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沒想到第二日我又見到五公子,不是在秦淮河畔,而是在我和師傅投宿的客棧中。
師傅對我說:“有人來拜訪,你去看看!”
師傅名聲大,雲遊天下免不了有人仰慕造訪。怕麻煩,我們行走時大多低調,這次不知爲何走漏了風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風流公子。此次,他六寸白玉冠,廣袖博帶,一身正統世家子弟的打扮又與昨日的輕漫形象完全不同。我想,你裝吧,最好別開口,一開口馬上就會被識破。
他長長一揖,開口了:“師姐,我想見師傅!”
嗯?
“師傅沒和你說起我嗎?前幾年與師傅偶遇,師傅說我和他有緣收了我做弟子,後來見面得少,但書信一直有往來的。”
嗯?
“師傅收我爲徒時,師姐似乎被師傅留在嶽安郡的陸府,因此師姐沒見過我。”
“哦,你是小五。我常見師傅給你寫信!”既然是自家人,昨夜的事情我就幫他瞞了吧,反正昨日回來晚也沒來得及告訴師傅。
正在這時,師傅出來了。一見小五便說:“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可有什麽精妙主意?”
“最近弟子在想商道中的起漲輪回也和世間萬物是同樣的規律……不過都只是紙上談兵的想法,虛浮,正想著怎麽落到實處。”
“好好……”
“另外,弟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師傅成全!”
“嗯嗯……”
“弟子有意迎娶季姜姑娘,如果師傅應允,我即刻快馬加鞭去司州向家父禀報,半年之內以六禮迎娶。”
“好好……”
晴天霹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師傅竟然掠著胡子說好,還一副欣慰的樣子,是不是老糊塗了。
“師傅!他是我師弟!”
“這有什麽關系?況且你只是入師門早些,但小五今年弱冠,比你還大三歲,他能管住你!”
“師傅,他品性輕薄,風流成性!”
“人不風流枉少年,再說了,你不就昨夜見過小五一面嗎,怎麽就認定他品性如何了?”
看來師傅知道昨晚的事情,那他也該知道這個風流鬼的所作所爲。這個老糊塗,一心想將我出手,簡直不分青紅皂白了。我懶得和他們糾纏,跑開了。跑開時只聽到身後二人說:“小五,別在意,季姜難得生氣,平時脾氣挺好的!”
“沒關系,師傅,我陪您喝幾杯吧。然後還有幾篇文章想請您過目!”
我半夜裏路過師傅房間時還聽到二人在高談闊論,然後一覺醒來,師傅不見了。留了幾個字給我,還是小五轉述的。
“師傅遠行,讓我照顧好你!”
我有手有腳,也有盤纏,不用他照顧。
“哦,師傅還說,這次去得遠,事情多,盤纏他全帶走了。”
“……”
“我已幫你又付了兩個月的房錢,另留了些銀子在掌櫃那裏供你支用,要是不夠就和我說一聲。”
“多謝,以後一定加倍奉還!”
我心裏翻江倒海,只覺得怒濤差點從頭頂上翻出來。于是深吸一口氣,默念:淡定,淡定,沒什麽大不了的。難道他還能將我吃了去?
“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他說著在桌上展開一幅畫,畫上一位少女站在柳樹下。眉清目秀,衣衫飄舉。
畫功靈秀,不過這女子長得一般,也就和我的長相一個檔次。我本想這麽說,突然發現這女子長得真的很像我,柳葉眉,圓眼睛,微微笑著有對梨窩。
“你動作倒快,連夜畫了張畫!”我說,不屑地撇過臉去不看他,“是你畫的?畫功不錯,賣給我好了,多少銀子無所謂,你先幫我墊著。”
“有點無賴,”他笑了,坐在案邊用手支這下巴,“我喜歡!不過,這畫並非連夜趕工,是去年畫的。”
他以爲我是三歲小孩,他說什麽我都會相信嗎?
我無話可說,然後,他告別要走了,我連忙對著他的背影喊:“你別去司州請命啊,我可沒答應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