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8.

　　宵北和古魯伊洗完了澡，又將泡得懶洋洋的藍叫出來，用浴巾幫它擦干。

　　藍精神抖擻，一身藍色鱗片锃亮，舒服地在空中繞圈，飄來飄去，嘴里還哼著誰都聽不懂的怪調子，尾巴輕輕地甩著弄出陣陣微風，吹得宵北和古魯伊很舒服。

　　宵北穿著睡衣，側身躺在床上，逗著床上朝天露著肚子的古魯伊。

　　古魯伊似乎挺怕癢，讓宵北撓了撓，翻來覆去咯咯咯地笑，尾巴一甩一甩的。

　　宵北邊逗他邊打開電視，就見新聞里還在播報情侶殘殺的案子。本地臺還特地做了個專題，教年輕的情侶們怎么樣包容啊，請來了心理學專家做講解，現場幫著有分歧的情侶們進行調解。

　　宵北聽著聲音，邊拿了桌上的牛肉干過來喂古魯伊吃，正有些昏昏欲睡呢，就聽到電視機里頭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

　　宵北一愣，心說怎么專家講座改成連續劇了？抬頭一看，卻見攝像機搖動，現場一片混亂，還有人再喊，“死人啦，叫救護車，掐了別播了，插廣告插廣告。”

　　宵北睜大了眼睛盯著畫面之中一片混亂，心說怎么回事？

　　“死掉了！”古魯伊剛剛似乎看到了，啃著牛肉干指著鏡頭，對宵北嘰里咕嚕一通。

　　宵北微微皺眉，“你是說，那對請來接受專家調解的年輕情侶打起來了，男的將女的捅死了？”

　　古魯伊點頭。

　　這時候，房門打開，藍冥走了進來，“還不睡？”

　　“藍冥，看到新聞了么？”

　　“什么新聞？”藍冥走過來看，但是此時畫面一片混亂之后已經變成了廣告。

　　宵北翻了翻臺，也沒別的臺播了，就是本地臺的一個節目而已。

　　“看不到了。”宵北放下遙控，“一會兒我上網上搜一搜，肯定有視頻，這么轟動。”

　　正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藍冥拿了手機，“景耀風！”

　　宵北趕緊點頭湊過去聽。

　　“出事了，來趟電視臺，又死人了，這次整個過程電視臺都拍下來了，可能能找到些線索。”

　　“這就來。”藍冥掛了電話，拉著宵北就走，“唉，我換件衣服！”宵北奔向衣柜，藍冥想看，衣柜東西貼上來，啪一聲……古魯伊抱住了他的臉。

　　“嘶！”藍冥好容易將古魯伊掰下來，宵北已經穿上了褲子開始扣襯衫扣子了。藍冥惱羞成怒，揪住得意洋洋的古魯伊，給他換衣服。

　　都穿完后，藍冥拉著宵北一躍跳出窗戶，坐在了等在外面的斯芬克背上。

　　“就我兩個？”宵北問。

　　“我們也去。”希塞爾和白樓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從旁邊閃了過去。

　　斯芬克趕緊跟上。

　　眾人到了電視臺附近，斯芬克先回去了，留下的眾人走入了電臺的大樓。

　　警車剛剛到，景耀風正從警車里下來，看到眾人，趕緊追上來，一起上樓。

　　到了大廳，里頭的嘉賓和專家都集中到一起在休息室里往外看，有電臺的人員安撫，組織工作還做得不錯，那個女生的尸體在地上，男生跪在一旁哭，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

　　景耀風走了進去，走到那男生身邊，“手背到后面，我是警察。”

　　男生回過頭，很可憐滴看景耀風，“警察先生……我，我不知道剛剛怎么了，我就是覺得腦袋一熱，然后就……”

　　“大多數殺人犯都是因為一時頭腦發熱。”節目攝制組的一個攝像師在附近呢，看到這情景，冷冷說了一句。他剛剛目睹了整個過程，覺得這男生太兇殘了，女生死得太不值。

　　希塞爾和白樓走過去看他錄制的影像，宵北則和藍冥一起在景耀風身邊，聽那個男朋友的解釋。

　　“你當時什么感覺？”景耀風問。

　　“我……我們之前其實沒有矛盾的，我是電視臺的實習員工，最近那個情侶殘殺的案子很出名，所以電視臺想找專家來做個節目，炒一炒收視率。我就自告奮勇做個五毛了……反正也是炒作又沒有什么！”

　　眾人聽了，倒是也理解，現在的電視臺為了提高收視率，訪談節目作假的也不少。

　　宵北問他，“那你們為什么而吵起來的？”

　　“我也不知道，我們好像是在談論誰該讓著些誰的問題。”男朋友雙手被拷在身后一個勁地甩頭，“然后我就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看她很不順眼。后來她好像說了句，男人應該多讓著些女人，怎么那么小氣？！我，我就突然頭腦發熱，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就為這么點事大動肝火？這絕對不正常，脾氣再暴躁的人也不可能因為這么句話而殺人，打人就已經是暴力分子了！

　　“你為什么帶著刀？”

　　幾個小警員上來具體提問。

　　景耀風和宵北藍冥等走到了一邊商量。

　　“怎么看？”藍冥問。

　　景耀風想了想，“像是有什么東西突然控制了他的意識，才會失去理智，最好是能看看他當時怎么想的。”說著，看了宵北一眼。

　　宵北愣了愣，問，“你是說，讓我聽聽他的心聲？”

　　景耀風點頭。

　　宵北覺得也不是不可行，就道，“那把刀呢？我覺得兇器上應該殘留了他當時的意識。”

　　“好。”景耀風叫人將兇器拿了過來，遞給宵北，宵北將刀放到桌上，手接觸著刀把，開始探究當時發生的事。

　　通過這刀把，宵北感受到的只是一片黑暗的沉寂，什么都沒有，不知道是有人刻意隱藏了留下的痕跡，還是說別的什么。

　　然而漸漸的，宵北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煩躁，這刀似乎很躁動不安，就在這一片不安之中，宵北突然看到黑幕中一雙眼睛猛然睜開，兩顆大大的眼珠盯著自己說了一句，“殺了她！”

　　……

　　“北北！”

　　宵北正好被嚇了一跳，聽到有人叫自己就猛地醒過來，剛剛好像有些太投入了。

　　“怎么樣？”藍冥問。

　　宵北將大致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眼睛？”景耀風沉吟了想了想，“看來是有人控制的，你知不知道那雙眼睛是誰的？”

　　“我沒有看到臉啊，只有一雙眼！”宵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其他的都沒有看到，不過那雙眼睛挺狂暴的，很嚇人。

　　“只有眼睛么？”希塞爾走了過來，“是死神咒！”

　　“死神咒？

　　“嗯。”希塞爾點頭，“我也會的。”說著，閉上眼睛……

　　宵北遲疑了一會兒，突然就感覺到自己又進入了那一片黑暗，隨后……眼前出現了一雙眼，這是希塞爾的眼睛，比剛剛那雙暴突大眼球而是好看多了，挺靈活地最宵北眨眨眼，問他，“北北看得見我么？”

　　“看見了……”宵北點頭，隨后眼前就又一亮，恢復了原先的樣子。

　　“真的！”宵北回過神來，對藍冥等人說，“剛剛也是這場景，真么說那人是個死神？”

　　“死神是有能力讓人死的，不過那人要在死神名錄上面，或者是他做了什么殺人害命的事情正好讓死神遇見了。”希塞爾說，“比方說，有個壞人害死了一個好人，這恰好讓途徑的死神看見了。那壞人可能會正巧被車子撞死或者正巧得了重病之類，這些其實都是死神咒的功效。”

　　“原來惡有惡報就是這么來的啊。”宵北點了點頭，“不錯。”

　　“可這些人應該沒干什么壞事吧？”白樓問，“就十幾歲少男少女的，能干嗎？”

　　“這個絕對是不正常的！”希塞爾認真道，“死神怎么可能唆使人謀殺別人！要知道，謀殺別人的同時也是在殺自己！這個絕對是違反死神法則的，像他這樣殺死了那么多人，是要被處以死刑的！”

　　“死神還能被處以死刑啊？”宵北納悶。

　　“當然可以啦。死神可以殺死死神啊，地獄的法律是很嚴格的，他違反了死神法則，會被所有其他的死神追殺。”

　　“這個死神為什么這么做？”宵北有些不明白，“報復社會么？”

　　藍冥捏捏宵北的肩膀，“北北，你想太多了，我覺得人有變態，死神也有變態的吧。”

　　“死神的變態，沒有人類多！”希塞爾瞇著眼睛對藍冥說，“這個兇手是一個例外！我會讓路西法嚴懲他的，他侮辱了死神的職業！”

　　眾人面面相覷，不愧是以后死神的管理者啊，威嚴出來了。

　　宵北下意識伸手抹了抹希塞爾的腦袋，“好的好的。”

　　希塞爾立刻溫順了些。

　　“我覺得可能不用找了。”

　　這時候，一直在一旁看視頻的白樓走了過來，攝像機的畫面被他定格了，他指著畫面上的某人，讓眾人看。

　　宵北等湊過去，就見在視頻之中，有一個男子坐在觀眾席上，他閉著眼睛，似乎是在冥想。

　　“有沒有他睜開眼睛的畫面？”宵北覺得眼睛間的距離和大致形態有些像。

　　攝像師往前倒了倒。

　　“啊！”宵北指著睜開眼睛的那人說，“就是他，我記得他的眼睛！”

　　“這是不同機位拍攝到的。”攝像師說著查看時間，“這個時候，就是兇案發生的時候，他老老實實坐著啊，像是在打盹。”

　　攝像師是看不出什么來，但宵北他們可明白，這人冥想的時候，就是男子行兇的時候……是他做了手腳！

　　“這人是誰？”景耀風叫來了節目編導、制片人和電臺的負責人。

　　“是臨時演員。”制片人說，“我們雇的，每人五十塊。”

　　藍冥挑眉，“你們的節目還真是欺騙觀眾啊。”

　　“呃……做效果么。”制片人嘿嘿笑了笑，也有些尷尬。

　　“有登記什么的么？知道名字或者身份證？”

　　“……這個倒是沒有，我們都是辦完事就給錢的。不過他們還沒走呢，都在休息室里頭等著，我猜你們警方肯定要問話的！”說著，制片人引著眾人往休息室走去。

　　到了休息室里頭一看，制片人的嘴可是閉不上了。

　　只見地上東倒西歪躺著一大片人，都是那些雇來的臨時演員，還有心理學專家，他們像是都暈過去了。

　　“他跑了！”希塞爾指了指洞開的窗戶。

　　“可這里是十七樓啊！”制片人睜大了眼睛。

　　“所以才要弄暈其他人，來掩人耳目吧。”景耀風摸了摸下巴，對制片人說，“你找醫生來將人都弄醒吧。”說完，帶著眾人一起走了。

　　“希塞爾，能找到那個死神么？！”

　　“肯定可以的！”希塞爾點頭，“不過之前，我要去趟地獄找路西法。死神是非常服從命令的，不太可能突然惡化，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地獄啊。“

　　宵北突然很感興趣地問，“希塞爾……地獄，人類能不能去啊？”

　　“死掉就可以去了。”

　　“呃……”宵北皺了皺眉頭，有些惋惜。

　　“你想去啊？”藍冥問。

　　“嗯。”宵北有些不好意思，“我沒去過，不過上次波塞冬的皇宮很漂亮啊。”

　　眾人都笑，“一般人都沒去過吧。”

　　“北北可以去啊。”希塞爾說，“你又不是一般人類，哪里都可以去的。”

　　“是么？”宵北抬眼看藍冥，那眼神讓人無法拒絕。

　　“那就去吧，反正我也很久沒見路西法了。”藍冥對希塞爾招招手，意思像是說——你開門！

　　眾人進了電梯，希塞爾掏出鐮刀來，問白樓和景耀風，“你們去么？”

　　兩人想了想，也點頭，這么一來就所有人都去，于是希塞爾索性在電梯的下方打開了門……眾人往下一落，跌進了深淵。

　　有了上次見波塞冬的經驗，這次宵北也不慌了，估計這樣下降到一定時候就會停下的吧。

　　果然，也不知道往下掉了多久，突然眾人下降的速度開始緩緩減慢，最后停下來，穩穩地落到了平地。

　　眾人落入一個密閉空間，眼前出現了一扇黑色的金屬大門，大門上面雕滿了古怪的巴洛克風格花紋。

　　“路西法的審美還是那么作孽啊。”藍冥撇撇嘴。

　　“北北，我帶你參觀一下地獄吧。”希塞爾熱情邀請宵北。

　　“好啊。”宵北很興奮，翻開包包找數碼相機，古魯伊打了個哈欠飛出來，落到了宵北的肩頭揉揉惺忪的睡眼。

　　藍冥趁他不注意，揪了他尾巴一下。

　　“咕”古魯伊趕緊躲到宵北懷中，不滿地看藍冥。

　　宵北也瞪了藍冥一眼——你多大了，還欺負他！

　　藍冥笑了，“宵北，帶著古魯伊在地獄行走，應該可以免費吃飯說不定還能免費洗個桑拿什么的。

　　“為什么？”

　　宵北不明白。

　　“嗯，這個是的。”希塞爾也點頭，“因為古魯伊是白龍啊，白龍是地獄最高禮遇的享有者，整個地獄都是他的先祖撐起來的，一會兒不要被路西法看到，他會抽風。”

　　“抽風？”宵北不解，古魯伊也歪過頭。

　　希塞爾走到了地獄門前，雙眼對著門上的孔看了一眼，大門上出現了瞳孔掃描裝置，確認身份后大門就打開了，后面是一個電梯。

　　宵北眾人交換了一根眼神。

　　藍冥干笑了兩聲，“呦，瞳孔識別啊！路西法這些年也很跟得上形勢啊。”

　　進入了電梯，又一起往下降，宵北忽然有些想，再這樣降下去，會不會到地心啊？

　　正在胡思亂想至極，大門轟然打開……

　　眼前出現的場景讓宵北目瞪口呆……就見他們站在一個山坡之上，往前望去，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

　　城市燈火通明，也有車水馬龍，頭頂是摧殘的星空，根本就是一個夜晚的都市啊！當然，這都市帶點科幻色彩，還有飛行船什么的。

　　在這一望無際的地下城市四周，有幾根特別明顯的、白色的巨柱直沖天際，形狀有些像是肋骨……

　　“那就是？”宵北問希塞爾。

　　希塞爾點了點頭，“對的，地獄的支撐，白龍的骨頭。”說完，帶著宵北他們一起往下走。

　　“喂。”宵北拉住藍冥，“人死了就來這個城市生活么？”

　　“嗯，在人世生活一世，死后到地獄生活一世，完了再去人世生活一世，循環往復。”白樓道，“只是從地獄界出去的人會失去記憶，就好像重頭開始。”

　　“……”宵北覺得神奇。

　　“路西法在皇宮里頭。”希塞爾到了平地之后，眼前停下了一輛用黑色飛馬拉著的黑色馬車。

　　一個黑衣侏儒跳了下來，給希塞爾行禮，“少爺你回來啦。”

　　“舅舅在不在？”

　　“在的，陛下在皇宮里……呵！”他抬頭猛然看到了藍冥，驚喜“啊！藍冥殿下！”

　　藍冥皺眉瞧瞧他，“，卡謬啊，你還在給路西法做官家？”

　　“藍冥殿下好久不見。”那個叫卡謬的矮個子官家興奮異常，趕緊讓眾人上車，看到宵北他又抽了口氣，看到古魯伊，索性一口氣抽了過去，似乎年紀大了有些心率不齊。

　　可謬邊關門邊對趕車的車夫喊，“快！快回皇宮，有貴客到啦，陛下一定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