第四十一章
康熙十七年十月三拾日,烏雅氏彩雲產下一子,即四阿哥,玄燁賜名胤禛 ,並封她為常在,只是沒有封號。剛剛生下幾天的四阿哥就被寶音抱到了承乾宮,據悉,彩雲沒有大哭大鬧,反而是沉默的接受了。我有種直覺,這個宮女出身的女人絕不簡單,就憑著她照顧太子而能得到孝莊的喜愛,進而塞給皇上做侍寢之人,她的眼界絕不會只也這麼窄。我去承乾宮看過四阿哥,小小的身體,晶瑩可愛。如果不是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也許我會很喜歡他。寶音把他抱到這裡,讓奶娘、宮女和太監照看著,她十天半個月也不會瞧他一眼。我知道,寶音也許真的是想把烏雅氏的孩子搶來,給我出出氣。烏雅氏彩雲從沒有來過承乾宮看望四阿哥,只是靜靜的呆在長春宮裡,等待玄燁偶爾的臨幸,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前幾個月阿瑪送信過來,告訴我,他已經派阿泰和烏恩來到京城,做為我在紫禁城外的一個聯絡點,這樣有什麼消息也傳遞的快些。四阿哥已經出生,我也要為我的兒子們做好打算,這段時間阿蘿頻頻出宮與阿泰聯繫。我讓他們先找處大宅子安頓下來,再去找個大點的店鋪,做首飾生意。阿蘿回來說店鋪已經找到,就在前門大街西側,每天來往的人絡繹不絕,位置很好。她還說阿泰讓我給店鋪起個名字。我想了想答道,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開業之後,我親自繪畫了一些精美首飾的圖樣,有復古的,有現代流行的,都是他們見都沒有見過的樣子。阿泰傳來消息,這些首飾剛一上櫃,就被搶購一空。我囑咐他,每個圖樣每個月只能生產三五件,物以希為貴,多了就不值錢了。我要天上人間走的是高貴路線,套用一句臺詞就是:沒有最好,只有最貴。當然了,這些首飾的品質還是要有保證的,阿泰在外找了幾家大批量生產的坊間,雍榮華貴,俏皮可愛,清新脫俗,妖媚無雙,不管是頭飾、項鍊、耳環、手鐲,只要是女人身上帶的,沒有天上人間不賣的。
頭一個月,阿泰送來一萬兩銀票,我微微一笑,這還只是開始。以後,我要天上人間開遍整個大清國,這也是我兒子日後能夠保命的法寶。
春去冬來,時間過的很快,我已經漸漸適應宮裡的生活,做為一個寵冠六宮的嬪來說,我是幸運的,至少在別人眼裡是這樣的。每個月,玄燁會有半個月的時間招我去乾清宮,這已經成為一個規矩,相較於幾個月見不到皇上一面的女人來講,我已然成為宮裡最最得寵的女人。蘭馨她們曾偷偷傳太醫來給我診脈,看我何時能夠懷上龍種,我輕笑出聲,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時常去壽康宮給皇太后請安,她也由最初的默不答聲變成偶爾的交談。孝莊那裡,我很少過去,也許是怕董鄂妃的故事在我身上重演,所以她雖然不討厭我,卻也不是很喜歡。這點,從她給玄燁塞女人就能看的出來。我有時在心裡惡意的想,再忍幾年罷了,她很快就會在康熙二十六年過世。所以,時常的安慰自己,日子過的也輕鬆起來。
站在延禧宮的長廊上,抬頭看,從天而降的冬雨,細細密密的落在我的臉頰上。一直以來,我認為冬雨是淒涼、冰冷的。可此時,我感受到的卻是它在極其溫柔親吻著我的雙頰,它淋去了我的不愉快,帶來的是輕輕爽爽的意味。
“怎麼站在外面,要是著涼了怎麼辦?”玄燁的聲音在另一頭響起,我嫵媚一笑,沒有吭聲。他牽著我的手來到寢室裡,接過蘭馨遞過來的暖爐,放在我手裡,輕輕的說:“這兩天太忙,沒有陪你用午膳,沒生氣吧。”我搖搖頭,微微啟動紅唇:“玄燁,我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你找個太醫看看吧。”他連忙吩咐梁九功傳太醫過來,兩個太醫輪番把過脈後,問道:“宜嬪娘娘,最近可有不適的地方?”玄燁大怒:“沒有不舒服,會召你們過來嗎?”他們忙跪地道:“回皇上話,臣等有點拿不住把握,看宜嬪娘娘的脈象隱隱像是有孕的樣子。可是,這脈又太輕,所以臣等再會有此一問。”
聽到太醫這麼講,玄燁高興的說:“你們說的是真的?娘娘有孕了?可有把握?”他們點頭道:“摸著脈象,雖然比較輕,還是若有若無的,但隱約能感到確是有孕。相信再過半個月就比較明顯了。”玄燁忙道:“你們兩個日後每天來請脈一次,如果確信有孕無疑,娘娘的胎就交給你們了,要好好照顧,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朕絕不輕饒。”
又過了半個月,太醫已經確診我懷了身孕,玄燁吩咐禦膳房派來幾個廚子在延禧宮裡開小灶,專供我一人飲食。剛開始的一個月裡,來延禧宮賀喜的妃嬪數不勝數,禮物推的寢宮裡滿滿的。常貴人因為與我談的來,所以常到這裡坐坐,陪我說話解悶。玄燁只招她侍過幾次寢,就沒有再傳過她,她也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
我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蘇繡蠶絲被,聽著蘭馨在旁輕哼小曲,這個空間裡既溫馨又寧靜。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來,蘭馨去開門,從門口進來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小太監,他打千道:“主子,事情已經辦好了。”我睜開眼,射出一道厲光,點點頭。他原名叫小二、有個弟弟叫小三,因為家裡生計困難,就把他賣到宮裡做了太監,弟弟與他感情很好,也偷偷的進了宮。他們兄弟二人在宮裡呆了一年後,被分別派去了禦膳房和內務府,因為小三得罪了內務府大太監,被人用板子打了個半死。他沒錢給小三醫治,在禦膳房後院偷偷哭泣,恰巧我路過那裡,找人冶好了他弟弟,還把他帶回了延禧宮。他們兄弟本姓郭,與我郭絡羅一個姓氏,我就給他們分別起了郭適端、郭適言這兩個名字。從此以後,二人對我俯首貼耳,忠心耿耿。
我現在已經有七個月身孕了,太醫診斷是個皇子,這個孩子非常乖巧,我沒有任何噁心、嘔吐的症狀。玄燁說:“這個孩子一定是個心地善良、敦厚的孩子。”我點頭亦然。
戌時一過,有個人影悄悄的跑到門口,剛要將延禧宮的大門拉開,院子裡就一片燈火通明。我挺著肚子坐在凳子上,旁邊站滿了宮女、太監。那個人影頓時嚇的渾身發抖,不敢轉過臉來。我嗤笑道:“菊露,這麼晚了要去哪裡?”此言一出,她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向旁邊使了個眼色,郭適端和幾個太監把她拉到我的面前,我笑著說:“怎麼不回答我呢?”菊露的臉上現出驚恐之色,眼淚掉了下來,哭著說道:“主子,您鐃了我吧,我就這一次。”我微微啟動雙唇:“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她搖著頭說:“主子,我不能說,說了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