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設下結界的寢殿裏,一名容貌清豔的絕色美女,靜靜地躺在床上。
一位相貌俊雅、氣質優雅的男子坐著床沿,只見他不時將沈睡的美人攬入懷中,有時以口喂她喝食,有時把掌心貼上她的胸口度給她靈氣,但大部分的時間,他只是將她當成最心愛的寶貝,靜靜地摟在懷中。
“喂!修羅小子,你這樣是趁人之危吧!”以銀狼姿態趴在寢殿外的銀牙,在看到閻炘再次將婳姬抱在懷中上下其手的時候,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妖界人雖然天生具有強大的靈氣,但若是短時間耗損太多,就會直接進入深眠期,體溫下降,睜吸變緩,以類似動物冬眠的方式,迅速補充體內流失的靈氣,直到恢複到七、八成後,就能自然蘇醒。
在深眠其間,外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本人都不會知道,這次因爲有銀牙同行,所以婳姬全無後顧之憂,就算自己耗盡靈氣救人,銀牙也能帶著她平安離開。
“難道你不希望她快點醒來?”閻炘不以爲意,修長的指尖輕撫過她精致完美的五官,想象著當這雙眼睛睜開看著他的時候,將帶給自己多大的震撼。
非禮勿視啊!銀牙伸出雙掌遮住自己的眼睛。
婳姬爲了救藍藍,至少耗損了體內一半的靈力,按時間計算,她至少得睡上一個月才會醒來,不過,這小子不時將丫頭摟在懷中補充靈氣,看這情況,她大概幾天後就能醒來吧!
倘若婳姬丫頭知道自己是被閻炘用修羅宮珍藏的美食美酒給留下的,不知道會不會拿劍砍人?
銀牙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算了,還沒發生的事情先不用想。
三日後,當婳姬的身子重新盈滿靈氣的時候,她原本雪白得近乎是透明的膚色慢慢染上一層健康的嫩紅,身體的溫度開始變暖,呼吸變得細長而規律,長長的眼睫動了動,最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睜眼看到垂著紫紗的床簾,讓婳姬覺得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璀璨如星的眼瞳不確定地眨了眨,盈滿了困惑。當她從床上坐起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右手的手腕上多了一枚雕刻精致,鑲滿了各色寶石的手镯。
“婳姬丫頭,你醒了?”銀發碧眼,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微笑向前,抓起她的手掌查看了一下,最後滿意地頻頻點頭,“嗯!嗯!真了不起,丫頭,你恢複得很不錯。”
“銀牙,我這次睡了多久?”看到了熟悉的人,婳姬不再緊張,以爲這裏是銀牙特別爲她准備的地方。
“五天。”確定她完全恢複了,銀牙慢慢地退後好幾步,保持安全距離。
“五天?”婳姬疑惑的皺眉。
她流失了將近一半的靈氣,爲什麽短短五天就恢複了?
“咳!婳姬丫頭,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世界上有幾種男人是絕對、絕對不能招惹的?”銀牙輕咳幾聲,以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開口。
婳姬搖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銀牙一副很心虛的樣子。
“偏執頑固的男人不能招惹,外表優雅的男人也不能招惹,好比夜鸮,還有你的哥哥羅飒,他們都是那種一旦認定了某人,就絕對不會放棄的臭脾氣。”
“嗯!”雖然不明白銀牙爲什麽要提起他們兩人,但她表示認同地點了點頭。
“外表看起來友善無害,實力卻深不可測的那種男人也不要招惹。”銀牙再次舉例,“因爲兩人實力相差太多,吵架、打架的時候,都沒有勝算嘛!不信你看柳蘭兒,還有绯纓,你認爲她們這輩子有翻出夜鸮、羅飒手掌心的機會嗎?我光是想,都覺得可憐啊!”
“他們最近得罪你了?我怎麽感覺你特別針對他們兩人?”聽到這裏,婳姬猜想,他們一定是哪裏得罪了銀牙,居然被毀謗成這個樣子。
“還有最後一種,一旦招惹就完了!”銀牙以一種十分同情的目光看著婳姬,“小氣的男人不能招惹,就算你只是惹了他一次,他也會記住一輩子。”
“銀牙,你到底想說什麽?”婳姬聽得頭都疼了。
“婳姬丫頭,你看起來明明很聰明,爲什麽偏偏招惹了一個外表優雅無害,個性頑固堅持,實力深不可測,還特別小氣愛記仇的修羅皇子呢?”銀牙再也憋不住的一古腦說了出來,“哼!什麽借靈氣?說得這麽好聽,你根本就是用『偷』的吧!你要他怎麽放過你?”
“轟”的一聲,婳姬一張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了。
不可能!她明明讓閻炘服下失去記憶的藥,他不可能還記得!但除了他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爲什麽銀牙會知道?
婳姬一臉慌亂,這才猛然發現這寢殿之所以看起來熟悉,是因爲過去一段時間,她以羅藥師的身分天天來這裏送藥。
“爲什麽我們還在修羅皇宮?”而且還是在閻炘的寢殿裏?婳姬“刷”的一聲站起。
不行,她得盡快離開這裏才行!
就在婳姬想沖出寢殿的時候,突然之間就像是撞上一層看不見的牆壁似的,“砰”的一聲被彈了回去。
當婳姬一臉難以置信地坐在地上的時候,銀牙緩步走到她身邊,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頭,我剛才不是說了,不要招惹外表無害,實力卻深不可測的男人嗎?”
“可是……”他明明是從小體弱,整個修羅界最不被看好的皇子啊!爲什麽有能力設下連她都無法破解的結界?
“你對修羅界皇族的曆史熟不熟?”
婳姬搖搖頭。
“衆所皆知修羅界人人崇尚力量,認爲誰的力量強大,誰就該擁有最大的權力。修羅皇族大約每隔幾百年,都會生出一名天生力氣驚人、靈氣高強的皇子或皇女,好比現在的五皇子閻焰。”銀牙坐到婳姬身邊,端出好老師的姿態准備爲她解惑,“但還有一種,是不會對外公開,僅能秘密記載在修羅皇族史上,這種人大約每千年才會産生一個,具有自由支配整個修羅界能量的異能者。”
“自由支配整個修羅界的能量?”
“這是異能者一出生就具備的能力,他們的身體就像是一片無止盡的空間,可以隨心所欲地吸取或釋放靈氣、能量,所以打從出生開始,就得不停地服用藥物,讓異能者的身體處于最虛弱的狀態,因爲年紀小,還不懂得控制,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把整個修羅界的能量都吸幹了。”銀牙說到這裏,同情地看著婳姬美麗的小臉變得越來越慘白。
婳姬現在全明白了,爲什麽閻炘看似不被重視,但修羅王依舊在皇宮特別爲他建一座驚人的藥草園,爲什麽他看做體弱多病,卻無任何藥草可以讓他恢複健康,爲什麽閻焰雖有修羅界戰神之名,卻依然對他十分尊敬,因爲一切都只是要僞裝、掩飾他異能者的身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只要我們人還在修羅界,一切都是他說了算。”銀牙做出最後的結論。
“銀牙,你是山域的守護神,就算對方是異能者,你也不一定會輸。”婳姬抓住銀牙,將他當成自己最後求生的浮木。
“嗤!玉石俱焚的蠢事我才不幹!”銀牙別過頭。
當初閻炘雖然一派優雅的“攔”在路中央,但實際上已經在宮殿附近設下千百道結界,倘若要硬闖,就是以自己上萬年累積的靈氣與整個修羅界的靈氣對撞,拚個你死我活,劃不來啊!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讓闖禍的人自己面對比較好。
“膽小鬼!”婳姬瞪了銀牙一眼。
銀牙本想回嘴,但感應到那人接近的氣息,他身子一矮,再次幻化成一匹銀狼,對婳姬露出龇牙咧嘴的笑。
“銀牙,你要去哪裏?”婳姬伸手想抓住它,但銀狼長長的尾巴帥氣地甩開她的手,昂首闊步地離開了。
眼看銀狼輕輕松松地離開了寢殿,婳姬不死心地舉步向前,但才走不到三步,又再次被那堵無形的牆給困住了。
“太過分了!閻炘,你出來,你憑什麽把我關在這裏!”婳姬雙手握拳對著外面大吼,氣得連形象都顧不得了。
不一會,身穿紫色長袍的俊美男子緩步踏進,優雅的唇勾著淺笑,深邃的墨瞳緊鎖著眼前盈滿怒火,光是凝視就讓他呼吸一窒、震撼人心的絕色女子。
他緩緩走到婳姬的面前,目光瞬也不瞬,後者雖然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卻也不肯示弱,仰起頭毫無所懼地與他對視。
確實,在羅绯身上完全找不到婳姬的存在,但在婳姬的臉上,依稀找得到羅绯的痕迹;隱了兩分彎眉的濃度,斂去三分星瞳的光彩,藏了五分雪膚的白皙,收起八分的清豔……于是,婳姬便成了羅绯。
“你爲什麽不讓我出去?”見他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婳姬忍不住先抗議,“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我不喜歡。”他微微蹙眉。
“不喜歡?不喜歡什麽?”婳姬一臉莫名其妙。
“我不喜歡其他人看見只屬于我的女人。”閻炘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甚至還帶著一絲抱怨,“以後你一直維持羅绯的模樣好了,我挺喜歡的,這樣我也不會有把所有人雙眼都挖掉的沖動。”
婳姬完全說不出話。
她知道在其他人眼裏,完全承襲自天邪蓮華的清豔臉龐有多容易讓人驚豔,但這個男人,卻是在見過她真正的容貌後,告訴她,他甯願她維持羅绯的模樣?
他挑高一道眉,“爲什麽不說話?本皇子的羅藥師一直是伶牙俐齒,怎麽也不肯服輸的姑娘,不是嗎?”
“羅藥師根本不存在!”婳姬冷冷駁斥。
“是嗎?”閻炘伸手勾起婳姬的下巴,以一種仿佛要看穿她內心的銳利目光看著她,“羅藥師真的不存在嗎?那你爲什麽要回來?你已經得回自己的靈氣不是嗎?爲什麽還要回來,甚至不惜耗費自身的靈氣治療藍藍?”
“藍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會回來救她。”婳姬伸手揮開他的手,謹慎地退了一步。
“嗯……只因爲藍藍當初救了你,所以你爲她收集一千只魂魄,甚至耗費一半的靈氣爲她治療?”閻炘伸手輕撫著下巴思考,接著擡起眼,再次確認道:“換句話說,你有恩必報,而且不喜歡積欠人情,對吧?”
“當然。”婳姬自信地挺起肩膀。
“而且一旦欠了恩情,還願意加倍償還?”閻炘再問。
雖然不明白他爲什麽這麽問,但婳姬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你有這樣的認知,我們接下來就好溝通了。”閻炘雙眼一亮,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羅藥師,你欠本皇子的種種恩情,不知你打算如何『加倍償還』呢?”
“我哪有欠你什麽?”什麽種種恩情?太誇張了。
閻炘優雅的姿態依舊,雙手環抱胸前,俊顔瞬間露出宛如商人般的算計神情,“當初確實是藍藍將你從邊境救回,照顧了你一個月,那一個月你用掉了皇宮內許多珍貴的草藥、補品,那些昂貴的費用在五皇弟將你推薦給我的時候,本皇子已經先代你付清了,所以這是你欠下本皇子的第一筆。你並非修羅界人,甚至不願說出自己來自何方,卻希望繼續留在修羅宮,倘若不是本皇子願意保你,你根本不可能在這皇宮裏立足,更不可能當一個輕松自在、無拘無束的藥師,這是你欠本皇子的第二筆,再來是……”
一長串匪夷所思的積欠事項從那兩片優雅的唇瓣裏吐出,聽得婳姬目瞪口呆,整個人傻住了。
“第十筆,也是最後一筆了,你爲了解除身上的毒咒,直接下藥迷倒本皇子,在本皇子身上爲所欲爲,而且在你成功取回靈氣後,卻不打算負責,甚至再次下藥試圖讓本皇子喪失記憶,企圖掩飾罪證。嗯……大概就是這些,其他過于瑣碎的小事,本皇子可以大方不計較,但是方才這十筆,羅藥師無論如何都得給本皇子一個交代呢!”閻炘一口氣說完後,臉上再次露出優雅的微笑。
我聽說修羅界的人很小氣的。
婳姬腦海裏閃過銀牙的喃喃抱怨,但眼前這男人何止是小氣,簡直就是……
“你到底想怎麽樣?”
“本皇子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閻炘緩步向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咧開了優雅無害的笑容,“修羅界的人恩怨分明,不管你是風域的女戰種婳姬,或是還有什麽其他的身分,都無所謂,但你欠本皇子的,一定要還清楚!”
“請炘殿下用茶。”穿著月牙色衣袍的清秀女子踏入寢殿,神情順從地爲閉目養神休息的優雅男子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草茶。
站在閻炘兩旁的仆童忍不住瞄了消失了近半個月,卻又突然回來的羅藥師。
雖說她態度恭敬,神情柔順,但唇瓣吐出“炘殿下”三個字的時候,是不是多了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可最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是炘殿下對羅藥師的縱容;莫名消失又莫名的出現,根本就是行爲鬼祟吧!炘殿下卻依然留她在身邊,她的容貌連“美麗”都沾不上邊,身材既不夠豐滿,態度也不夠柔順,充其量就是多懂了點草藥知識。
可以選擇的女人明明這麽多,炘殿下的品味爲什麽要這麽與衆不同啊?
“這茶是……”熱茶的特殊香氣讓閻炘睜開眼,黑瞳含笑的看向婳姬。
“我新研究的茶,喝了可從讓人心胸寬闊,非常適合炘殿下。”婳姬語氣平靜的開口。
最適合他這種雞腸小肚的男人!
兩旁的仆童紛紛倒抽一口氣。
這羅藥師不把炘殿下放在眼裏的情況確實越來越嚴重了,從她這次回來重新服侍炘殿下開始,不管是熬藥、上茶,都會語帶雙關說出一些,她准備的草藥可以治療扭曲性格、虛假個性、讓人心胸寬闊等指桑罵槐的字眼。
“既然是羅藥師精心准備的,本皇子一定仔細品嘗。”閻炘不以爲意,低頭喝了一口。
“這茶如何?是否能讓炘殿下體認到凡事不應該斤斤計較,做一個心胸寬大的人比較符合你尊貴的身分?”婳姬面無表情地問。
閻炘朝她綻開一抹優雅至極的笑容,“羅藥師每天費盡心思爲本皇子調配不同的湯藥和花草茶,這份心思與體貼……倒讓本皇子想將你『永遠』留在身邊呢!”
“你……”
“嗯?羅藥師還有事?”閻炘似笑非笑地挑高一道眉,神情愉悅。
“我不打擾炘殿下休息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婳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雙拳緊握、身子僵硬地轉身離去。
踏著壓抑的步伐離開閻炘的寢宮後,婳姬仰頭看著藍天,深深吸了一口冷靜!絕對不能沖動!比起前幾日只能被閻炘困在寢殿裏,現在她的處境已經改善許多了。
凝視著右腕上的精致手镯,婳姬忍不住蹙緊眉頭。
該死的男人!這枚鑲滿了寶石的手镯蓄滿了閻炘的靈力,等同于他隨時在她身邊監視著,這就是爲什麽他大方地讓她以羅藥師的身分在皇宮裏走動,甚至沒有封住她的靈氣,那源自于對自己的自信心,知道她根本無法離開修羅界。
能自由掌控整個修羅界能量的異能者,連山域守護種都不願意硬碰硬的對手,她確實一點勝算也沒有……
“我可不會坐以待斃。”婳姬冷哼一聲。
閻炘洋洋灑灑列出了自己欠下的債務,她只好委托銀牙去風域一趟。修羅界的人既然愛斤斤計較,那她賠償總行了吧!就算這些年自己以女戰神立下戰功,從各界收下的賞賜謝禮不夠,身後還有風域王室當後盾,她相信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不會對她見死不救的。
在等待銀牙消息的同時,她會暫時以羅藥師的身分留在這裏,依然是泡茶、煮藥,依舊是服侍那個長年僞裝體虛,殺千刀的閻炘。
嗯!沒什麽不同,之前忍得住,現在一定也能忍住……
“绯姊姊!”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的甜美嗓音打斷了她的沈思,她擡眼,看到身穿粉色衣裳,漾著甜美笑容的少女朝著自己快步奔來。
“藍藍。”婳姬伸手握住藍藍的手,確定她體內氣息順暢,脈象平順,與健康人全然無異時,才綻開一抹滿意的微笑,“身體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裏會覺得不舒服?”
藍藍拉起婳姬的手,一臉愉悅地拉著她往附近的小樹林走去,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敘舊。
“宮人們告訴我,是一個像天仙一樣的女子救了我,那時我就知道是绯姊姊回來了,你不但解了我身上的毒,而且還把我的身體都治好了!”藍藍難掩心中的興奮,曾經以爲會殘缺一輩子,任何宮醫都表示無能爲力的身體,居然能再次恢複健康,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一定會回來救你?”婳姬溫柔地撫上藍藍健康透著紅暈的臉頰,很高興自己有機會回報這名善良少女的恩情。
“绯姊姊,謝謝你!”藍藍突然一把抱住婳姬,情緒激動地又哭又笑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謝謝绯姊姊才好,你把我的身體治好了,你真的把我的身體治好了,以後我就能像平常的女孩子一樣……天啊!我到現在都還不敵相信奇迹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
興奮地拉著婳姬說了一堆話後,藍藍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她擡頭望著婳姬,不解地問:“绯姊姊,你爲什麽又變回這個樣子?呃……我沒有嫌棄绯姊姊現在的樣子喔!只是你原來的模樣那麽美那麽美,爲什麽要隱藏起來?”
“我不喜歡被人盯著看。”婳姬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倘若不用法術化成羅绯,恐怕她永遠也踏不出閻炘的寢殿,但這種窩囊的事情,她可不想說出來讓藍藍擔心。
“說的也是,绯姊姊原本的樣子這麽美,就連我看了都會失神呢!一定很不方便。”藍藍歎息。
“不說我的事了,你呢?你現在已經是個健康的姑娘,應該可以順利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吧?”婳姬笑著問。
藍藍表情一頓,原本就已經泛紅的臉蛋變得更紅了。
她還記得,當自己一睜開眼睛的時候,還弄不清楚發生什麽事,就被閻焰狠狠地抱住了,耳邊只聽得見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還有他溫柔低沈的嗓音,一遞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
藍藍,我的藍藍,你終于醒了。
接著“咚”的一聲,心情放松的閻焰倒在她身上睡著了。即使陷入深沈的睡眠,他依然將藍藍當成稀世珍寶般摟在懷裏,說什麽也不肯放手,她只好被迫當了三天三夜的抱枕。
在那段期間,其他人告訴她先前所發生的一切:自從她被封印在冰磚,讓人送回閻焰身邊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發了狂似的,不吃不喝也不睡,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她。
藍藍一邊聽,一邊猛掉眼淚,雖然心疼他這陣子受的苦,但同時,胸口也因爲他的行爲盈滿了柔情與愛意。
“嗯!雖然我不是王公貴族,也不是名門之後,但我還是會努力爭取,不會放棄的。”藍藍害羞地坦承道。
閻焰所做的,早已勝過千言萬語,而她的身體也已經完全健康,自己唯一能回報的方式,就是坦然回應他的心意。
婳姬正想開口說話,卻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靠近了。
“藍藍,我辛辛苦苦把你的身體治好,可不是要把你留給那個笨蛋皇子!”婳姬哼了一聲,“你這麽可愛,我一定要幫你找一個最優秀的丈夫!”
“你敢!”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出,長臂一探,就把婳姬懷中的藍藍給拉開了。
“啊!”藍藍輕呼一聲,才眨眼間的工夫,便發現自己被拉到閻焰的身後。
“你這女人想幹嘛?別以爲你治好了藍藍的身體就可以爲所欲爲!”閻焰怒吼。
原本想來道謝的,誰知道這個羅绯居然想煽動藍藍離開他,簡直是找死!
婳姬沒有說話,先以一種傲慢的目光將閻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才開口道:“聽說你們修羅界人一向恩怨分明,是不是?”
“當然。”閻焰冷哼一聲。
“我爲藍藍解了身上的毒,還讓她的身體恢複健康,這筆恩情,焰殿下願意爲她償還嗎?”婳姬似笑非笑地望向閻焰。
既然在閻炘身上吃了虧,不在閻焰身上討回,怎麽劃算?
“或者,焰殿下希望藍藍從此欠我一份恩情?”
閻焰沈默,同時在心裏琢磨著。
不妥,這個傻姑娘平常已經夠偏向羅绯了,倘若讓她欠恩情,這可惡的女人不知道會提出什麽怪異的要求。
不行不行!他的藍藍這麽天真善良,一定會吃虧的。
“焰殿下?”
“藍藍的恩情,由本皇子負責償還!”閻焰踏前一步,毫不猶豫地開口,“你這臭女人,以後別想用這件事情來脅迫她。”
“焰殿下,你不要胡說,绯姊姊她……”
“沒事。”閻焰制止藍藍,接著轉向婳姬,“你說吧!要本皇子做什麽?”
婳姬定定地看著閻焰,揚起一抹微笑說道:“我一直很好奇,具有修羅界戰種之稱的五皇子,你真正的實力究竟如何。”
閻焰皺眉,不明白她爲什麽突然提起這件事。
婳姬挑高一道眉,伸手指向他,緩緩開口宣布答案,“償還的條件很簡單,我希望和『修羅界戰種』來一場正式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