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我想請知府大人派人去回龍觀后山的禁地找人。”蕭良道,“據那群兇僧說,我們所帶的那個孩子的娘跑進了回龍觀的后山。”
龍千里一愣,隨后皺起了眉頭,問,“人丟了多久了?”
“有好幾天了。”蕭良回答,不過按照這孩子的情況來看,起碼昨天早上,他娘應該還是活著的。“
“嗯!”龍千里點頭,“事不宜遲,我馬上找當地的向導和衙役進山去找。”
正說著話,就聽站在一旁的一個老兵突然道,“大人,我插嘴說一句,你們想去回龍觀后山么?”
龍千里因為不是本地人,對當地的地理并不了解,見那老兵似乎是有話要說,就道,“劉伯,過來坐著說,回龍觀的后山有什么問題么?”
“那里不能去啊!”劉伯皺著眉搖頭道,“您不是本地人,大概不太知道這回龍觀的來歷吧。”
“對!”龍千里給福伯倒了杯茶,問,“能不能具體跟我講講,還有啊,為什么之前的知府對那些和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這回龍觀所在的山,原來有一個名字的,我們這種上了點年紀的人都知道,但是年輕人很多都沒聽說過了。”劉伯道。
“叫什么?”蕭良好奇地問。說話間,就聽身后的房門被推開了,小四子打著哈欠,抱著寶寶走了出來。
“瑾兒,怎么起來了?”蕭良問。
青影趕緊上前將寶寶接到手里,問小四子,“小……呃,公子爺,傷怎么樣了?“
小四子活動了一下胳膊,道,“沒事了,小意思。”隨后,他走到蕭良身邊坐下,道,“我好像聽到你們講到回龍觀什么的,我也要聽。”
蕭良無奈,小四子眼睛都還睜不開呢,耳朵倒是挺靈的。
小四子坐下后,將也醒了在揉眼睛的小天天抱到了懷里,白影弄來了玉米糊糊,拿了個小勺子站在一旁喂小寶寶吃東西,小四子對眾人道,“大家繼續說呀吧,回龍觀怎么了?”
“哦,是說到回龍觀所在的山原來叫什么名字。”龍千里看劉伯。
劉伯沉默了一會兒,道,“原來那個名字挺可嚇人的……叫喪尸嶺。”
這名字的確是足夠的驚悚了,小四子的覺都醒了,睜大了一雙眼睛盯著劉伯,“喪尸嶺?”
劉伯點點頭,坐好了認真對幾人道,“據說,在前朝末期,有一支軍隊運送物資路過了徽州一帶,當時天黑了,官兵就在那個山崗子上住下。當時徽州一帶正好是饑荒,百姓日子沒發過了,知道有一只運送物資的軍隊路過,眾人就起了殺心。當時,地方上的男人們都拿著武器,大半夜摸上了山,那些軍隊都是專門運送物資的,并沒有多少戰力,而且趕了一天的路也累壞了,所以就都被村民們殺了。村民門將物資車馬都奪走了,不過,當時的一個大仙說,這些兵士死的時候正好是七月初,陰氣重又是死于非命,很有可能會變成喪尸危害鄉里,讓尸體無法詐尸的方法,就是將他們的頭顱砍下。”
小四子聽得抖了一下,將懷里的寶寶抱好,問,“真的有這種說法么?”
龍千里點了點頭,“現在還存在這種說法,據說人一旦身首分家就無法再變成厲鬼作惡了。”說完,轉臉問劉伯,“當時總共死了多少兵士?”
“七十四個。”劉伯道,“跟當天的日子一樣,是七月十四,所以每年徽州府七月十四都有規矩要上香,而且不能走山路,就是這個道理。”
“然后呢?”蕭良問。
“當時的村民將尸體都扔進了山溝里頭,而將人頭全部埋在了山崗上,為了不讓厲鬼找見他的頭顱然后害人,大仙叫眾人在那里蓋了一座廟,也就是現在的回龍觀,為的是鎮一鎮煞氣。”
“哦……”眾人都明白了,原來這回龍觀是這么來的啊。
“這之后上百年都相安無事,但就在十年前。”劉伯接著說,“那些尸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山溝里的動物沖撞了還是怎的,竟然都變成穿著鎧甲拿著武器的無頭喪尸了。”
“無頭喪尸?”眾人都下意識地覺得脖頸處一股涼風吹過。
“聽說啊,很多路過喪尸嶺的人都看見有無頭的喪尸走來走去的,在找自己的頭。那些喪尸很兇殘的,他要是沾到了活人,就會撲住,然后活活將人的頭扯下來,按到自己的頭上……唉,所以大家就給那山嶺取名字叫喪尸嶺了,一般本地人都不敢靠近的。”劉伯說完,道,“咱先不說喪尸是不是真的有,就光那地方的野獸和地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進去了……兇多吉少啊,而且要找當地人進去找,也大概沒人肯帶路的。”
“這樣啊……”小四子等都皺起了眉頭,小寶寶似乎也是感覺到了小四子的擔憂,湊上去,抓著小四子的衣襟,微微皺著眉頭,依依呀呀地叫了兩聲。
小四子拍拍他,道,“寶寶,你娘親究竟在不在山里頭呀,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可是,你娘如果在山里頭,為什么求救的血書上卻說,他是在回龍觀,而不說是在回龍觀后面的山嶺里呢?”
“對啊!”蕭良也點頭,“如果是在荒山野嶺,哪兒來的木桶裝寶寶啊?”
“呃,幾位,你們剛剛說的血書,能不能讓我看看?”龍千里問。
“可以。”小四子從懷里拿出了那塊血書遞過去,給龍千里看。
龍千里拿著血書看了看,微微皺起眉,道,“這帕子是云錦的。”
“云錦?”小四子吃驚,“那很貴啊!”
龍千里點點頭,道,“不止是貴,這種云錦看起來就像是綢子一樣薄,那是蠶絲錦,這種料子一般兩個老織錦工一天最多織出一寸來。“
“這么慢呀!”小四子大吃一驚。
“很貴重啊,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龍千里道,“這徽州府里有錢的人家總共就這么幾家,劉伯,你帶著人去問問,有誰家丟了孩子沒有,如果沒有……那么這娃娃和他娘就有可能是外鄉人,正巧路過回龍觀的時候被劫持的,你張榜去周圍的府縣問問。”
劉伯點頭出去了。
小四子贊賞,“龍知府,你還真能干呀。”
龍千里一愣,隨后臉上有些尷尬,搖搖頭,道,“我是最沒用的一個了,這次要不是小公子你們幫我的忙……唉,真是給龍家丟人啊。”
小四子不解地歪過頭,問,“你不是考中了探花么?二十多歲就當了知府,誰家要是出你那么個兒子,都會放鞭炮慶祝的吧?你怎么還說自己不爭氣啊?”
龍千里干笑了兩聲,道,“我大宋重文輕武,我要是生在別家,那的確是給家里爭氣了,可惜我生在了龍家。我爹和我哥都是武狀元出生,他們都盼著我也能成為武狀元,這樣就能一門三狀元了……可惜啊,我不爭氣,只會舞文弄墨,拳腳從小學起,現在卻連一套基本的拳法都還沒學會。”
小四子聽得莫名其妙,手一擺,“你怎么就鉆牛角尖呢?各有所長么,你讓你爹爹和哥哥來做個文章看看,他們不是一樣沒你厲害?”
“呃……”龍千里尷尬地笑了笑,小四子低頭看寶寶,把他抱起來,道,“唉……要是能找到你娘就好了,喪尸嶺啊……”
“不行。”蕭良突然道,“那地方有些怪,無論那女人在不在里面,都不能留下。”
小四子好奇地回頭看蕭良,“小良子,什么意思啊?”
蕭良冷笑了一聲,道,“瑾兒,你想啊,要是要詐尸鬧鬼,早在一百年前就開始了,為什么偏偏就是這十來年開始?而且猛尸撲人的說法太怪了,那群兇僧在那一帶活動了那么久,也不見他們讓喪尸宰了。”
“那小良子你的意思呢?”小四子問。
蕭良想了想,問龍千里,“這里有駐軍沒有?”
“嗯。“龍千里點點頭,東南面有二十萬龍家軍。
“龍家軍?”小四子吃驚。
“都是我大哥龍一方的軍馬……大哥本來就常駐這一帶,所以才找人跟皇上推薦我到這一帶來做知府的,我那么沒用,大哥肯定是想照顧我。”
小四子皺皺鼻子,搖搖頭,“你怎么總是蔫頭耷腦的呢?好像一直鵪鶉喏。”
龍千里身后的龍亮“噗嗤”一聲樂了,對小四子說,“小公子您說的真對啊,我家少爺從小就有個綽號叫小鵪鶉。”
“龍亮!少多話!”龍千里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臉問蕭良,“簫兄的意思是?”
蕭良讓小四子將令牌給黑影白影,吩咐“你倆帶著令牌去大營,叫龍一方調五萬大軍去喪尸嶺,讓他們先將回龍觀挖開來,看看地下究竟有沒有人頭。然后再要五萬大軍將喪尸嶺山溝里的樹都砍了,所有人都一起進去找,那個女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真有喪尸,也一并抓出來!”
“是!”黑影和白影帶著令牌出去了。
出了門,黑影贊嘆,“白影,看見沒,小良子真跟王爺當年的脾氣差不多啊!”
白影點頭,“那可不是,你帶著令牌去調人,我去找王爺和王妃,將事情說一遍!”
于是,兩人飛身上馬,分頭行事了。
晌午一過,東南面的官道上塵土飛揚,龍一方親自帶著七萬步兵,跟著黑影趕往喪尸嶺。
小四子和蕭良,已經帶著龍千里以及衙門一干人,等在了回龍觀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