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龍小丙在後悔,嚴肅又扼腕地後悔,如果大當家有靈位,他大概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住那木牌兒對大當家忏悔哭訴,順帶解決近日裏來對大當家的相思之苦.
他錯了,他徹頭徹尾的錯了,他不應該和大當家一樣心慈手軟總是等著那個女人,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就應該提腳走人,當機立斷,不顧後果,奮勇向前,娶妻生子,入贅他府,直殺京城,那麽多條路,他隨便揀哪條,只要離開這龍府,他也能落個眼不見爲淨的結局,好過繼續窩在龍府裏看著那個毫無長進的大小姐一連幾日早出晚歸,披星戴月地爬上白家山莊私會那姓白的姘頭,還美其名曰爲商量商場對策.
呸!
他跟在當家身邊多年,從來沒見過大當家同她一樣爲了商量對策而衣衫光鮮的出去,衣衫不整的回來,那一臉餍足的模樣看得他一陣憤怒,而賈管家更是三天兩頭在他跟前哭訴不已,直說是他這個不長進的東西把小姐逼上了絕路.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同小姐打那什麽破賭,這回可好了吧,你看看你把小姐都折磨成什麽德行了!」
「管我什麽事,我哪知道她會如此自甘墮落地爬上那白少的床!」
「嗚,我早就說那白少一臉邪佞樣,定不是好東西,當家一走他便露出真面目了,肯定是知道你同小姐打賭,所以對小姐威逼利誘,小姐爲了客棧這才不得不委身…」
「你覺得她會有那麽大的情操嗎?我看她根本是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眼看著大當家不要她了,她就琵琶別抱才對!你瞧每晚回來那臉餍足的表情,悶在房裏頭還發出竊喜的笑聲,那是被威逼利誘委身能發出來的聲音嗎?」
「小姐定是怕我們擔心所以才…噓,小姐回來了.」
正說著,龍小丙回頭看向龍家的大門口,可不正是那對奸夫淫婦的身影,他見賈管家脖子一縮腳一踮就往門邊縮,他不屑地撓了撓頭,正要故作不在意地走人,反正一個月後,他是無論如何也要走的,龍家大小姐在他眼裏就將變成一段過往雲煙了,哼,他還要帶走所有大當家的貼身物品,免得被那不成氣候的小姐給沾汙了.
「龍兒,今兒個是不是把你給累壞了?」
一句話飛進龍小丙的耳朵,他嗤之以鼻得輕聲哼道: 「哼,果然無恥,兩個都是大庭廣衆之下談論房事的淫穢之徒!」
「唔,我還能挺得住,只是明天不要再用那個姿勢就好,你家的床好硬呀,明天可以換張床麽?」
龍小花打了個哈欠提議道,卻聽見自家牆角邊傳來兩聲明顯地倒抽氣聲,唔,誰那麽好興致大晚上跑來牆邊練氣功麽?
「明兒個換你在上面好了.」
奸夫很風度地提議道.
「好呀,萬歲!不過她的進度如何了?」
淫婦毫不遮掩地附和道.
「你沒瞧見她眼都寫紅了麽?應該還算順利吧.」
「那就好那就好,我…」
「你們兩個不要臉的無恥之徒到底說夠了沒!」
再也聽不下去的龍小丙從牆角邊蹦了出來,一張臉兒被那過分刺激香豔的對話給漲得通紅.
賈管家嚇了一大跳,完全沒注意到這龍小丙是何時跳出去的: 「小丙,你不是走了麽?」
他剛剛不是一副懶得理小姐是死是活的模樣,這回子怎麽比他還激動地跳出去了?
「我再不出來,還不知他們要把大當家的臉給丟到哪條河裏去,白少,今日已晚,我家小姐不接客,你請回吧!」
龍小丙說罷,就推著半癱的龍小花進了龍府,回頭一見那白風甯依舊站在門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對他護主心切的舉動也不多話,只是別有深意地看著他笑,笑笑笑,有何好笑,身爲大當家的好友,竟然肖想自己的嫂夫人,女子要從一而終,就算是被休掉了,也不能讓他越雷池半步才對.
龍小花莫名其妙地被甲丙丁塞進了房間,杜絕了她同自家小叔道別的權利,一個大澡盆擱在自己房間,裏面還撒滿很戲劇性的花瓣,她看得眉頭直皺,問站在一邊的小丁:
「我有臭到要洗花瓣澡嗎?很惡心耶…」
「小姐,小丁知道你是爲了我們龍府才沒名沒份地委身了…小姐,小丁好感動,無以爲報,就讓小丁伺候你洗澡吧!小丁會盡量幫您恢複以往的冰清玉潔的!」
「什麽叫以往的冰清玉潔?我現在是殘花敗柳麽?」
她眨了眨眼睛,卻沒得到任何答複就被小丁撥光了衣服按進了澡盆裏,狠狠地被料理了一番.
片刻後,龍家的偏廳裏,甲丙丁三人交頭接耳著…
「我覺得你們搞錯了,小姐跟白少絕對沒有滾到床上去!」小丁以資深經驗者的態度評價道.
「錯?怎會錯,她都已經奔放到同那白少談論誰上誰下的問題了,我龍小丙親耳聽到的!怎會有錯!」
「可是,沒有小草莓呀.」小丁咕哝道.
「什麽小草莓?」賈管家不解地問道,現在年輕人詞彙太過豐富,他實在有點跟不上咯.
「小姐的身子還很光溜溜,絕對沒有任何小紅印呐,我親眼檢查過的!」淫書裏的男人不都很喜歡在女人身上種小草莓麽?以白少通讀淫書的性格來看,她不覺得他會放棄種小草莓的機會耶.
「……你…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女人!」盡知道看淫書!
「小丙,我在說小姐?你臉紅什麽了?你又在思念當家哦?」
「我哪有在臉紅!」龍小丙矢口否認道.
「不過說來說去都是你不對,誰讓你和小姐打賭,把小姐個逼急了!」賈管家點了點小丙的腦袋斥責道.
小丁也頻頻點頭: 「對啊對啊,留在小姐身邊幫小姐打理帳目有什麽不好的,你真以爲出了龍府,還能找到像小姐這般沒架子沒脾氣好伺候的小姐嘛!若是碰上林內涵那種陰裏陰氣,笑不是真笑,哭不是真哭的小姐,瞧你該怎麽辦,你真能應付過來?」
「……」龍小丙沈默了一陣,複又咕哝道, 「……你們懂什麽.」
「你不就是氣小姐趕走了大當家麽,她不是知道錯,在努力補救嘛!」
「她哪裏在補救了,只知道和別的男人鬼混,哼!我看她壓根忘記要去京城找大當家的事了!」
龍小丙說完,甩開偏廳的門,不再聽老弱婦孺的勸告,只覺得憋了一肚子的氣,反正一月之期就要到了,反正他說什麽也要離開龍府,反正那個龍家小姐就繼續和白少鬼混吧,完全配不上大當家的家夥,就讓她爲帳本算盤繼續頭大到死吧,才不會有人真心願意幫沒出息的龍大小姐呢!
他邊咒罵著邊向房間走去,轉念一想,幹脆先去大當家的書房把東西打包打包,也好方便他趕緊上路,于是鞋兒一轉,邁向書房.
大當家的書房竟然亮著燈,這個認知讓龍小丙不覺加快了腳步,推開了書房虛演的門,莫非這幾日詛咒思念當家太多,終究把大當家的魂靈給盼回龍府了麽?
幾盞燭火晃悠的油燈被擱在書房的案台上,案台上攤滿了一堆打開的帳目和一個被埋在帳目裏趴睡的人---龍家大小姐,猥瑣又沒出息的龍小花.
他深呼吸了一口,走上前去,正想把她拎起來給丟出書房去,她把大當家的書房弄得一團亂,還在大當家努力工作的案台上流口水,簡直是…
一把很奇怪的木算盤被壓在龍小花的側趴的臉下,方粒的算盤珠子正戳進龍小花那有點肉肉的臉頰邊,留下一排很醜的印記.
龍小丙正要拎起她後衣領的手縮了縮,正要發作的情緒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看著面前那趴在大當家位置上鸠占鵲巢卻毫無架勢的家夥,他應該鄙視唾棄嫌棄她,不要以爲擺出一副好象有努力的樣子就可以騙過他,不要以爲一把破算盤就代表她對大當家還沒死心,不要以爲這種破招數就能讓他留下來.
「唔, 卑弱第一…夫婦第二…敬慎第三…婦行第四,專心第五,曲從第六…」
一段毫無錯誤的從龍小花的嘴巴裏飄出來,這大概是大當家夢想了好久的時刻,小姐能安分守己地乖乖聽他的話,精准無誤地把背的滾瓜爛熟,不成,他不能同大當家一樣那麽好打發,對她的要求如此之低,只不過背個,這是哪家小姐都會的事兒,他不能那麽快就……
誰的手指在她的嘴巴上挑逗她的理智,龍小花皺了皺眉,腦子裏還夢著背洞房的事,直覺地張開嘴唇,一口咬下那兩根手指: 「唔,不准走,我再也不准你走啦!」
「哇!」
一聲不似龍曉乙的聲音從她身邊跳出來,手指從她的嘴巴撤了出去,她轉醒,揉了揉眼,卻只見書房的門被人迅速地甩上,她挪開了椅子走到門邊隔著門板看著黑影探問道: 「小丁麽?我剛剛做夢是不是咬到你的手了?」
「……」門後的人不做聲.
「唔,你不是這麽小氣吧,咬個手指就不睬我了?我剛剛做夢嘛,幫你揉揉就好了麽.」
「……」門後的人側了側頭,似乎很不屑地發出一聲哼,隨即昂著腦袋走開了.
「唔?她在拽什麽東西呐?」
半晌後,小丁推開書房的門,把宵夜擱在書桌上,拍了拍還在看帳目一臉糾結算盤紅印的龍小花: 「小姐,你跟小丙又吵架了麽?」
「晤?小丙?我沒瞧見他呀.」
「我剛剛看見他氣呼呼地紅著臉走過去,叫他也不理人呐.」
「他不是一向都氣呼呼地不理人麽?」
「不一樣,他臉紅呐,他那張娃娃臉一紅起來,一副可愛相呐.」好想捏一把,不過小丙的脾氣一向不好,估計會一腳踢飛她.
「唔,大概是在想某人吧.」和她一樣想爹爹前夫…
「對哦,他只有想到大當家才會露出可愛點表情,平時都一副吊眉頭撇嘴巴的拽樣.」
「唔,對了,你剛剛很惡心地摸我的嘴唇幹嗎,還很肉麻地摩挲耶,你嚇到我了!」這種很男人味很有愛的動作實在不適合小丁.
「唉?我摸小姐的嘴唇?我幹嗎摸你的嘴巴呀!好惡心呀!」
「不是你?」
小丁搖頭搖頭.
「那是誰在吃我豆腐?」
「難道是…小丙?」小丁嘶牙道.
「怎麽可能,他看見我沒拿腳踹就很好了!」
「對呀,你們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呐,話說小姐,你前幾天拜托我去問休書的事情有眉目了.」
「如何如何?」
「我特意跑了一趟專業的鵲橋彙,媒婆們都說,夫家沒有給休書,就不算休妻,所以,你,龍小花還是龍曉乙的娘子沒錯呐!」
「我果然還是有夫之婦.」欣慰啊!
「不過大當家還是可以隨時補簽休書給你的.你們分居多年,你又不聽話地多次紅杏出牆未遂,只差一紙休書而已了嘛,很快就會解脫的!」拍拍小姐的肩膀.
「……」用眼神殺死你,小丁!
「不過小姐,既然你還是有夫之婦,你還要繼續和白少做的那麽激烈麽?」
「沒辦法呐,劇情需要.」說罷,翻過一頁帳目,不過,還是看不太懂…
「劇情需要?什麽劇情?」什麽劇情能慫恿嫂夫人和小叔這樣那樣的呀?
「麽.」
「唉?」
「唔,不看了,明天還有一場雲雨就解放了…」她隨即合上帳目,准備回房間去睡覺,臨走前端起小丁拿來的排骨湯咕嘟嘟地灌了個飽, 「小丁,其實,雲雨一點都不像書上寫得那般好玩,好累的,常常要維持一個姿勢保持一個時辰以上,腳都麻了,嗚…」
「唉?」她家小姐到底經曆了怎樣的雲雨啊?白少有那麽強大嗎?保持一個姿勢一個時辰以上,白少好持久,小姐好性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