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燮王囚愛(衆神搶親之嫿姬篇)》第2章
第一章

  當羅绯踩著優閑的腳步進入寢殿,目光即輕移到一身碧衫的藍藍身上,她的雙眼依舊盈滿了憂慮,一臉緊張地站在那名端坐在殿中央、紫檀木躺椅上年輕男子的身旁。

  男子赤裸著上半身,毫不在意地露出自己結實精壯,長年接受陽光洗禮的古銅色胸膛。

  男子恍若刀鑿般的五官十分立體,充滿了純男性的陽剛氣息,兩道意氣風發的濃眉均分了寬闊的額頭,下面是一雙深邃炯亮的灰黑色眼珠子,高挺的鼻梁,再配上兩片厚薄適中的嘴唇。

  他,正是修羅王室的五皇子"閻焰",享有"修羅界戰神"美譽的男子。他天生神力,武藝精湛,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強大靈力,種種優勢,讓他在修羅王室衆皇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爲最有機會繼承王位的人選。

  羅绯帶著竹籃緩步踏前,平靜的目光緩緩移至閻焰寬闊的肩頭、肌肉糾結的左、右兩臂,上面布滿了怵目驚心的傷痕──皮肉幾乎翻爛,有幾處深可見骨,上頭還有無數道紫紅泛黑的六指爪痕。

  羅绯一雙清瞳斂下,再次擡起時,已經盈起了淡淡的嘲弄,"焰殿下真是好興致,和『殘影禿枭獸』徒手對決了?"

  殘影禿枭獸,凶殘程度排名在前十大的凶獸之一,牠身形如豹,膚硬帶刺,爪利如刃,還有一對強健的豔紅翅膀。枭獸力大無窮,據說能以一雙利爪,輕松抓起一名成年男子。

  即便是骁勇善戰的修羅界人,遇上了,都會選擇閃躲猛獸,唯有這位五皇子選擇和牠較勁。

  嗯……要說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個笨蛋?或者該說這男人的自負,已經到了不將任何人、任何凶獸放在眼裏的狂妄囂張?

  "哼!藍藍找你來,是要你爲本皇子上藥包紮,不是來閑聊的。"閻焰冷哼一聲,不一會又補充了一句,"再說,本皇子贏了。"

  嗤!當真和枭獸較勁了?她前言收回,這家夥百分之百是一個笨蛋!

  "焰殿下和禽獸較量,居然還贏了呢!真不愧是享有『修羅界戰神』美譽的男子漢啊!"羅绯噙著笑開口贊美,粉色的嘴唇雖然是上揚的,但一雙清瞳卻充滿了明顯的嘲弄。

  "你這刁──"閻焰的眼瞳危險地眯起。

  "绯姊姊,焰殿下的傷口看起來好深、好嚇人,你快點幫焰殿下治療好不好?"楚楚可憐的女音打斷了兩人,藍藍一雙潔白的小手,微微顫抖地撫上閻焰的手臂,一臉擔憂地看著他恐怖的傷口,淚珠已然在眼眶裏打轉了。

  "藍藍,不礙事,這點小傷,本皇子根本不放在心上。"閻焰立即收斂起怒火,目光轉柔地看向藍藍,嗓音低柔地安撫著。

  "藍藍,你放心。"羅绯自竹籃取出一把匕首,交給藍藍,"幫我把這匕首烤熱,我要爲焰殿下處理傷口了。"

  過了一會,羅绯手持烤得火紅的鋒利匕首,動作俐落地將閻焰肩上幾處焦黑、翻爛的皮肉割下,接著從竹籃裏挑出了幾樣豔麗的花瓣,先將它們搗碎、萃取出汁液,再從竹籃裏取出幾樣草藥。

  她將花液與草藥混合後,交給藍藍上藥,等藍藍將藥汁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她再拿出准備好的乾淨布巾,雙手靈巧地進行包紮的動作,不到片刻即處理完畢。

  "焰殿下,我爲你敷上的花草都有去毒、消炎、生膚等功效,每日需更換三次,直到傷處收口結痂爲止。"羅绯退開一步,淡瞥一眼他略微蒼白的俊容。

  好吧!雖然這家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方才整個療程中,她刻意不用麻藥,亦不用纾解疼痛的草藥,不管是割肉、上藥,閻焰始終一聲不吭。

  果然是硬氣的家夥,或者他只是想在可愛的藍藍面前表現自己的男子氣概?

  思及此,羅绯再次似笑非笑地提醒,"對了,未來十日,還請你靜心留在宮裏養傷,暫時別再找那些凶禽猛獸挑戰、較勁了。"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這座皇宮的藥草園,栽植了各式各樣,極其珍貴的花花草草,若全浪費在這個只知以武力解決問題的家夥,可惜哪!

  "羅绯!"閻焰咬牙切齒,他一雙灰黑眼瞳彷佛染上火,怒氣騰騰地瞪著眼前這個相貌平常,卻又處處透著傲慢的囂張女子。

  "绯姊姊!"藍藍焦急地喚了一聲。

  嗚嗚……和自己在一起的绯姊姊,明明溫柔又親切,爲什麽每次遇到焰殿下時,說話都夾槍帶棒的?

  閻焰不語,只是用一雙灰黑色眼瞳惡狠狠地瞪著羅绯。後者也沒說話,依舊噙著淡笑,坦然面對他的瞪視。

  偌大的寢殿突然變得十分安靜,氣氛亦顯得十分緊繃,就連溫度也瞬間降到了最低點……

  "五皇弟,大老遠就聽見了你的吼聲,該不會是皇兄的绯丫頭又得罪你了吧?"

  就在此時,一陣清潤優雅的男音飄入,隨即一名身穿藍紫色長袍,相貌極雅,臉色略微蒼白的年輕男子在兩名仆童的扶持下,緩緩走了進來。

  "大皇兄。"閻焰一看到來者,只得按下滿腔怒火,一臉氣悶地喊人。

  "炘殿下。"藍藍看到來人,也立即彎身行禮。

  這名俊逸優雅,略帶病容的男子是"閻炘",他是修羅王室中的皇長子,可惜,他自小身體虛弱,長年抱病在身,這樣的體質,在畢生崇尚武藝,相信力量即是王道的修羅界十分不討喜。

  雖然身分貴爲長子,卻無法得到重視,不管是王室成員或者是朝中群臣,心裏都認定了體弱的閻炘沒有繼承王位的資格。

  修羅界人人崇武,閻焰雖然排名第五,卻是所有人心中繼承修羅王的最佳人選,深得王室與民間的愛戴,即使如此,他卻對閻炘十分尊敬,衆人不理解原因,只當閻焰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我的藥草園裏空無一人,聽人說五皇弟受了傷,就猜到绯丫頭在這裏了。"閻炘揮手遣退兩名仆童的扶持,緩步走到羅绯的身旁,一雙深邃沈靜的鳳眼看向羅绯,瞥了一眼她的竹籃和草藥,他揚起一抹優雅的笑容,"绯丫頭好本事,又表演了一手精湛的醫術。"

  一股淡淡的藥味,隨著閻炘的靠近逐漸侵入口鼻,這氣味雖然帶了點苦澀,卻不難聞,反倒成爲羅绯能瞬間辨識出男人的方法。

  "我只是喜歡研究草藥,也算不上什麽了不起的醫術。"羅绯垂眼,下意識地避開閻炘那雙溫和,卻彷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瞳。

  "那麽,五皇弟的治療已經結束了嗎?"閻炘轉頭,看了一眼肩膀、雙臂裹著布巾的閻焰。

  "是,焰殿下今日單挑殘影禿枭獸呢!"羅绯以恭敬的口吻回報,"雖然只是皮肉傷,但畢竟是尊貴的皇子,所以我不敢輕忽,用了許多十分珍貴的花草治癒焰殿下的傷口。"

  閻焰眉眼一掀。

  雖然羅绯的語氣恭敬,但這話從她嘴裏說出,就像是在對大皇兄暗示,自己是個浪費珍貴藥材的笨蛋似的。

  "嗤!大皇兄,像這種人長得醜,嘴巴又笨的丫頭,若不是看在她還有一點用處,本皇子早就一刀砍死她了!"閻焰不留情面地開口諷刺,算是回敬羅绯那個臭女人爲他療傷時的粗魯手段。

  "焰殿下。"藍藍皺眉,忍不住輕喊了一聲。

  "本皇子有說錯嗎?誰讓你這傻丫頭心腸軟,總是喜歡從外頭撿一些東西回來養。哼!這次你撿回來這個,就是讓本皇子看了心煩礙眼!"閻焰皺眉抱怨。

  大約三個月前,藍藍隨他巡視邊境時,意外救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羅绯一命,她每天忙進忙出,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讓羅绯逐漸痊癒。

  羅绯是誰?她真正的身分又是什麽?爲何一身重傷,昏倒在修羅界的邊境地方?醒來後的羅绯不願說出自己的身分,反而向藍藍提出了希望能暫時留在皇宮的要求。

  他無法確定羅绯的身分,但她身上並無靈氣,心想,就算她是敵人派來的奸細,也傷不了任何人,再說,他著實無法拒絕藍藍含著眼淚說出的懇求,只好同意讓她留下了。

  傷癒後的羅绯一直跟在藍藍身邊,學習如何擔任一個宮廷女侍,直到有一次他受了傷,斷了幾根肋骨,當藍藍含著眼淚爲他包紮的時候,羅绯突然自宮廷醫者准備好的草藥籃裏挑出了幾種藥草,配出了和宮廷醫者全然不同的配方。

  "哼!你懂醫術?"閻焰傲慢地挑眉。

  "藍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想回報她的善良。"

  當時的羅绯,直視著他的臉這麽說,那張清秀平凡的臉上,居然盈著淡淡的嘲弄,像是在挑釁他敢不敢接受她的治療似的。

  好一個猖狂的女人!閻焰在心中冷哼一聲,接受了她的挑釁。

  事實證明,羅绯所調制的配方,確實勝過宮廷醫者,而她對於藥草園裏花花草草的知識,更勝過皇宮裏的每一個人。

  從那一天起,羅绯頓時成爲藍藍最崇拜的偶像,雖然他心裏吃味極了,卻不知要怎麽趕走這個醜女人。幸好,大皇兄閻炘在得知他身邊多了一位十分了解草藥的人,亦對羅绯産生了幾分好奇心。

  閻炘自小體弱,因此修羅王特別在皇宮裏建了一座寬廣的藥草園,更命令宮廷醫者專心研習草藥,以改善閻炘的體質。

  既然羅绯精通草藥,不如讓她跟在大皇兄身邊,對大皇兄的身體有好處,又可讓她遠離藍藍,再完美不過了。

  於是閻焰大大方方、迫不及待地將羅绯送到了閻炘的宮殿。

  雖然成功將這女人趕走了,但只要自己一受傷,藍藍還是會含著眼淚,帶著這個囂張的醜女人過來爲他治療。

  只不過日子久了,許是背後多了大皇兄撐腰,羅绯越來越不把他看在眼裏,每次爲他治療時,她眼裏的諷意不再掩飾,嘴裏吐出的話更是字字帶著嘲弄,真是氣死他了。

  更讓閻焰氣惱的是,軟心腸的笨丫頭崇拜羅绯就算了,爲什麽連自己英明、高貴,氣度不凡的大皇兄,也處處維護她呢?

  根據宮裏其他人回報,大皇兄非但沒將羅绯當成貼身侍女使喚,還賜給她在宮廷裏自由走動的權利,更允許她整天留在皇宮的藥草園,專心研究那些花花草草。

  啧!明明就是個平凡的古怪女子,到底用了什麽方法迷惑了大皇兄?該不會她是利用藥草園裏的草藥作怪吧?

  "既然五皇弟已經沒事了,我們就此告辭。"見某雙火眼金睛依舊怒氣騰騰地瞪著羅绯,閻炘輕歎一口氣,揚唇淡笑,"若是一天沒喝到绯丫頭泡的養生花草茶,我渾身都覺得不對勁呢!"

  養生花草茶?!閻焰聞言露出了惡心的表情。

  那是什麽鬼東西?聽起來就是軟趴趴的東西,堂堂男子漢就應該喝烈酒,喝什麽花草茶?

  一想到這裏,閻焰一雙眼再次銳利地射向羅绯,譴責她弄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花草茶,腐化他高貴的大皇兄的男子氣概!

  "對了,藍藍,你也來拿一些花草茶吧!"接受到那利刃般的瞪視,羅绯語氣淡淡地道:"殘影禿枭獸抓出的傷痕不可輕忽,爲了焰殿下的健康著想,我會爲焰殿下特別調配出可以消炎解毒的花草茶,每餐都要讓他喝下兩大壺,一日都不可中斷,知道嗎?"

  "嗯!我知道。"只要是和閻焰健康有關的事情,藍藍字字都印在腦海裏。

  "羅绯,你敢!"閻焰狂怒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绯丫頭,別玩了。"閻炘似笑似歎,長臂一伸,眨眼間便將羅绯勾入自己懷中,同時低笑著警告,"真惹惱了焰,到時候本皇子也保不了你呢!"

  咦?羅绯清幽的眼瞳閃過一絲疑惑,她甚至沒看到閻炘有任何動作,她卻已經被他圈到懷中了。

  "咳……咳咳!"突然,閻炘的臉色一白,隨即劇烈地咳了起來。

  "炘殿下!"兩名仆童立刻向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閻炘。

  "醜女人,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帶大皇兄回寢宮休息。"閻焰眯起眼,不悅地瞪著毫無反應的羅绯。

  "沒事,只是一口氣突然喘不過來。"閻炘蒼白的俊顔揚著優雅溫和的笑,看向羅绯,"我們回去吧!"

  "是。"羅绯溫順地應了一聲,跟在閻炘身後離去。

  ※※※

  近傍晚的陽光,淡淡投射在寬廣的長廊上,將走在前頭的人影拖得極長,羅绯習慣性地保持三步遠的距離,跟在閻炘身後緩步前進。

  眼裏看見的,是男人颀長優雅的身影,鼻間聞到的,是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藥味,奇異的,帶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之感。

  閻炘,修羅皇族的大皇子,成爲他的侍女已近一個多月,但她發覺自己依然摸不透這個男人……

  他,是這座皇宮裏的異類;修羅界之人,個個崇拜力量,喜好武藝,男子多半高大魁武,女子則豐盈健美。具有皇族血統的男子,更是一個個具有戰將般精壯結實的體魄。

  據聞,閻炘出生時,體質十分虛弱,所幸在王室的細心呵護下順利成長。他雖然夠高,但體型卻不夠魁武剽悍,長年穿著不顯身材的長袖衣袍,不像這裏的男子習慣穿著皮甲短衫,將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外露。

  除此之外,閻炘還有一張修羅王室極爲少見的俊雅相貌,他眉長目幽,俊美斯文,那一身的爾雅氣韻,完全顛覆了她對修羅界男子既定的印象。

  "你……真的是修羅界的大皇子?"羅绯記得,在宮殿內首次見面時,她難掩心中的錯愕,脫口而出。

  "如假包換。"羅绯突兀的問題,讓閻炘嘴角上揚,一雙狹長的鳳眼隱著笑意,正因爲她的大膽,他對眼前的女子亦多了幾分注意。

  "請炘殿下原諒羅绯的無禮。"羅绯立刻垂下眼,拱手請罪,無需殿內侍衛與宮人們紛紛投來的警告目光,她亦明白自己踰矩了。

  "聽說你是一位十分優秀的醫者,對草藥方面有許多獨到的見解。"閻炘俊臉含笑,語氣依舊十分溫和。

  據宮裏的醫者回報,羅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輕松調配出她想要的藥方,而且每一次的配方與比例都不同。那樣的本領,就連從小就開始接觸花花草草的宮廷藥師亦自歎不如,對她既是稱贊又是佩服。

  "宮廷的醫者、藥師,全都對你贊歎不已,就連焰皇弟,都認爲你是一位十分優秀的人才。"

  "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優秀的人才?這真是那個態度囂張、不可一世的魯莽皇子說的?

  事實上,那次若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暴力皇子傷了肋骨,渾身是血的返回,把藍藍嚇得臉色發青,淚流不止,她根本不想泄漏自己懂草藥的本領。

  至於她讓宮廷藥師們贊歎的原因,不過是因爲自己厭煩了三天兩頭都得爲那個崇尚蠻力的笨蛋療傷,於是刻意變換配方,讓藥劑同樣具有神奇療效,但額外增添了一些傷口奇癢、心悸想吐、夜裏盜汗、惡夢頻頻……等小小的副作用。

  可惜,閻焰的體格與痊癒力確實異於常人,那些小小的副作用似乎對他完全沒有影響,只是讓閻焰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凶狠,越來越陰沈。

  如今迫不及待地將她推給大皇子,是想借重她的本事,爲他的大皇兄調整虛弱的體質,或者只是忍耐力已到了極限?

  "你不是修羅界的人吧?"閻炘狹長的鳳眼平靜地掃過羅绯與修羅界女子相比顯得纖細的身形,"我聽說是藍藍在邊境地方將你救回來的,你當時還受了重傷,是嗎?"

  "是,倘若不是藍藍,我已經死了。"羅绯坦言,溫柔善良的藍藍,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的救命恩情。

  "所以你主動要求留下,是爲了想報恩?"閻炘再問。

  羅绯遲疑了好一會,才回答,"是。"

  "爲什麽遲疑?莫非你還有其他的目的?"她的猶豫,並不像是想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倒像是真有什麽難言之隱。

  "回炘殿下的話,我的故鄉發生了一點事情,在我沒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麽做之前,我還不能回去。"羅绯擡起頭,神情坦然地面對閻炘,"羅绯再次感謝炘殿下的仁慈,讓我暫時有一個棲身之所。"

  這位大皇子或許身體虛弱,卻絕不是可以輕松哄騙的對象,她很清楚,方才自己所說出的每一句話,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落入那雙看似溫和,卻能藏起所有情緒的深幽鳳眸裏。

  不夠完整的謊言,只怕會被他瞬間識破,倒不如自己主動透露部分的實情。

  "你很聰明。"她回答了他的問題,卻聰明的避開了所有的重點,讓閻炘微笑地開口贊賞。

  並非修羅界之人,卻重傷昏倒在邊境之地,在藍藍治好她的外傷後,卻不急著離開,反而主動要求留在皇宮。明明具有讓所有醫者、藥師又驚又羨的本事,卻自願擔任宮廷女侍的工作。

  這個羅绯,並非容貌出色的女子,一張清秀臉蛋裏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那雙彷佛獨立傲世,毫無所懼的清幽眼瞳。這麽一雙特別的眼睛,是戰士的眼睛,不應該屬於一個女人,更不該屬於像她這麽一個纖細的女人。

  即使她刻意低調,竭力隱藏,甚至努力扮演著宮廷女侍的角色,但與生俱來的那一股傲氣與不馴,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了的。這女子,渾身充滿了謎呢!

  "羅绯,這是你的名字?"閻炘清潤如玉的嗓音,徐徐吐出她的名字。

  "是。"奇怪,明明是早已習慣的名字,爲何從這人的嘴裏吐出時,會有讓人渾身一顫的詭異感?

  "那麽,你就留下來吧!"黑瞳凝視著羅绯好一會,閻炘嘴角噙著淡笑做出了決定。

  ※※※

  從那一日起,羅绯正式留在閻炘的宮殿。雖然她的身分是侍女兼藥師,但閻炘卻從來不曾要求她做侍女的工作,反而任由她整日耗在宮殿旁的藥草園裏,專心研究藥草園裏的珍貴花草。

  爲了讓閻炘卸除戒心,羅绯花費了心思在藥草園裏配制各式各樣調氣養身,改善虛弱體質的藥方,而每一份以心血熬出的湯藥,她都親眼看著閻炘喝下去,但奇怪的是,那些她費盡心思配出的藥,似乎對閻炘的身體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依然是臉色蒼白,面帶病容,體質更是連一丁點都沒有改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對自己的配方很有自信,絕不可能失靈。

  那麽,是因爲修羅界人的體質不同?

  這也不對!

  妖界的花草是六界之中最具療效的,所以修羅皇宮的藥草園有三分之二的珍貴花草,都來自於妖界。但如果不是花草的問題,必然是有什麽地方自己遺漏了……

  "羅绯?"就在這個時候,走在前頭的閻炘突然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由於羅绯一心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走在前頭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腳步,還開口喚她好幾聲了。

  閻炘含笑地看著猶然低頭沈思的某個女人,在她就要筆直撞上的時候,他伸出手輕輕一扯,讓她直接迎上他的胸口。

  "咦?"直到額頭撞上某種堅硬的物體時,羅绯輕呼了一聲,急忙擡起頭,剛好與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狹長鳳眸對上。

  "羅绯。"閻炘清潤的男性嗓音,再次以一種讓羅绯渾身一顫的方式喊她的名字,"有時候本皇子真的懷疑,這是你的名字嗎?"

  羅绯聞言身子一僵,清幽的眼瞳瞬間升起一道強烈的防衛。

  "如果是你的名字,爲什麽本皇子喊了這麽久,你都沒反應呢?"閻炘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依舊噙著溫和的笑。

  "回炘殿下,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羅绯一怔,隨即老實回答。

  "哦?是什麽事情能讓你想得這麽出神?"閻炘再問。

  "羅绯在想,妖界花草的療效明明是六界之冠,爲何無法改善炘殿下虛弱的體質呢?"她擡頭直視閻炘,清澈的眼瞳毫無所懼,甚至漾起淡淡的挑釁。

  由於羅绯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所以她清楚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氣,但它消失的速度太快,幾乎讓她以爲那是自己的幻覺。

  "绯丫頭,或許是本皇子的體質已經糟得無藥可救。"閻炘微薄的唇揚起一抹優雅的笑,"又或許,是你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有本事。你認爲答案是哪一種?"

  "再糟的身體,我都能配出最適合的藥方。"羅绯清秀的臉龐盈起不願服輸的神情。

  不管原因爲何,這對精通草藥的她來說,閻炘都是難以抗拒的挑戰。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只是一張清秀、平凡的臉蛋,但是當上頭盈滿了不願服輸的鬥志與倔強時,居然讓他舍不得移開視線了呢!

  "很好,本皇子拭目以待了。"閻炘輕笑出聲,接著將話題帶回,問道:"殘影禿枭獸的爪子含有劇毒,非同小可,五皇弟的傷勢不會有問題吧?"

  "炘殿下不相信我的醫術?"羅绯小臉一僵,冷冷地反問。

  "若是不相信,又怎麽會讓你爲五皇弟治療?"閻炘微笑,然後傾身湊到羅绯的耳邊,以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道:"本皇子相信枭獸的抓傷已經讓五皇弟夠難受了,這次別再放一些『特殊草藥』捉弄他了。"

  羅绯的反應是瞠目結舌。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她在草藥上動的手腳!

  "绯丫頭,別急著豎起身上的刺啊!你既然是本皇子的專屬藥師,本皇子一定會幫你保守這個小秘密,嗯?"閻炘的狹長鳳眸淡淡掃過她難得泛起紅暈的臉頰。

  這是他第一次靠她靠得如此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幽香,同時也發現,這丫頭的肌膚細致得幾乎毫無瑕疵。

  意隨心動,基於某種連他都不明白的沖動,他在擡首時,用一種若有似無的方式,以自己的嘴輕輕拂過她的面頰,感受她面頰上的細致肌膚。

  羅绯彈跳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碰觸到她的臉頰,溫熱又帶著濕潤觸感的……該不會是閻炘的嘴唇吧?

  相較於羅绯的錯怔,閻炘卻是神色自若,完全沒有一絲偷香竊玉後的心虛。

  "绯丫頭,怎麽還愣著不動?該去藥草園做事了,等會直接將本皇子的藥送來寢宮。"閻炘語氣溫和地下達指令。

  "是。"她不敢,亦不願多想,急忙轉身離去。

  看到羅绯頭也不回地離開,就像是背後有野獸在追趕她似的,閻炘的嘴角不由得揚起了淡淡的笑痕。

  "炘殿下,她不過就是比其他人多懂一些草藥,您對她也太寬待了吧?"站在他左側的仆童忍不住開口。

  主子明明是身分尊貴的大皇子,但不知爲什麽,似乎特別關心羅绯,就像方才,他還特地趕到五皇子的宮殿,又一次爲觸怒五皇子的羅绯解圍。

  哼!想那羅绯不過是一個宮廷女侍,若不是兩位皇子仁慈,她根本沒資格留在皇宮,但那個女人的言行舉止,對皇子們全無恭敬與敬畏,實在太可惡了!

  "是啊!您怎麽說也是皇子,只要您開口,要什麽樣的侍女都有,又何必屈就這麽一個醜女?"另外一名仆童也爲主子抱不平。

  就算炘殿下身體虛弱,不是衆人心裏認定的新王人選,怎麽說也是堂堂皇族的大皇子,要什麽樣的女人都不是問題,爲什麽偏要讓一個相貌平凡,性格也不太好的羅绯留在身邊呢?

  "她很有趣。"閻炘微笑,不再多做解釋地邁開腳步,迳自向前。

  有趣?那個長相、身材完全不出色,一句話就能逼得五皇子拔刀砍人的羅绯很有趣?!大皇子看女人的標准到底在哪裏啊?

  兩名仆童對望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