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沒有心思繼續畫下去,叫上安嫫嫫一道去給額娘請安。額娘住的院子需要穿過回廊,我信步走在廊道上,靜靜的享受這一美好時光。大雪白皚皚的一片,將樹木包裹的像蠶寶寶,讓人喜愛的緊。
走著走著,對面過來兩個人,定晴一看,冤家跟窄,竟然是托麗。看她上身穿大紅洋緞窄褃祅,外罩石青色銀鼠褂,下著翡翠色洋縐裙,頭上還戴了個八寶攢珠釵。咋一望去,十足幾分大家小姐的樣,我心裡嗤之以鼻,面上卻不露聲色,與她面對面也不打招呼。她對我也是橫眉冷對,兩個半大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實在是沒意思。我瞟了她一眼直直走過去。
“你站住 。”托麗先開了口,我稍微停頓了一下並不轉身,也不答話。她只好折走過來重新站在我面前,倨傲地看著我,高高揚起她的頭說:“你才幾歲,想封為格格,省省吧。”我燦爛一笑:“嫡出的女兒不管多大,該享有的榮耀一份都不會少,庶出的孩子,自然只有眼巴巴乾等的份。要怪,就怪你娘是個妾吧,呵呵。”
說罷不再看她一眼,驕橫地走過她身邊,想也知道她的臉色有多難看。安嫫嫫跟我我身邊無比自豪的說:“看看小姐,雖說年齡不大,可這氣度,這風範,真真是嫡出的大家閨秀,萬不是一起子妾生孩子所能比的。”
我自然知道她這不是奉承話,在她心裡,我恐怕比額娘更有資格掌管府裡大小事務吧。畢竟,額娘心地善良,不擅爭寵,在這種大家庭裡,只有被忽視,被冷落的份。而我不同,身份的高貴和驕傲的性格,註定了我不可能默默無聞的呆在府裡的某個角落裡,我郭絡羅伊人要就要最好的,站就要站的更高。前世是這樣,今生也是樣。
思緒間,已來到額娘的門前,這裡有五間大正房,院子收拾的十分典雅,就像她的人一樣。從屋內走出一個少婦打扮的人,她叫珍珠,亦是額娘的陪嫁丫環。只見她迎上前來笑盈盈的說:“天氣寒冷,可不要把小姐凍著了,快些進屋吧。”
走進內室,臨窗大炕上鋪著猩紅洋被面,青金錢蟒引枕,秋金色金線大條褥子。額娘就俏麗的倚在炕上,見我進來,起身道:“快過來,別凍壞了。”我三兩步的跑過去,拖了鞋,爬到炕上蹭在她身邊嬌聲道:“有額娘真好。”
耳邊傳來她的低聲笑語:“真是個孩子。”安嫫嫫見狀說道:“咱們小姐年紀雖小,可卻有大家風範,福晉可真有福氣。”珍珠也在旁插嘴道:“可不是嘛,前兩年的日子不太好過,多虧了小姐扭轉局勢,這日子真舒心起來。等再過幾年,小姐大了,我們就更好過了。”
額娘把我抱在懷裡:“都是額娘沒用,這一大家子人管理不好,讓你小小年紀就開始操心。”我連忙正色道:“女兒能為額娘分擔一些事情,是心甘情願的,我只盼您能開心的生活,這就是我最大的快樂。”額娘眼含淚珠的說:“好孩子,額娘有了你,什麼都不求了。”
屋外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額娘在屋嗎?”我道是誰,原來是我那個同母的兄長。珍姨去外面將他迎了進來,哥哥與我並無多像,他性子沉穩,與額娘的性格有幾分相近,見我在這裡,笑著說:“妹妹也在啊。”我笑嘻嘻的回答:“哥哥好。”
額娘納悶的看著她說:“今兒不是要和你阿瑪出去打獵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聽完此話,哥哥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凳子上,無不小沮喪的說:“阿瑪訓斥兒子,將我趕回來了。”
我問他是怎麼一回事,他說:“早上,二弟的書童來報,說阿瑪今天有事就不出府了,約我去新開的古董店轉轉,我信以為真。到了古董店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他的影,便往回走。恰巧碰到阿瑪和幾位副官,阿瑪見我在街上閒逛,又沒準備行裝,便生氣的訓了我一頓,趕我回來了。”
我心裡氣極,臉上神色凝重,二夫人的一子一女真真好的不得了。兒子算計哥哥,女兒對付我。看來,不給她們點苦頭吃是不行了。臉龐一轉,笑咪咪的對額娘說:“不去更好,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別把哥哥凍壞了。咱們在家裡舒舒服服的呆著豈不美哉?”
額娘說道:“是這樣的,打獵也不在一時,回頭我和你阿瑪說說,你不必放在心上。”哥哥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少年,喜笑顏開說:“那就謝謝額娘了。對了,妹妹練習琵琶也有一陣了,能不能彈個曲子,讓我們一飽耳福啊。”我道:“這有何難,去把我的琵琶取過來。”
不多時,小丫頭已將它拿了過來,我下了炕,端坐在凳子上,將琵琶放在左腿上,面板向外,背向裡,左手指搭著背板,右手指貼在弦上,調整好姿式後嬌俏的一笑。一首“陽春白雪”隨著指尖的挑、彈、揉、擺傾瀉而出,優美的曲調回蕩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裡,久久不曾散去。
一曲終了,額娘笑著說:“真是好聽極了。”珍姨也在旁說道:“我們小姐從小就聰明,這才幾歲呀,就什麼都會了,以後可了不得了。”哥哥滿眼含笑:“妹妹如此一個妙人兒,定要許個好夫君才好,萬萬不可委曲了妹妹。”我眉眼一瞟:“哥哥,莫不是想娶媳婦了,拿我尋開心呢?”把他躁了個大紅臉。額娘看著我們鬥嘴,也笑顏逐開,一家人在這暖暖的房間裡,其樂融融,我有一種幸福的感覺,直溢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