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游（中）

“咦，這些東西真漂亮。”連瑤站在一邊的攤子旁，看著眼前掛滿的草編的手鏈、項鏈，這做工真好，上面還綴了一些貝殼和簡單的珠子，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子彥想不通怎么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小玩意，看到連瑤拿著這個，又摸摸那個，看的好不入神。

“姑娘，喜歡的話，就買幾個吧。”一邊的老婆婆迎著笑臉說道。

連瑤抬頭看著眼前這張淳樸的臉，又注意到她手上的皺紋，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這么大年紀了還要出來討生活，心中不禁有些同情。拿著草編的手鏈道：“這怎么賣啊？”

“三個銅板一個，姑娘喜歡的話就多拿幾個吧。”老婆婆回道。

連瑤一聽，這么漂亮的東西真的賣的挺便宜的吧，她應該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出來的。低頭尋了三個稱心的抬頭道：“那我要這三個。”

“好的，姑娘。”

連瑤從荷包里取出一兩銀子遞給對方，幸好自己出門記得帶了銀子。只是不知道當紫蘇、紫煙發現少了銀子的話，自己怎么說。

唉先不去想這些了。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卻是發現她并沒有接過去，而是看著銀子發呆呢。

“怎么了？”連瑤好奇道。

“姑娘，這銀子太大了，婆子我找不開啊。”只見對方有些苦惱。

“可是，我沒有銅錢啊。”連瑤也有些為難，又回頭看著子彥開口道：“你有銅錢嗎？先借我幾個，一會還你。”

子彥一愣，從袖子里竟掏出了一個碎銀子，比連瑤的還要大，估計有個二三兩呢，交給婆子又說道：“不用找了。”

連瑤看著子彥一副闊少爺的樣子心中就來氣，這錢這么不當錢啊，真是個敗家的。

正想著，對面的婆子倒是開口了：“這個少爺，我老婆子雖是貧窮，可是也不能白拿別人的銀子。”說完又將銀子塞還給了子彥。

連瑤心中不禁有些佩服這個婆子，可是她這么晚，雖還未入冬，天也是涼的，在這擺一夜的攤子，真的好辛苦。也不愿受別人的恩惠，自己又想買，怎么辦呢？

子彥望著又退到自己手里的銀子，覺得有些無法理解。自己這些銀子都可以買下她那所有的了，居然不要？

“婆婆，你看，我是很想買你的手鏈。可是又沒有碎銀子，這樣，我再拿兩個，你看你有多少銅板找給我行不？”連瑤又拿起了兩串手鏈說道。

“這……”婆子有些遲疑。

“婆婆，我知道你是不想占人便宜，這樣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我再來買行嗎？”連瑤繼續道。

“這，這成。”

老婆子想了很久，終是點了頭。

接著連瑤拿著幾十個銅板，拿了五條手鏈離開了。子彥跟在連瑤身后，不解道：“真是個怪人，有錢拿還不要。”

“你那是太小看她了，你以為誰都是視財如命的嗎？她用自己的勞動成果換來的錢花的心安，她要是拿了你的銀子，不跟接受你的施舍一樣嗎？”連瑤轉身道。

而后又有些鄙夷的表情不滿道：“你看你剛剛那個樣子，一副高傲的樣子，那么目中無人！”

“我…我。”子彥我了一會卻也說不出來了，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最后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你什么你。”連瑤回道，而后又似看到了什么立即將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小攤上，拉著子彥的胳膊就往那走去。

瞧著自己被連瑤拉住的胳膊，子彥有些不知所措。等到回神時，自己已經在位子上坐了下來，而連瑤也已經點了兩碗牛肉面。

看著這周圍的人大口大口吃著面，還有幾個男人的腳都擱在了凳子上，再瞧著這凳子上的桌子上的灰塵，子彥有些猶豫。瞧著連瑤有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的樣子。開口道：“你真的是連家小姐嗎？”

連瑤一愣，不知所謂，疑惑地望著子彥道：“怎么了？”

“你喜歡那些玩意，前面的鋪子里有不少，我可以陪你去那看看啊。你若是餓了，去那邊酒樓，我請你吃飯。”子彥開口道。

聽了子彥的話，連瑤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悅，開口回道：“我就是喜歡這些草編的手鏈，我就是想吃這兒的面，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不吃，我還省錢呢。”

瞧著不出聲的子彥，連瑤繼續道：“我覺得這些手鏈比那些金鏈玉鐲好看多了，看一樣東西怎么能以它的材質為標準呢。那位婆婆編制這些手鏈的心血并不一定比那些金匠少。再說，大家都在這吃，有人吃出問題嗎？你就是瞧不起這些路邊攤。”

聽了連瑤的一席話，子彥是有些慚愧的。的確，自己沒有考慮過，總覺得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是天經地義的，卻不曾考慮過那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們。

老板上了面，香噴噴的霧氣騰騰地在連瑤的面前，連瑤付了錢。這的東西真是價廉物美，兩碗面也才十個銅板。

“喂，你吃不吃？不吃那可是浪費！”連瑤已經嘗了一口道。

子彥不好推脫，而且自己也沒有嘗過，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的確不錯，對著連瑤憨笑了一下。

“嘻嘻，你沒吃過吧？”連瑤笑著說道。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我不是舍不得拿錢，只是你看去酒樓里吃的無非就是以前府里的那些菜，這多有新鮮感。”

看著連瑤這般純真的笑容，子彥也跟著笑了。

兩人吃飽了之后，就在路上到處逛著，看著有些孩子拿著各種紙燈籠笑著走來走去，突然覺得好熱鬧。

連瑤突然想到了大太太的兒子，也是這般白嫩的臉蛋，卻沒有他們天真般的笑容。四弟弟連清晨，還記得上次見他是在那個去給母親請安的早上，他吵著不想去學堂后來卻不得不去。府中其實是有教少爺、小姐學問的師傅的，只是母親說想要好好栽培他，就托著二姐夫的關系讓晨哥進了貴勛子弟的學院——前錦學堂。

連瑤心中疑道，難道進了前錦學堂就真的會前途似錦了嗎？一個月才回家一趟，母親也真舍得，何況他才五歲。

“想什么呢？”子彥見連瑤盯著那群孩子發呆問著。

“他們很快樂呢。”連瑤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子彥沒有答話，自己像他們這些年紀的時候也正是在學騎馬、射箭、吟詩、作畫。什么都得學，和一般同齡人一起玩耍更是件異想天開的事。

第三十二章 夜遊（下）

　“他們這麼晚都不睡覺嗎？”連瑤突然很奇怪。

　子彥有些不自然，回道：“可能是父母都出來做買賣了，孩子呆在家不放心吧。”心卻想著眼前的女孩果然很心細，一些小場麵就能想到這些。

　“哦哦。”連瑤這才點了點頭，對這的習俗自己是不太懂的，除了連府中的的，這是自己第一次接觸這個時代的人。

　“對了，這麼晚了，你困不？”子彥關心地問道。

　“不困啊，我下午睡了一覺，嘻嘻。”連瑤搖搖頭笑著答道，既然決定了晚上要出來，自然是要做好準備的啦。

　“咦，胭脂鋪，去瞧瞧。”

　連瑤一看到就拉著子彥上前去了，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後者的不自然，自己是個爺們好吧，居然拉他進這種鋪子。

　“姑娘，看胭脂嗎？”

　老板有點困地在打著瞌睡，這大半夜怎麼可能還會有生意嘛。哪知還真的來了一個姑娘，立即就迎了上去。

　心中卻在偷偷打量著連瑤，看她的衣著吧，應該是個大家閨秀。可是又有哪家的小姐這個時候還會在外麵的呢，來鋪子買胭脂更是很少有小姐親自來的，都是打發丫鬟的。說她是丫鬟吧，這氣質也不像，而且不會深更半夜出來。說她是小家碧玉吧，也不像。看著旁邊錦衣華麗的公子哥，難道是窯子的姑娘？不過現在這質量也太好了吧，老板在心中歎息了一下，這小小年紀居然就淪落風塵了。

　連瑤哪知道眼前的老板把自己想成是這種人了，隻是四處望著這店麵的裝潢和布局，看著也就十幾平方米的鋪子吧，這地段也是一般。

　“姑娘？”見到來人並沒有看胭脂有些奇怪，老板有喚了一聲。

　“哦。”連瑤回神看著老板。

　後者笑著道：“姑娘想要什麼樣的胭脂？”

　“你這有什麼樣的？”連瑤反問道。

　老板即是一副行家的模樣開始推銷了，開口道：“姑娘，我這有三種層次的，一種是一兩銀子一盒，一種是三兩，還有一種就是五兩了。”

　“啊？這麼貴？”

　連瑤不禁出聲道，都上百上千的化妝品啊？那自己的月錢豈不是隻能買兩盒最低檔次的胭脂？難怪都說女人的錢好賺呢。

　“不貴不貴，姑娘，我這的胭脂都是從麗妍堂那拿的貨，你也知道我這價位是很正道的，絕對不會含糊的。你要是擦上這胭脂，保證不止是這公子，很多男人都會為你迷倒的。”老板連瑤說完還含有深意地看了下一邊的子彥。

　連瑤不知所以，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而一邊的子彥愣了一下就笑了出來。

　回頭看看子彥，又看看老板，連瑤繼續道：“那把你這最好的胭脂拿出來我瞧瞧。”

　“好。”老板立即拿出了幾個盒子，一個個打開給連瑤看。

　“這麼多？”連瑤望著眼前深淺不一的胭脂盒子好奇道。

　“這是玫瑰味的，這是茉莉味，這是牡丹味……”老板一個一個介紹著。

　連瑤聽得有些腦漲，怎麼這就分這麼多種啊。手指觸到第一盒玫瑰味的胭脂，挑了一些粉還沒來得及看，那老板就叫了起來。

　“哎呦，姑娘，這個都是成品，你這樣了還怎麼賣的出去啊？”

　“不給試嗎？”連瑤看著手上的紅fen疑惑道。

　“這可從來就沒這說法的”老板好像有些不友善了。

　連瑤立即道：“老板，你別急，這盒我買了。”心疼錢啊~連個試用品都沒有。

　一邊的子彥聽後倒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那麼幹脆。果然女子都是愛美的，為了這些多少錢都願意。自己可還記得剛剛在老婆婆她麵前幾個銅板也要的呢。

　老板聽後氣色這才好看了點，接著又是一臉笑意地看著連瑤道：“那姑娘要不要看看這茉莉味，好多姑娘都喜歡的。”

　這敢情還想宰自己啊？連瑤將手上的粉撚了撚後說：“不用了，你幫我把這盒包起來吧。”

　看著老板在包著，連瑤才開口道：“老板，你這鋪子是租的還是買下的？”

　老板看了眼連瑤回道：“是租的，我老家在城外。”

　“哦，那這一年給東家多少租金啊？”連瑤繼續道。

　“一年四十兩銀子。”

　雖是有心理準備，連瑤還是一驚，還真貴。於是道：“這兒生意那麼好，怎麼不直接盤下來呢？”

　老板將胭脂盒遞給連瑤並說道：“姑娘你是不知道，盤一個店麵少說也要個五百兩。何況這胭脂進貨也貴，賺不了多少的。一下子哪拿的出來這麼多錢啊。”

　“不會吧，這你看一盒五兩銀子，很快就賺回來了啊。”連瑤掏出一張五兩銀票給了老板。

　“這是很難得，一般進來的都是買第一種的。那些大戶家的小姐直接去麗妍堂直接購的，哪會來我這啊。”老板歎了口氣道。

　連瑤這才明白了。

　而子彥卻覺得很是奇怪，她怎麼盡問些這個啊，難不成她還想開胭脂鋪不成？很快心中就否決了，不會的，哪有一個大姑娘來做這種生意的。

　“恩，謝謝老板了。”連瑤開口道。

　而接著銀票的老板卻有些猶豫，這怎麼是姑娘自己付得呀，旁邊的那位公子怎麼不付錢？

　見著老板盯著自己看，子彥一笑回道：“老板誤會了，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種女子。”

　連瑤聽得有些迷迷糊糊，不解道：“怎麼了？”

　子彥隻是一笑，說了句：“走吧。”

　……

　“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買這胭脂。”走在前方的子彥開口道。

　“那怎麼辦？被我弄成這樣，他肯定賣不出去了。是我弄壞的自然是我得負責，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拿著胭脂盒走在街道上。

　子彥回頭看了一眼低頭看著胭脂走著的連瑤回道：“這倒還真沒看出來。”

　連瑤收好胭脂盒，想到剛剛出來前他們的話。忍不住開口問道：“剛才你和那老板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子彥看著她狡黠一下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知道了還問你做什麼？”連瑤沒好氣地說著。

　“你說這麼晚了還會再外麵亂逛的會是什麼女子？而且還有我這般英俊瀟灑的美男作陪。”說完子彥扇了扇錦扇。

　“啊？他不是把我想成……”連瑤終於明白了，她說怎麼剛剛那老板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呢。

　“是啊，他把我想成是你的恩客了。”子彥在連瑤耳邊一笑說道。

　“去。”連瑤一怒，又道：“我還這麼小，他也真能想。”

　連瑤剛說完，哪知就聽得子彥說：“像你這個年紀**的姑娘也不是沒有。”

　頓時對這個社會很是無語，正想再說的時候，卻被子彥一拉。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見一把利劍就刺到了連瑤眼前，頓時心中一驚。

　這是什麼情況，傳說中的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