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琵琶撥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閑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聲音美妙極了。我自彈自唱，一曲完成，全場掌聲雷動。蒙古草原上流傳的是馬頭琴，琴聲低沉有力，與琵琶的清脆之音完全不同，他們的熱情讓我這個一向理智的人也不禁臉紅起來，所幸天色陰暗，外人看不出來。

　　對在場的人行了個滿族禮節後，我依舊穩步回到案子後。哈斯額爾敦笑嘻嘻的對我講：“伊伊，你彈的是什麼琴啊，這麼好聽。還有，你唱的歌也好聽。”我眉眼一挑：“你教會我騎馬，我就告訴你。”他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有什麼問題，我保證你在回家之前學會騎馬，到時候我再送你一匹好馬。”我也咧開一個笑容：“那就說定了。”他用力點頭表示。

　　三個月後，我騎在馬上，看著藍天有蒼鷹飛過天際的神跡。大地和天空藍綠的顏色，草原盡頭那悠楊的蒙古長調，那如訴的馬頭琴古曲，猶如春風拂過心間，更似剛剛暖化的一溪泉水在我綠綠的心底淺淺流過，說不盡的清爽酣暢。

　　忽的，眼前閃過一隻鷹，只見它在雲際盤旋、舒展神翼，遠遠的就能聽到那孤傲的叫聲。我眼睛射出一道淩厲的目光，這只鷹，就是昨天我用馬鞭打傷的那只。哈斯額爾敦告訴我，這是海東青，草原上的神鳥，非常不易捕獲，就連他的賬子裡僅有一隻，還是別人送的。

　　我微微翹起嘴角，今天不會再讓它逃出我的掌心了。猛的一抽馬鞭，身下的馬兒撒歡似的追趕而去。不知追了多久，終於逮到一個機會，我用馬鞭狠狠的抽去，它被鞭尾掃到，直直落到地上。我跳下馬，高高的抬起頭看著它在地上翻滾。阿泰不多會也來到了跟前，這幾個月裡，他與阿蘿的馬技都練的很好，唯有烏恩，整天與蒙古女孩玩耍在一起，學習縫補的針法和製作美食的方法，不亦樂乎。

　　我們回去時，哈斯額爾敦不在賬子裡，等了半天，才見他回來。我示意阿泰把海東青拿給他看，他噔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說：“伊伊，你真抓了只海東青，還這麼大，皮毛也這麼好，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幾年，都沒有抓到過哎。”我走到他跟前，高傲的說：“我是誰啊，我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郭絡羅伊人，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情。”說罷，哈哈一笑。

　　他獻媚的蹭到我跟前，討好的說道：“好伊伊，把它給我吧。去年，烏良哈的小郡王阿木古郎帶了只海東青來我這兒炫耀。今年，我也要找一隻讓他看看。”我撲哧一笑：“你啊，多大的人了，還和人逗氣。其實，把它給你也不是不行，你賬子裡不是有只母鷹嘛，把它們放在一起，如果能產下一窩小崽，豈不更好？”他聽罷，一拍大腿，說著：“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到時候，能產下好幾隻，我把它們都帶過去給阿木古郎看，保管氣死它。”我一抿嘴：“你這麼忘恩負義啊，竟然不給我留一隻，都要抓走。”他連忙低下頭嘻笑道：“這鷹啊，從□到產崽最少得一年的時間，到時候，我將它們養大點，托人給你送到盛京去。怎麼樣？”我答：“這還差不多，給我帶一隻就夠了。它們屬於草原，應該在天空上翱翔，被我拴到籠子裡實在是委曲它了。”哈斯額爾敦哈哈一笑：“伊伊，你的心真軟，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有時軟，有時硬。”我白了他一眼，這個人啊，真是不知道語出驚人這四個字的意思。

　　說話間，阿蘿走了進來，她說道：“小姐，盛京來人了，正在賬子外面等候呢。”我連忙叫外面的人進來，同行的有兩個人，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說道：“給小姐請安，這是老爺讓我帶來的信。”我接過信大致流覽一遍。阿瑪在信上說，我出來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額娘她們很掛念我，讓我儘快回去。我歎了口氣，是該回去了。

　　將意思告訴給了哈斯額爾敦，他的俊臉頓時搭拉下來說道：“這才來多久啊，就要趕著回去了，要不我也寫封信給你父親，讓他准你再呆一段時間。”我咪咪笑著說：“我來的路上已經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來一回再加上在這裡呆著，怎麼說也快半年了，他們很掛念我，我這做女兒的，不能讓家裡人操心啊，不是嗎？”他想了一下，點點頭稱是。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快就回去，在這裡呆著，每天看著湛藍的天空，在草原上策馬狂奔，那種令人神清氣爽的空氣，讓我的心兒時刻都在自由自在地飛翔，感覺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