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的祝福01 討厭的警察
一月的某個清晨,下起了大雪。
雪花大片大片往下摔,莫飛站在窗前,用紙巾擦干凈霧蒙蒙的玻璃窗,望外面灰蒙蒙的天。
安格爾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要不要出去走走?”莫飛畢竟問安格爾。
安格爾看了看窗外的飛雪,臉上閃過——我死都不出去的表情。莫飛也不勉強,回來坐在他身邊看報紙,很快,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安格爾。”莫飛讓他看,“你看,一個中學生將宿舍里的兩個男生殺死了,只是因為對方說他傻。”
安格爾提起了一些興趣,湊過去看。
“十六歲么?”安格爾搖頭,“沖動是魔鬼。”
“經常有人因為一言不合就殺人啊。”莫飛說著,自言自語,“控制不了情緒的確很可怕。”
安格爾抬頭看他,伸手輕揉他的后腦勺,“乖,你已經可以控制自己了。當然,主要是我的功勞!”
安格爾安慰的話聽著像是邀功,莫飛想笑,見外頭雪花更大片了,忍不住說,“真的很大的雪啊。”
“是啊。”安格爾附和了一句,“摔得跟失足少年似的。”
“有人來了。”莫飛看到滿天飛雪中,有一個人走過來,他裹得嚴嚴實實,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右邊的胳膊下邊夾著一個黃色的文件夾——是奧斯。
安格爾架起腿,“看來又要有案子了。”
“呼!”奧斯在門口跺了跺腳,拍掉肩膀上的雪推門走進來,“我天,那么大雪!”
莫飛招呼他進來,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唉……”奧斯進來后,沒說話先坐下嘆氣。
安格爾看他,“怎么了?你好像很沮喪。”
奧斯擺擺手,“別讀心了安格爾,我的心已經碎成一片一片。”
莫飛坐下問,“被孫琦甩了?”
“那到不是,人本來也對我沒什么意思。”奧斯捧著熱茶喝了一口,見艾斯對他搖搖尾巴,感動,“艾斯,你在安慰我么?”
安格爾輕輕拍著艾斯的腦袋,“狗是能夠聞到人腎上腺素分泌出的味道的。情緒不同,味道也不同,他聞到你很傷心,所以才會搖尾巴對你表示友好。”
“果然是啊!”奧斯激動。
安格爾輕輕咳嗽一聲,“這是犬類的本能,并不代表艾斯很愛你。”
奧斯又被打擊了,無力地問安格爾,“你就不能不打擊我?”
安格爾瞇起眼睛微微一笑,“說正題吧,出什么事了?”
“警局新來了個探長。”奧斯悲痛地說,“又帥又能干又腹黑……我已經沒地位了還要被他暗地里欺負!”
安格爾一挑眉,“為什么又找了一個探長?”
“我們的管轄區擴大了。”奧斯將茶水喝完,心情好了些,“他跟我一起做事,最近幾個案子都破得很輕松。”
“難怪你好久都不拿案子來了。”莫飛明了,“我們還以為突然治安就好了呢!”
“唉,反正我本來就不受歡迎,現在更加討人嫌。”奧斯嘆氣。
安格爾看了看奧斯,“你多大了?”
奧斯一愣,回答,“哦,二十八了。”
安格爾點點頭,“他多大?”
“也二十七八吧?”奧斯回答。
“他比你長得帥,人比你聰明嘴巴也甜?”安格爾接著問。
“是啊……”奧斯郁悶。
“那他還和你一樣只是個探長,說明你比他成功很多。”安格爾直接說。
奧斯愣了愣,摸頭,“可是,我破案大多是靠你。”
“那又怎么樣?”安格爾聳聳肩,“有朋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奧斯拔起胸脯,“朋友!那你以后可以不收錢么?”
安格爾轉臉看莫飛,“把他趕出去!”
“好了好了!”奧斯擺手,顯然心情已經好了,“不鬧了,這次是來給你送錢的。”
“有新來的神探解決不了按鍵?”安格爾接過奧斯遞過來的信封。
打開,里頭有好多圖畫的照片。
“哇!”安格爾眼前一亮,“畢加索!”
“我們問了好幾個專家,都說是神作,你也覺得啊?”奧斯問。
“當然。”安格爾站起來,拿著畫欣賞,“天才!”
“是兇手!”奧斯打斷他。
安格爾和莫飛都一愣,看奧斯。
“畫這畫的人是個瘋子!”奧斯對安格爾說,“他之前一直住在瘋人院里面,這些畫是他逃走前畫的!”
“逃走?”莫飛皺眉。
“嗯!”安格爾贊賞地點頭,“這畫的確應該是出自內心糾結的人之手,快看他的筆觸莫飛!”安格爾興奮滴指著照片讓莫飛看,“好瘋狂的用筆,他是在用畫吶喊,不是,應該是嘶喊掙扎,他具備一個偉大畫家所需要的一切!”
“行了,別感慨了。”奧斯拿出信封里的另外一份文件,遞給安格爾,“那些天才畫作估計是他白天的杰作,你看看他晚上的杰作!”
安格爾打開文件,就見里面是個人簡歷,還有一疊血肉模糊的尸體照片,兇手手法極其兇殘,反正是沒拿人來當人砍就是了。
“是亂刀砍死的!”奧斯說,“都在巷子里頭,每個巷子口的監控都在案發時間拍到一個人。”說著,他將簡歷翻到后面,那里有四張照片,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年輕男子,穿著黑色羽絨服走過的樣子。
“他就是畫畫的人?”安格爾吃驚,“還是個少年么?”
“是的,他叫林思遠。”奧斯回答,“名字還挺斯文的吧?據說家境原本很好的,十歲的時候家里巨變,父母雙亡外加破產,他受了驚嚇發瘋了。六年來一直在瘋人院度過……”
“十六歲?”安格爾睜大了眼睛,拿起電話按號碼,“卡洛斯!我找到了一個天才!”
莫飛知道,這個卡洛斯是某國際知名藝術大學的校長,是安格爾的好友。將筆記本和掃描儀連接到一起,莫飛將那張照片掃描進去后,傳給卡洛斯看。卡洛斯發了滿屏幕的感嘆號過來,在電話里沖著安格爾喊,“天才,不敢相信!”
當得知畫畫的人只有十六歲又無父無母時,老校長大吼一聲,馬上買飛機票過來接人,并要收養他。
“安格爾!”奧斯提醒他,“他是兇手啊!”
安格爾挑眉,“有視頻照到他行兇?”
奧斯搖頭,補充了一句,“他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安格爾摸了摸下巴,沒做聲。
“安格爾。”奧斯湊夠來說,“你如果真的覺得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材,不如把案子查清楚,他不是兇手更好啊,我最討厭抓少年犯了!昨晚上剛剛又死了一個,所以兇案現場還保存完好,我帶你去看?”
安格爾看看外邊的大雪,似乎有些猶豫。
莫飛拿了大衣來站在他身后,小聲提醒,“安格爾,為了天才,下雪算什么!”
安格爾心動了那么一下,懶洋洋讓莫飛給自己穿上衣服,一起出了門。
艾斯也要跟著去,安格爾知道它很乖,就算到了現場也不會亂叫,所以就讓它跟著出去,在雪地里撒撒歡。
奧斯看著在雪地里精神抖擻的艾斯,感慨,“哇,真帥,跟雪狼似的。”
“艾斯的確很漂亮。”安格爾滿意地拍了拍艾斯的腦袋,“和莫飛很像!”
莫飛有些不好意思,安格爾無論夸人還是損人都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
雪天根本沒法開車,因此只好步行。安格爾一路都在滑行,幸好莫飛很機敏,每一次都正好扶住要倒地的他。
終于,眾人平安到達現場。
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上,孫琦拿著個本子正跟路人交談,駝色大衣和黑色高筒靴子,好身材十分醒目。
奧斯又嘆了一口氣,安格爾突然伸手拍拍他,“奧斯,不是我潑你冷水,這個女人并不適合你。”
“是啊,條件太好么,應該看不上我這樣的。”
“嘖嘖。”安格爾搖頭,“是因為她可能沒法發現你的優點。”
奧斯吃驚地看安格爾,“安格爾,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好聽了。”
“因為你的優點實在是太細微了,正常人很難發現。”安格爾補充了一句。
奧斯哭喪著臉,“你怎么這樣,給顆紅棗又打個巴掌!”
安格爾壞笑。
拉起黃線進入現場。
“啊!”孫琦抬頭看到眾人,興奮滴喊了一嗓子,“安格爾!”
安格爾禮貌地對她笑了笑。
“陳探長!”孫琦對著巷子里招手,“這就是你想見的安格爾!”
隨著她的呼喚,從巷子里走出了一個挺拔的年輕男子。安格爾和莫飛打量了他一下,這人看起來英俊干練,看起來時髦又風度翩翩,兩人都同情地看奧斯——的確甩出你幾條街。
奧斯泄氣。
“哦,這就是安格爾么?”那位陳探長快步走過來跟安格爾握手。
奧斯幫著介紹,“這是新來的探長,陳熙。”
安格爾和莫飛又同時看他——名字都比你帥哦!
奧斯望天,想帶著安格爾去看尸體。
陳熙卻看著莫飛問,“你是莫飛?”
莫飛一愣。
安格爾皺眉,不滿地看奧斯。
奧斯趕忙聳肩,他知道安格爾向來將莫飛視為他的私有領土享有絕對主權,不準別人隨便提及,所以他從沒跟陳熙說過,孫琦也沒說。
莫飛不記得曾經認識陳熙。
“呵。”陳熙冷笑了一聲,“沒想到會在這里見面。”
莫飛聽出他那一聲冷笑不是很友善,就開始搜尋記憶,什么時候見過這樣一個人?
孫琦問,“陳探長,你們認識?”
“很多年了,你大概不記得了。”陳熙說著,伸手將前發撩起來,露出了額頭上的一道明顯疤痕看莫飛,“四年前你留給我的,不記得了么?”
莫飛張了張嘴,四年前他還是流浪狀態,幾乎每天打架,根本不記得這個人什么時候被他打過,還是警察。
“怎么,改頭換面了?”陳熙搖頭,看眾人,“你們不知道這個人的底細吧?這可是鼎鼎有名的野狗。”
安格爾的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奧斯趕緊阻止,“都是誤會,我們繼續看現場吧。”
“誤會?”陳熙卻并不想就這么算了,“我親眼看過他將人打到吐血!就算告訴我他殺過人我也相信!”
莫飛臉色微變。
奧斯就看到安格爾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溫度,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笑容上下打量陳熙,就知道完了!陳熙徹底得罪安格爾了!
孫琦一直在旁邊聽著,他知道莫飛和安格爾的關系,聽過他們的故事也知道莫飛雖然很能干,但其實歲數不大,應該猜剛到二十歲,四年前不是只有十五六歲的孩子么,就對陳熙說,“年輕的時候誰沒犯過錯啊,別抓著不放了!”
“犯錯和暴力傾向是兩回事!”陳熙皺眉,伸手指了指莫飛的心口“我會盯著你的,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說完,轉身,卻看到安格爾擋在他眼前。
陳熙剛想開口,卻聽安格爾冷笑了一聲,“你今早是從一個有夫之婦的家里走出來的吧?”
安格爾此言一出,眾人都傻眼,陳熙的臉色也白了,皺眉,“你……你胡說什么?”
奧斯在一旁為他默哀,“他什么都知道。”
安格爾繼續不緊不慢地說,“你是單親家庭,出生貧寒,年輕那會兒想當潦倒。剛開始做警察時行為不正,會參與到街頭械斗受重傷卻又不能抓人,表示你的作為是影響自己前途的。另外,你現在的私生活也很混亂,你好賭,經常一擲千金,會騙女人的錢。你有抽雪茄的習慣,還是高檔的古巴雪茄,喜歡喝昂貴的威士忌,請問你的工資可以支付那樣奢侈的興趣愛好么?還有……你并不孝順你的母親。”
陳熙臉色慘白,他只覺得安格爾肯定查過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
一旁奧斯摸鼻子,小聲說,“不要惹他啊,他連你爺爺干過什么都知道。”
安格爾伸手,輕輕指了指陳熙的心口,“我也會盯著你的,你不會有好日子過。”說著,轉眼看身邊其他一臉驚駭的警員門,微笑,“我也知道你們曾經干過什么。”
種警員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趕緊轉身忙別的去了。
孫琦對陳熙也是從好感瞬間變成了反感,奧斯很不厚道地暗爽了一把——神棍什么的,太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