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堅持
項思妃扭頭望著二十,卻見對方正將指頭橫在鼻孔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吸著,同時眉毛已經不由的緊皺成一團:
不管對方的這碗酒水中有什麼古怪,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就無所謂了,因為不管是什麼在她身上都不會產生任何作用,說句好玩的,就算她現在拿著劇毒當水喝,也估計連肚子都不會拉,至於什麼蠱蟲之類的,那更是找死,可是二十不同,他依然是普通人一個,說句難聽的,運氣不好的時候,一杯劇毒酒就能放倒他,更不要說蠱蟲什麼的,而且眼前的這碗不管怎麼看怎麼不像是「水酒」一碗,說它是毒藥估計十個人十個贊同,肯定不會有人反對。
不過雖然明知道這碗所謂的「水酒」多少有些問題,可是他們現在是有求於人,而對方擺明了要他們喝「水酒」,所以眼前的問題就是這碗「水酒」,到底是喝還是不喝?喝應該怎麼個喝法?
比如說項思妃,就完全可以在二十從口到胃的地方輸入一道特殊真氣,能保證短時間內不管二十吞服什麼,都不會擴散開來,更不會被身體所吸收,或者直接通過接觸將「水酒」從二十身體內吸入自己身體,只是這一切都要看二十願意怎麼樣?
老太太望著在發光蠱蟲照耀下,不停用眼神交流的二十和項思妃,微笑著平舉著碗,卻一點催促對方的意思也沒有。
面對項思妃傳音的提議,二十雖然有點動心,不過最終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苦笑著將手伸向大碗:
項思妃的提議雖然好,不過這其中還是有個弊端,就是按照她的思路「喝」完「水酒」,他們兩個都不會產生任何反應!
這碗「水酒」有毒沒毒他不清楚,不過肯定不會要人命,他不相信項師伯他們和這些蠱們當初設那麼大一個局,就是為了一碗「水酒」把他放倒在這裡,估計他前腳被放倒,後腳項思妃和鬼谷的眾位師叔師伯,直接就把這蠱洞給抹平了,所以肯定不是要命的東西!
不過雖然要不了命,根據之前的兩次「下馬威」來看,也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管碗裡面是什麼,最少不是讓人能夠舒舒服服下嚥的,並且一點反應都沒有的「酒水」,就算不把人折騰個半死,估計也相差不到哪去,而按照項思妃的方法雖然能避免受折騰,可是完全沒有反應,誰知道這群得不到滿足,看不到自己出醜的這群成了精的蟲蟲們,後面還會搞出什麼花樣來,萬一因小失大就不美了。反正自己就這幾斤肉,愛咋地咋地吧!
人家說能把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辦成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最聰明的人,因為他們腦子靈活,可以採取最合適的方法,另外一種是最笨的人,因為他們雖然不聰明,可是他們腦袋之中只會想著認準目標向前,自己既然不聰明,何妨當個最笨的,反正死不了,目標又很明確,一碗「水酒」而已,有什麼懼怕的?
說實話,二十現在的心理確實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只有折騰不死人,反正人已經進來了,目的還沒達到,也根本就沒有後退的餘地,人在這裡,只要讓我完成任務,愛咋的你們就咋地吧!
想通了的二十推開項思妃,從其身後走出。伸出兩隻手同時接向兩隻大碗,卻不想眼前一花,雖然一隻手無誤的接過大碗,可是另外一隻手卻接了個空,明明摸到了位置,卻如同抓在了空氣中一般。
二十愕然的向自己的手瞧去,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在老太太的雙手中間,距離另外一隻碗還有一拳的距離。
好快的速度啊!二十不由的暗暗一驚:他現在離項思妃不過半步遠,而從剛才開始起,項思妃就一直隱隱約約的開啟了威勢和氣場,所以此刻的他還處於對方的氣場之中,所以對方剛才的那一下子絕對不是什麼幻術之類的,而是實實在在的速度太快了,才避開自己剛剛的一抓。
老太太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下巴微微對著項思妃輕揚一下,示意這碗是對方的。
二十後退一步,望著項思妃伸手接過大碗:「老奶奶,難道你沒有看出她的身體已經接近傳說中的仙人,早已經是神鬼辟易、萬邪不侵,不管什麼東西對她來說都不會產生什麼太大的效果,你這碗『水酒』十有八九是浪費了。」
老太太放下的手輕輕一頓,渾身上下也不由的輕微一顫,卻什麼也沒有說的接過枴杖,從新回復成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摔倒在地並且再也起不來——不過光憑借她剛才無意中露的那一手,二十也不敢真把她當成弱不禁風,否則被輕輕一碰就倒的一定是自己。
「等一下,我先喝!」項思妃阻止緊緊閉上眼,準備一口就將「水酒」下肚的二十,率先將這碗五顏六色的「水酒」倒入口中。
——她不會質疑二十的任何決定,更不會阻攔對方,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先將這碗東西給辨識出來,一會兒好採取一下相對應的防護措施,不管怎麼說,她是不會讓二十白白吃這個虧的。
二十重新睜開眼睛,期待的望著項思妃:
說實話,這還真是個好辦法,他剛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碗「水酒「不管裡面加了什麼料,都不會對項公主產生任何作用,反而會讓她能夠用辨識之法辨識出這藥到底是幹什麼的,一會而自己服用時,也好提前採取些措施,至少一會兒丟人丟的不是太大。
對於項思妃的所作所為,老太太雖然看在眼中,卻沒有阻止她,而是歪著頭盯著她,彷彿被勾起什麼往事似的臉上不停變換著表情。
過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項思妃緩緩的睜開眼睛,卻彷彿碰到什麼疑惑的事情一樣輕皺著眉頭。
「怎麼了?你沒事吧?」二十不由的嚇了一大跳:不是吧!項思妃不是萬邪不侵之體嗎?這碗「水酒」裡面到底包含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竟然能夠讓堂堂的項公主也皺眉頭,這要是換成自己,這還不直接得趴下,這沒道理啊!
「我沒事!」項思妃搖了搖頭,將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疑惑甩出腦海:「水酒沒事,可以喝,就是一會可能副作用大點!咦!我話還沒說完呢!」
——在其剛說可以喝的時候,二十已經閉著眼睛,頭一揚將「水酒」直接給灌下去,當其放下碗之時,整張臉已經快縮成一團,而且喉嚨在拚命的做著吞嚥的動作。
項思妃捂著嘴,輕輕的搖籃搖頭:她話還沒說完,,二十就一口灌下去了,這性子也太急了點吧!
不過她沒有打擾二十,看二十緊閉著嘴拚命吞嚥的架勢,估計只要他一張嘴,第一件事就是將剛才喝下去的「水酒」給噴出來。
老太太也沒有說話,她和項思妃一起靜靜的望著二十,看著他使勁的抬著頭做著吞嚥動作,同時整個縮成一團的苦瓜臉上,豆大的汗珠已經開始往下滾落,而且全身上下已經開始輕微的顫抖,卻依然強撐著不肯張口,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二十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自從「水酒」下肚,他才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難喝的東西,如果不是心底那一絲堅持,以及倔強的性格撐著自己,也許他早已經在第一時間將剛喝的東西再給原封不動的吐出來,並找個地方大吐特吐起來。
不是說什麼味道的東西,只要過了嗓子這道關卡,就會徹底變什麼味道都不是,那為什麼他明明已經一口氣把這碗「水酒」給喝下肚,還能感覺到那種難喝難聞的氣味。
當然,這些也只是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逝,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忍住!堅決不能吐!
沒有任何理由,他就是不想在項思妃面前做出這種失禮之事,哪怕這嚥下的是穿腸毒藥,他也要讓其爛在肚子裡。
漸漸的,反胃的感覺漸漸輕了下來,不過不得二十緩上一口氣,立刻就感覺到胃部方法被人用刀狠狠的劃拉一下,強烈的疼痛使得他不由的哼出聲來,並且把牙咬的「嘎崩」一聲。
隨著這一下劇痛傳來,卻彷彿拉開了序幕一般,一波接著一波的劇痛不停的衝擊著他的腦海,將舌頭拚命的抵著牙齒,並狠狠的咬下去,以此來抵抗腦海之中的暈眩。
這還沒完,數波疼痛過後,猛然間渾身上下從內到外,包括骨頭縫裡都彷彿被人放了癢癢粉一般,奇癢無比——好在癢和痛是週期性的出現,相互之間抵消了很多,否則二十真不認為自己能堅持的住這種酷刑般的煎熬。
慢慢的他覺得自己的意識有點模糊,口中不知道是血還是從胃部反流出來的藥物,反正一嘴的液體,卻已經不知道什麼味道,他現在腦海之中所剩下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堅持!堅持!
第九十三章 認識
05
項思妃瞪大雙眼緊緊的盯著二十,她的手鬆了又緊,攥了又鬆,卻一動不動的看著二十渾身上下先是直冒冷汗,然後全身如同打冷戰一樣的不停的抖動著,臉上刷白刷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並且很快的開始冒一些黑色的油脂一樣的、散發著腥臭異味的液體,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幫忙。
碗中的液體她品味出來了,奇怪的是還有那麼一絲熟悉的味道,雖然比不上神丹妙藥能憑空給人增加數百年功力,可是卻可以洗筋伐髓,並使人不再畏懼毒和蠱,即使達不到像自己一樣的神鬼辟易、萬毒不侵的地步,不過也相差無幾,不是那些傳說中的毒物和蠱物,相信也侵其不得。
不過得到的和付出的成正比,這東西絕對屬於虎狼之藥,性子及其猛烈,雖然功效顯著,可是服用起來也絕不平穩,她剛才還想著讓二十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然後慢慢喝,慢慢適應,誰知道二十竟然頭一仰就全喝進去了,這一下連她想出手幫忙也不可能了:
明眼的人都能看的出來,現在的二十基本上已經全靠一點意志強行堅持了,任何一點外力,都將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要說灌輸內力,現在就算是一根指頭輕點在他身上,那結果就只有一個,就是二十直接將還沒有吸收掉的藥物全部噴出來,所以她現在只能在一邊看著,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為二十加油。
「這小伙子的意志力很強!」一聲沙啞難聽如敲破鑼的聲音在項思妃耳邊響起;「項公主,請不要為他擔心!」
「你認識我?」聽到老太太第一句話的時候,項思妃沒有打算理會對方,不過聽到對方稱呼她為項公主的時候,卻使得她不由的扭頭直盯著對方,並不由自主的擺出攻擊姿勢:
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鬼谷,而項公主的身份,除了鬼谷弟子,外人根本無從知曉,所以眼前這位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
「不要緊張!我之所以能叫出項公主的名諱,是因為我們曾經見過面。」老太太彷彿沒有看到項思妃擺出的姿態,輕輕搖頭說道:「人老家記憶就差很多,如果不是剛才得到小哥的提醒,以及公主這張一直沒有改變的臉,我還真的忘記公主的樣貌了,贖罪!贖罪!」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項思妃並沒有因為老太太的話而收起氣勢,反而逐漸加深的壓迫向對方,卻渾然不顧在老太太周圍那幾個同樣擺出攻擊姿態,準備進攻的似人非人的東西:
還是那個問題,她又沒有出過谷,對方是如何見到自己的?
老太太輕輕的揮了揮手,制止了身邊的攻擊:「呵呵!真羨慕公主,也難怪公主不相信,當年我隨師父、師祖因為某個原因進入鬼谷的時候,還是小姑娘一個,還特意送過相同的水酒作為薄禮,估計公主早已經忘記,當初幸得鬼谷相助,特別是項王,當初曾給予我等極大的幫助,而公主當初就在項王身邊,所以在下記憶深刻。」
彷彿想起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老太太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沒想到一晃就是不知多少歲月,當初的我早已經白髮蒼蒼並不得不依靠合體之蠱蟲續命,以另外一種特異的方式來苟延殘喘維持這一條賤命,而項公主卻依然和當年一樣漂亮。」
項思妃收回壓迫在老太太身上的氣勢,並扭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二十身上:
不是她記起老太太,而是她隱隱約約的好像有這麼一個印象,那是不知道幾甲子之前的事,具體為什麼,因為從不關心的緣故她早已經忘記了,對於其中是否有這麼一位就更是沒有一點印象,不過既然對方說的這麼準確,相信也假不了,而且二十現在也到了關鍵時候,所以這些不知道哪年哪月發生的事,就沒有必要牽扯她的心神。
認出項公主的老太太感歎的低頭長出幾口氣,彷彿陷入回憶之中一般的臉上時而微笑、時而痛苦,直到過了好久才抬起頭望著一直緊緊盯著二十的項思妃,輕輕的搖頭一笑並示意旁邊的一個人形物上前:
「去告訴後面的那些傢伙,把剩下手段、佈局什麼的都收起來吧,既然是項公主親自駕到,那他們所佈置的那些都只能是丟醜而已,只能白白讓公主見笑,吩咐下去,讓他們將自己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機會只有一次,讓他們自己好好把握,去吧!」
那個人形物輕輕點了下頭,以正常人所達不到的速度無聲的向著來的方向衝去。
對於這一切,項思妃雖然有所察覺,不過也渾然沒有在意,就像老太太說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佈置和陷阱,都只是笑話而已,她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渾身不停顫抖著,並且已經被黑油從頭到腳佈滿全身的二十,到底還能堅持多久?到底能不能堅持到藥效全部被其吸收?
項思妃和老太太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如同掉進瀝青桶,被包裹在逐漸增厚黑色液體中的二十,許久才聽到老太太極其輕微的、氣息悠長的呼吸聲,至於項思妃,為了不給二十一點點的干擾影響,早將呼吸轉為內息狀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二十的身體終於停止了顫抖,並逐漸的安定下來,緊縮在一起的五官,也舒展開來,就連呼吸也逐漸變的平穩。
又過了許久,項思妃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正要伸手碰觸二十,卻被身後的老太太阻止:
「先不要著急,清理這種事情還是我們最擅長,所以還是交給我們來處理!」
隨後就在項思妃的注視下,地上那個游動著前進的、如同一包水的人形物體,輕輕的游到二十身邊,並沿著二十的腳部開始,將其逐漸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對於這一切,項思妃沒有任何表示:術業有專攻,雖然眼前的這一幕顯得有些詭異,不過相信對方不會對二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