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隻會這一曲
說完又立即捂著嘴,聽著周圍都沒什麼動靜才鬆了一口氣。而後繼續重複著剛剛的活,等到連瑤好不容易翻過了牆後,將繩子的這端又掛在這外邊的牆上。
突然想到他還在牆內,立即抓牢繩子的端頭。他倒是也好意思,見自己這麼累,也不曉得幫個忙,讓他自己爬樹去。
連瑤心中正想著偷樂的時候,子彥就已經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在想什麼?”
“啊?”連瑤一嚇丟了手中的繩子往後連退了幾步。
連瑤此時可真是素麵朝天,頭發也沒有梳理就出來了,一頭青絲在風中飄舞著,額前的幾縷因為汗水的緣故沾著連瑤的臉龐。
“你怎麼出來了?”
連瑤傻傻地問著,表情有些可愛。
“你都出來了,我還留在麵做什麼?”子彥回答地有些很理所當然。
連瑤回了回神,而後才開口道:“你會功夫?”
“是啊。”子彥不知從哪又拿出了折扇,一扇一扇地回道。
“那你剛剛不幫幫我,害我爬得那麼累?”連瑤氣急,沒想到這個看著書生樣子的人還有幾下子。
“男女有別,非禮勿為。這等肌膚相碰之事,非君子所為”子彥笑著回道,而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似是肯定了連瑤一定會跟上來。
而事實,也如他所願。
“男女有別?你還好意思和我說男女有別你要是個守禮的會這麼三更半夜到女子閨房,偷窺我睡覺嗎?”連瑤指著子彥說著,說完還嘀咕了句“什麼狗屁君子”
子彥頓時便頓住了,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盯著連瑤。
這像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姑娘能說出來的嗎?不、隻要是個姑娘都不會這麼臉耳不紅地這麼說的,“偷窺我睡覺?”,她也真是一點顧忌都沒。
“那是你爽約在先。”
聽到子彥這麼說,連瑤接道:“什麼我爽約在先?我、我若是真去了,還真的像是跟你那什麼約會,這就說不清了。”
底氣明顯不足。
“明明叫你今夜來這找我的,你倒好,睡的可真香”子彥沒好氣地說道。
“我……我本來是想來的,昨夜睡得太少了,今夜就早睡了,想著晚些時候再起的,沒想到紫煙點了“安寧香”後,我就睡太熟了。迷迷糊糊中聽見笛聲,也沒想起。”連瑤說完後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幹嘛一個才認識一天的人解釋這麼多。
那個“安寧香”,看來效果還不錯。
“哦,那就是你本來是想來的咯?”話中帶著笑意。
其實自己一踏入她的房間,就聞出到了香味。那一瞬間心中很是惱火,她居然點還點了“安寧香”,明顯是不想出來嘛,立即就走到燻爐前直接一杯水灌了進去。
他知道隨意進女子閨房視為無禮,可是不知為什麼,挺想看到她的,所以在等了半天也沒見她來,自己就去了昨夜她回去的牆邊。
“是啦是啦。”
連瑤從來不是個愛躲閃的人。
“既然這樣,本公子就原諒你了。不過,這釵……”一副開了大恩的樣子,最後還拖長了音。
見自己的釵在麵前,連瑤自是伸手去奪,可子彥一轉身,連瑤就撲了個空。
就知道他沒這麼好心,連瑤憋了憋嘴。
“帶銀子了嗎?”子彥盯著連瑤笑著問道。
白了他一眼,連瑤心中腹誹著他真是個討厭鬼,明知道自己是從床上被他一個眼神盯出來的,那時哪還會想到拿什麼銀子啊,隻想著快點出去,別把紫煙給吵醒了。
“明知故問。”連瑤邊說邊瞧著遠處。
“那這個就不能還給你了。”子彥將珠釵在連瑤眼前一晃,而後又收回了自己的懷中。
懶得去看眼前這張臭臉,連瑤看著別處說道:“那我回去了。”
“哎~這剛出來怎麼就回去啊?這對得起你辛辛苦苦跑出來一趟嗎?”
子彥的胳膊橫在連瑤的前麵,似是摸透了連瑤的性子了。瞧著他那麼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連瑤回道:“大哥,我要回去睡覺”
看著子彥想要繼續開口,連瑤又補了句:“我出來也出來過了,很值得”說完便轉身向院子那走去,這還沒走多遠呢。
“你別走,在這陪我待會吧”
身後傳來有些懇求的聲音,連瑤停住了腳步。沒有昨天的盛氣淩人,也沒有平時的談笑風生,更無剛剛的嬉笑戲謔。
連瑤回過頭,隻見子彥拿著那隻玉笛往前方而去,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的很長。不由自主的,連瑤跟了上去。
在昨夜吹笛的地方停下,修長的手指不停地按著笛孔,吹著和昨夜同樣的曲子。
濃濃的思念,卻是包含了等待的感覺。
至少連瑤是這麼覺得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靜靜地聽他一遍又一遍的吹著。隻是在自己都不知道子彥吹了幾遍後,曲子終於停了下來。
空氣中的氣氛有些哀傷。
“你怎麼一直吹這首啊?”連瑤沒話找話,打破了這份寧靜。
“因為我隻會這一首啊~”子彥的聲音很輕很柔,卻不像平時的那般輕浮。
真是撒謊都不臉紅的,一開始那幾天可不是吹這首的,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嗎?真以為自己是小孩啊?
不過看著他心情不怎麼好,連瑤也不與他爭了。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
八月初四,自己怎會忘記,怎能忘記
連瑤望著子彥,有那麼一瞬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想說出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著自己的狀況,而後才道:“我母親也不在世了。”
“說這個有意思嗎?”連瑤自問道。
“是嗎?那你現在……?”子彥注視著眼前的女孩,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理智。
“我現在活得很好啊,生活不會事事如意,但總是會越來越好的。因為以後的命運,你自己可以慢慢經營。現狀已成事實,垂頭喪氣或是消極沉淪都是無濟於事的你的母親,也會希望你活得快樂的”
最後幾個字,連瑤對著子彥的眼睛說道。
看著連瑤這般自信的目光,很難想象她笑笑年紀就有如此見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的命運有些相似,子彥望著她的眼中多了絲友善。
這是昨天沒有的。
“我母親就是在這遇到我父親的,後來父親將她接進了府。卻不知父親早已有了妻妾,隻能成為芸芸中的一位,最終母親用那一段時間所謂的幸福換來了這一生的悲劇。不過短短三年的時光就去世了。”子彥慢慢地說著。
連瑤再一次感歎一句這封建的禮教啊,這一點倒是沒有現代的一夫一妻製好。開口道:“所以說,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呃,也不能這麼說,女子依靠男子這是從古至今就是的。”有些尷尬,但是作為男人,這個立場不能移,對連瑤的觀點很不讚同。
連瑤知道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的,與他說也無用。索性望著眼前的湖麵了,月光照射下的湖水波光粼粼的,那水中的弦月隨著水的流動而有些晃動。
一開始的那些話雖是在安慰子彥,可是卻也讓連瑤想到前世的母親,那時她有媽媽與沒有媽媽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是個很優秀的情婦,卻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氣氛有些悲傷的緣故,還是因為想起了前世,連瑤覺得有些傷感。轉身望著子彥又道:“你知道幸福是什麼嗎?”
子彥一愣,不知如何回道。
連瑤一笑,指了指水中的彎月道:“以前聽人說過,幸福就像是這水中月,即使看得到,也得不到。你可以用水將它握在自己的手中,得到卻也隻是幻影”
幸福,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呃……”
子彥一愣,望了眼湖麵。她剛剛不是想勉勵自己,鼓勵自己的嗎?怎麼一眨眼,就潑起了冷水呢?
第二十六章 撞破私情(上)
“小姐,真的不用奴婢在這值夜嗎?”紫蘇很不確定地望著眼前還在抄著佛經的連瑤說道。
“不用不用,你啊,回自己屋休息去。”連瑤頭也沒抬一下說道。
“小姐,奴婢不累,何況這不合規矩”
前天晚上輪到自己值夜的時候小姐已經免了一次,今兒個怎麼又讓自己回房去呢,小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沒事的,又不是在府,我不是說了等到回家後,你想偷懶都沒有機會了。”連瑤放下手中的筆看著紫蘇道。
一定得把紫蘇騙回她自己屋子去,今天個夜還得……唉,想到昨晚上的一幕就頭疼。
約亥時三刻左右,子彥的將連瑤送回牆下後,對著連瑤一笑道:“用不用我送你進去?”眼睛還瞄向了一邊的高牆。
連瑤癟了癟嘴,拿起一邊的繩子說道:“不用”
意思是我有繩子,不用你假惺惺的。
子彥望著連瑤氣憤的樣子,知道她還在為自己沒幫她出牆而置氣,開口道:“真的不用?”
“男女授受不親”說完,連瑤便一個轉身。
“明夜可不要忘了帶銀子哦。”子彥對著連瑤的背影笑道。
“知道了,我說你,又不是沒錢,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連瑤回頭盯著子彥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想著他這一身的行頭也不止百兩吧。
“我是不缺,隻是給你個報恩的機會罷了,不然你以後以報恩為借口纏著我怎麼辦?”
“你,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的?”連瑤指著子彥咬牙切齒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本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啊?”子彥一下子就湊到了連瑤麵前,而後又輕道:“有我這麼帥的人做護花使者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哎……不要激動,我知道你很高興”
說完後還不懷好意地一笑。
連瑤點了點頭,似是很無語。放掉了手中抓著的繩子道:“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施恩不圖報的嗎?”
“當然聽過了,還不止呢。”
再望了一眼強忍著的連瑤接著說:“還有一句話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應該也聽過吧?”
“說不過你,我回去睡覺”連瑤無話可說了。
“明天可不要再點那勞什子的香了,要知道,你可是第一個讓本公子等那麼久的人了呢。”子彥最後說道。
“哦,是麼?那真的小女子的榮幸了”連瑤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子彥。
哪知有人就是故意忽視她這般的情緒,不怕死地回了句:“你知道就好”
連瑤回想起就頭大,怎麼感覺被他給賴上了呢?算了,今夜給了他銀子後,換回那支珠釵以後就再無交集了。
被人抓著小辮子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這麼一想,更是不能讓紫蘇留下了,紫蘇這人心細如塵,聽到一點動靜就會醒的。望著一邊還猶豫著的紫蘇,連瑤立即道:“紫蘇,就這幾天了,馬上就該是中秋了,我們就快回府去了。以後就有你忙的了,就當小姐我心疼你,你就休息幾天好了。”
今天已經是初五了,是不是又該會那去了呢?想起那座冷冰冰的府邸,想到那個充滿眼線的梅苑,連瑤心中就很是壓抑。
在那,連瑤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人操縱著的布偶,不能有一絲的性情,沒有一份的秘密。
“小姐真偏心,就知道心疼紫蘇姐姐。”這時,紫煙進來為連瑤換了盞茶說道。
望著身邊的紫煙,連瑤一笑:“喲,紫煙吃醋了?”
關鍵還是因為紫煙睡著後不容易醒,所以自己覺得她留下也沒什麼不妥的。譬如昨夜一樣,如果是紫蘇在那,估計早就東窗事發了、
紫煙沒有說話,佯裝生氣地望了一眼連瑤。
“~那從今兒起,你倆晚上都不用值夜了,回自己屋好好睡覺。”連瑤看著紫煙說道。
“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這倒是讓紫煙不好意思了。
“沒事沒事,你家小姐晚上本來就沒什麼事的,何況這房的寢塌又不舒服。”連瑤堅持道。
紫蘇和紫煙這才鬆了口,晚上回自己屋去睡。
……
連瑤一個人走在小道上,又看著自己衣袖中手的銀子,拿了一兩,應該夠了吧?
走著走著,便聽到不遠處有聲音出現。一心好奇的連瑤自是不會放過這種場合,慢慢朝聲源處走去。這個時辰,在外麵豈不是太奇怪了嗎?
卻忘記了自己也在外麵逛著呢。
連瑤躲在樹叢的後麵,借著月光,便看到了那路邊的一男一女。女的肩上還背了個包袱,似是想出遠門的樣子,因為是背著自己,連瑤並不能看清楚她的長相。
“雲笙,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啊?”
聽到女子開口,話中帶了絲慌亂。連瑤心中便想著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男一女拋下世間一切,攜手江湖的畫麵。好瀟灑啊~
私奔連瑤立即就反應過來了。
在這樣的封建禮教下,他們兩人真是好有勇氣,連瑤在心中很是佩服。
“咦,雲笙,你怎麼了?”
“你真的願意和我走嗎?你要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後,就再也不能過以前的那般錦衣玉食的生活了,我什麼都給不了你的。”男子慢慢地說道。
“雲笙,你知道的,這些我都不在乎。就算是亡命生涯,就算是風餐露宿,隻要和你在一起,這就夠了。”女子抓起男女的手臂說著。
連瑤聽著點了點頭,很明顯已經忘記了自己該幹嗎去了。
“你說,若是我不是出生寒門,那多好呢。”男子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連瑤聽後發現這男子有著極大的自卑感,再仔細一瞧,女子綾羅綢緞,雖隻是個背影,但讓人很明顯就能感覺到她的氣質不凡。男子雖是一臉書生氣息,卻是布衣長袍,兩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有些怪怪的。
“沒關係的,雲笙,你不用因為我出生好就老是這般想著。我不希望你以後在想這些門第什麼的,以後我們在一起,把這些過去通通都忘記。”女子依舊不停地說著。
“你的家人一定不會善罷幹休的,以後我們怎麼辦?”男子的聲音有些輕。
這讓一直聽著的連瑤心中很是鬱悶,這人怎麼回事?私奔還這麼婆婆媽**,再下去他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女子似是感覺到了什麼,放開抓著的男子手臂,再看了一眼男子的輕裝,根本就沒有一點想和她走的感覺。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畏畏縮縮了?”
“我不能帶你走。”
六個字,鎮住了那位華衣少女,也同時讓偷聽著的連瑤驚訝住了。
原來是個懦夫,真是沒骨氣想著連瑤便往後退了一步。
“吱。”踩斷了樹枝的聲音。
連瑤心中一驚,看著已經朝這邊看過來的兩人,心道壞了。
“誰?”
被喚“雲笙”的男子看著連瑤隱身處的地方,而那位華衣女子則是將頭瞥向了別處。
就這時,連瑤突然從身後被人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