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不知過了多久,白赤宮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白衣劍卿身邊的時候,他明顯露出了怔忡的神色,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明的恨意,眼裡殺機一現,一隻手疾如閃電般捏住了白衣劍卿的喉嚨。
只要用力一扭,眼前這個男人的生命就會從此消失,他這一生唯一的污點就會抹去。
「我知道你醒著……臨死之前,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白赤宮的聲音有些斯啞,他覺得手上好像被什麼東西拉著,想用力,卻又用不出力,忍不住就開了口,說話吧,只要白衣劍卿說出些讓他生氣的話,他就毫不猶豫地捏碎他的喉嚨。
白衣劍卿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長短,都沒有一絲變化。
白赤宮眼睛更紅了。
「鳳兒是你害死的,對吧,你嫉妒她生下孩子,故意在最後一刻收回了內力,致使煉丹失敗,鳳兒的身體無藥可醫,她死了,是你……是你……害了她……」
白赤宮越說越激動,眼神也開始變得狂亂。
「你說呀,是你害死了她……我要為她報仇……死之前,你有什麼遺言,說出來啊……」
白衣劍卿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緩緩移到桌上的那壇酒。
「我想喝酒。」
他的聲音依舊平緩清朗,透著幾分輕鬆與灑脫,終於要解脫了,臨死之前,有三十年的極品梨花白送行,也不枉此生一場。
白赤宮臉色一變,神色間涌上了一抹狂怒,為什麼不救饒,為什麼不辯解,為什麼……為什麼……
「你想死……沒那麼便宜……」
他拂袖而去,桌上的酒壇被他離去的勁風帶起,摔落到地上,剎時間,滿屋飄香。
白衣劍卿微微失望地撐坐起身體,走下床撿起地上的酒壇碎片,壇底仍然殘留著一口酒,他仰頭倒入口中,突然狂笑起來。
「三年一夢難回首,不如貪得一回醉……白衣劍卿,你醉了……還是醒了……哈哈哈……」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什麼,在誰都沒有察覺的時候。
鳳花重死在白赤宮懷裡的那一刻,他的心裡一陣悲傷,濃重的悲傷感覺讓他拼命想找什麼東西來發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衣劍卿,然而當他來到東華閣看到白衣劍卿因為內力耗盡而陷入昏迷時,他竟然突然感到了一陣心虛。
躺在床上的白衣劍卿,幾乎感覺不到呼吸,他甚至以為眼前這個消瘦枯犒的男子,已經死掉了。白赤宮站在床邊,用自己的內力將白衣劍卿的生機護住,等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救這個男人時,白衣劍卿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
白赤宮被自己的行為嚇得落荒而逃,他一直把煉丹的失敗歸咎於白衣劍卿沒有盡力,恨不能殺了他,現在他居然在救他。
這其中的原因他不願細想,鳳花重出殯後,他決定要親手殺了白衣劍卿,也算是為鳳花重報仇,去之前,他喝了大量的酒,喝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但是,他依然沒有能殺了白衣劍卿。
自那一天沒有下手殺了白衣劍卿之後,白赤宮就再也沒去東華閣,除了派白安每天送食物過去,他仿佛已經遺忘了白家莊還有這個人,不提不問不想不看。已經兩次了,他都沒能下手殺了這個讓他戴了綠帽、又害他煉丹失敗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恨這個男人,下意識的,他選擇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