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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長實錄》第131章
嫡女成長實錄- 心計

到底是心裡有事,雖然沒有多久,老太太連小輩們都叫到了身邊,但二房諸人始終不能全情取悅老太太。梧哥不必說了,面色如土,低下頭只是咬著唇發呆,就是王氏和二老爺,都時不時互相交換一個眼色。一家人之中也就只有二老爺一個,因為城府深些,尚且還能言笑如常。

善桐從屋外進來,又要裝著沒事人一樣,又不敢胡亂說話,甚至還要顧著善櫻,不使她天真無邪,破壞了氣氛,著實也如坐針氈,她得了空便去看梧哥的臉色,還是王氏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才醒悟到自己到底是著了痕跡,便也不敢再看,在祖母身邊坐著,又聽她安排了一番家中諸事。大太太便若無其事地道,「今兒收到了京中來信,正想請問母親,檀哥幾兄弟已經動身回西北了,是讓他們直接在西安安頓下來,還是先回家探望您老。二弟眼看著也要去西安赴任了,您幾年沒去西安,可要進城走走?」

這的確是小五房的大事,眾人都有自己的意見,慕容氏和蕭氏不說了,就是王氏都道,「住肯定是就跟著我們住最方便的,今年涼快,娘要不要進城走走,也到家裡各分號巡視一番?」

熱熱鬧鬧說了半天,老太太還是懶怠動彈,「孩子們考完了試再回家來住好了,等放了榜,要檀哥已經中舉,那也就可以開始相看人家了。這一向讓你們幫著物色人選,都看好了沒有?別到時候,好姑娘都被人家給挑走了!」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等檀哥中了舉,可不是只有我們挑人,沒有人家挑我們的了?好姑娘多得是,出息的兒郎們可就不多啦。」蕭氏忙湊了個趣,「就不知道咱們家是看門第,還是看孩子本人的人品了。我娘家有個侄女,爹娘出身是低了些,她爹是個秀才……」

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聽得很認真,王氏卻有幾分不置可否:她和大太太都是名門望族出身,當時小五房家裡還沒有出官呢,如今一個從二品一個正三品,雖然比不上帝國最頂層的那個圈子,但小五房也的確算是高門了。這第三代的長媳,當然是要說個高門大戶的閨女兒,才能壓得住陣腳。這件事,大太太是不會假手於人的。

她又不禁把眼神調向了窗外,依然沒見二姨娘的動靜,心下忍不住就犯起了嘀咕:老太太顯然是早有準備,二姨娘恐怕現在都上了路了,就不知道這到底是要送去哪兒,是底下的莊子裡呢,還是相熟的廟裡……

一時眾人說完了話,三老爺、四老爺也從外頭進來,又說些夏收賣糧的家事,老太太便讓張姑姑,「去取賬本來,乘著家裡四房都在,也就少個老大在外做官,這沒有辦法……咱們把家裡這些年來的進出也向你們交交底。」

大太太立刻站起身來,「娘這是什麼話,難道您當的家,咱們還能有二話不成?」

二老爺也忙說,「娘,這賬您心底有數就行了,咱們都聽您的,還交什麼底啊!」

「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老太太卻很淡然,「哪天說撒手也就是一轉眼的事。家裡的事,遲早要慢慢移交到你們手上,現在說清楚了,將來你們分家,大家心裡也有數。別和族裡別人家一樣,親兄弟之間你猜疑我我猜疑你的,大家鬧得分崩離析。祖宗們在地下都羞得翻身呢。」

三房、四房固然也氣了幾句,但終究還是沒能抵抗得住這赤/裸裸的誘惑——按當時的做法,老太太一嚥氣,接過管家棒子的那肯定就是大房,只要一拿過庫房鑰匙,這家產倒還是跑不掉的,可浮財怎麼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樣的大事,當然沒有孩子們旁聽的份兒,老太太就吩咐善桃,「帶著弟弟妹妹們,出去玩兒吧。梧哥也跟上,最近你一心讀,倒是少和姐妹們說話了。」

善桃也是個認死理的,話裡帶到了善梧,她就真的把善梧也安排了起來,「我們每天也都要練字的,都說四弟字寫得好,不如指點我們姐妹一番。」

然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收到堂屋的風聲……

梧哥雖然魂不守舍,但漸漸地也回過神來,應付了善桃幾句,便安頓姐妹三人各自練字,自己站到了窗前,望著外頭出神。善桐看著他的背影,想要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只好低下頭去,慢慢地臨著碑帖上的楷,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梧哥,只覺得梧哥連背影都絲毫未曾動彈,然就這樣一動不動,站到了天黑時分,才被二老爺帶出了大門。

今兒個王氏就沒有同二老爺一道回去,她留下來侍奉老太太晚飯,「也偏著母親吃一口吧。」

個中用意,也算是不言自明。老太太當著善桐的面,對她都沒有好臉色,用了幾口飯,就擱下筷子。「二姨娘鬧到今天這樣,你也難辭其咎。」

王氏趕快站起來,一臉的順從馴善,聽老太太發作。「你是二房主母,名正言順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妻。二姨娘算什麼東西?一個妾而已,說得難聽點,有個納妾文又怎麼樣?你說一聲賣,那也就賣出去了!遠在西北,她娘家能知道什麼?就是知道了,難道她娘家還有天大的膽子,敢和你打官司?」

見王氏張口欲言,老太太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語道破。

「你無非就是因為看在梧哥聰明穎悟的份上,害怕管教得厲害,傷了孩子的心,可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最沒臉面的還不是梧哥自己?好端端的孩子,正是青春洋溢的時候,和個小老頭一樣沒有一點銳氣,這麼一鬧,連舉人考得上考不上,我看都難說得很……其實梧哥不梧哥的,也都是藉口而已。」

善桐一直低眉順眼地數著飯粒,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她心中實在是亂到了極點,又好像極度驚駭過後,心情反而空白起來,又似乎是悲喜難言,又似乎是無悲無喜。可老太太這一句話,就讓她的心一下吊到了高處,她發覺自己還是會緊張的:不管母親如何,她總不希望老太太勘破她的心機,又再次失寵於婆婆。這一次,父親未必會站在她這一邊,到時候母親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王氏都要抬起一邊眉毛來,她卻顯得要比女兒更沉穩得多了,親切和氣的面上就現出了絲絲縷縷的疑惑,聽老太太續道。

「你不用和我裝模作樣的,這些年來我冷眼看著,心裡也不是不明白。對這個二姨娘,你也是被她折騰得煩了、怕了,橫豎梧哥懂事,你又不想惹事,平時鬧起來,你能忍就忍一步,也就息事寧人了不是?」

原來還是和從前一樣,是嫌母親太軟弱……

善桐一下又鬆弛了下來,她似聽非聽,自己悶頭數著飯粒,等老太太嘮叨完了,便起身退出屋子,把裡屋留給了婆媳兩個。不想過了一會兒,王氏又把她叫進屋內,摟過善桐,低聲向老太太道,「娘,梧哥現在心裡肯定是不好受的,三妞平時和他很說得上話——」

老太太爽快地放了人,「也好,今兒讓她回去吧,你們娘倆恐怕也還有別的話要說的。」

她頗有深意地看了王氏一眼,微微一笑,又慈愛地拍了拍善桐,叮囑道,「晚上別多吃了西瓜,那都是井裡泡著的,透心涼呢,再貪吃,你又拉肚子了。」

善桐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她隨著母親一道出了祖屋,連滿天繁星都沒心思去看,只是數著自己的腳步,順著前方燈籠透出的光,盯著那長而搖曳的影子,一路無語。

王氏的話雖然也不多,但她顯然要比女兒更亢奮得多。進了堂屋,問過二老爺帶善梧在齋內說話,她不禁略略揚了揚眉,便看瞭望江一眼。

望江神色不變,在王氏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王氏的眉頭就又舒展了開來,她帶著女兒在裡屋落了座,自己沉思著用了一口涼茶,這才回過神來,見女兒望著自己,便輕聲道,「怎麼?」

「爹不會和梧哥胡言亂語吧。」善桐沉聲問道,「您就沒慮著這一層?」

這話問得玄妙,更是超出了王氏的預計,她微微一笑,沖望江擺了擺手,待得屋內只餘母女二人時,才低聲道,「放心吧,你爹不是那樣的人,家和萬事興,有些事就是說破了又如何?走到這一步,也不是他們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的了。」

的確,祖母也實在是太配合了,不……甚至說祖母今兒的一頓大發作,看著是突如其來的暴怒,其實是透著深思熟慮,每一步都是有備而來。甚至包括了問計於大伯母、包括了當眾數落母親……她一個快入土的老人家唱個白臉,又有什麼關係?梧哥一個庶孫,能把她怎麼樣?除非家裡男丁都死絕了,才輪得到他出頭呢,就是這樣,他也擔不得忤逆不孝這個罪名。母親這是在一家人的見證中,眾目睽睽之下,大唱了一把紅臉,從今往後,梧哥只要有一點忤逆、一點私心,落到家裡親戚眼中,那就是一頭活生生的白眼狼。嫡母待你掏心挖肺,你待嫡母忘恩負義?這樣不忠不孝之輩,就是到了金鑾殿前,都有人敢啐他的。就算梧哥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道理、恩義、輿論,這三道繩子已經把他捆得不能再緊,日後這一生中,他心裡就是再苦,待母親也好,姐妹們也罷,甚至是榆哥、楠哥,都不可能有任何不妥當了。母債子償,尚未長成,他身上就已經背負了一重原罪……

連自己都能想明白,父親又如何不能品味到這個道理?事到如今,是說破了更無用,倒不如不說破了。只怕此時多半還是溫言撫慰梧哥,卻是不會有一句不妥當的話的。

「再說。」王氏又笑微微地輕聲道,「你爹身邊伺候著的那幾個丫鬟,也都是我們的人,進進出出端茶倒水的,總能聽到一點動靜。你爹正數落梧哥呢,數落他怎麼不約束好二姨娘……也是,從前在京城的時候,他也是彈壓過二姨娘的。誰知道這人的性子然至此,是誰都改不了她的暴脾氣了。就盼著這一次她能學會規矩二字,從此安分一些兒吧。」

她心情越好,口中的南音就越重,此時且笑且言,竟大有江南水鄉兒女吳儂軟語的風範。善桐曾經很羨慕母親這輕描淡寫的優雅風流,但這時候她不再羨慕了,她非但並不羨慕,不知為什麼,還想站起身來走得遠遠的,離開這煩心的一切。可王氏卻並沒有注意到女兒的不對,她似乎正處在極度的喜悅和自滿中,連語氣都帶了一絲飄飄然。

「娘的用意,只怕你也猜出了一點兒了。」她輕聲細語地說。「閨女,這些年來娘教了你這麼多處事的道理,現在就再教給你一句話。人活世上一輩子,免不得起起落落的,什麼事都在算中,那就不是人,是妖怪了。失算是有的,天災是有的,咱們就是水裡的浮萍,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有些事你得讓它過去,別再留戀不捨,可有些事你又得抓在手心裡,攥得牢牢的。」

她又略帶天真地笑了起來,笑容中還有些嬌媚未曾消逝,同正長成的女兒頗有幾分相似。王氏說,「體面和你手心裡的實惠比,就又算不了什麼了。你看看娘,四年前回來的時候,咱們多淒涼落魄,娘家倒了,不得婆婆的喜歡,親兒子是傻子,聰明的那個庶子,生母又和你不貼心……」

如果說從前和女兒傾述的時候,她語調裡始終還帶了淒苦,但此時此刻,這份淒苦,已經全面為成就感,為她的勝利所帶來的喜悅而取代了,「你看看現在?祖母把你疼到了心坎裡,就是榆哥,其實也是放在心尖上的,說到分家,口氣也是一碗水端平,沒有偏心大房的意思。榆哥怎麼說結巴是治好的,邀天之倖,要能把傻病治癒了,一轉眼就又是個俊才……梧哥和咱們心貼著心,他能說出咱們什麼不好?他不能,他一句不好都說不出來——孩子,你記住,別人能看出來的心機、算計,那就不叫心機和算計了。別人覺得你心思深沉算無遺策,那你就還不夠深沉。真正的心機,其實也用不著花巧,一條最簡單的計策,你用上七年、八年,那才叫心機,才叫算計。」

她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在善桐耳邊推心置腹地響著。「你看,娘早就和你說過,天無絕人之路,沒有路,我搶別人的路來走,也要走一條路出來。以後咱們家就又太平了,沒人能給你臉子瞧,孩子,你受的委屈娘都記在心裡呢。娘讓她給你沒臉,也有讓她練練你的意思。看著她得意,我心裡真想笑,她就儘管得意吧,越得意越好……」

屋外忽然傳來瞭望江低低的聲音,「太太,梧哥出老爺房了,正往堂屋來呢!」

王氏一下就精神起來,她坐直了身子,再衝善桐微微一笑,才調整出了一臉尷尬的同情。「出去吧,你哥哥今兒夠沒臉的了,你再在一邊呆著,他越發沒有容身之地了。」

善桐就抬起頭來,慢慢地退出了屋子。正好和梧哥擦身而過,兩兄妹都沒顧得上搭理對方。她一步一步走到院子裡,隔著窗子望進了屋內,正好就看到梧哥雙膝落地,把臉埋到了王氏懷裡,肩膀迅速就抽動了起來。王氏彎下腰去,慈愛地撫著梧哥的臂膀,在他耳邊輕聲說起話來。

再一轉頭,又見到父親負著手,在小院另一邊佇立,他並未曾留意到善桐,而是注視著窗內的景象,神色雖深沉,但善桐也還能夠看得出來,這深沉中的一份欣慰。

她一把摀住嘴巴,不知為什麼,竟有了一股極強烈的作嘔衝動。只好乘著無人留意到她,溜出了院子,一溜煙地奔回了小五房祖屋自己的廂房內,一把就關上了門,回身靠著痰盒,喘了幾口氣,便原原本本地將一胃酸水全交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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