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砰!」
門忽然被踢開,白衣劍卿吃了一驚,誰敢在白家莊這麼粗魯,轉眼望去,卻是白赤宮。天才剛亮,離天黑還遠著,他怎麼又來了?望著那張略透著焦急的絕美面容,白衣劍卿的內力一散,手又無力地垂下。
「跟我過來……」白赤宮一把抓起他的手,就往外拖。
白衣劍卿被迫站起來,跟在白赤宮後面,腳下沈重的鐵鏈發出了沈悶的聲響,白赤宮這才發覺,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鐵鎖,順手脫下身上的外袍,扔給白衣劍卿。
接住外袍,白衣劍卿愣了愣,白赤宮竟然給他衣服穿,他要放他出去?
「快穿上,怎麼,你還赤著身體赤上癮了?」
白赤宮冰冷的聲音,打破了白衣劍卿的幻想,默默無語地套上外袍,他的身材原本比白赤宮要略微健壯一點,然而現在白赤宮的外袍套在他身上,竟然還有些空盪,顯見他這些日子來被折磨得厲害。
外袍帶著些許溫度,讓白衣劍卿有種被白赤宮摟在懷裡的錯覺,原本應當很甜蜜的感覺,此時卻讓他一陣膽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卻又引起了胸口的劇痛,強忍著咳嗽的感覺,他猜度著,難道……白赤宮又想出新的法子折磨他?
意外的是,白赤宮卻把他帶到了鳳花重的漱玉閣。
鳳花重精於藥物,她的漱玉閣有一間專門練藥的藥房,白衣劍卿曾經來取過幾次藥,當他被白赤宮帶到漱玉閣的藥房時,他感到迷惑了。
藥房的中央,就是一個煉丹爐,而昨夜產子的鳳花重不在房中休息,卻躺在藥房裡的一張軟榻上,正有氣無力地指揮幾個丫環往煉丹爐裡倒藥。
看到白赤宮進來,鳳花重明顯精神一振,道:「汝郎,藥材都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我的性命全都交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就落下淚來。
白赤宮溫柔地擦去她的淚,道:「鳳兒,你若早說你的體質不能生孩子,我絕不會讓你這樣冒險……放心,這藥,我一定幫你練出來,絕不會讓你死。」
他語氣裡的溫柔,讓站在門邊的白衣劍卿身體微震,對白赤宮的溫柔,他已經產生了恐懼心理,旋即又自嘲,對鳳花重的溫柔與對他的又怎會相同,白赤宮對鳳花重,那是真正的溫柔,是他永遠也得不到的。
「以內力催火,七天七夜,丹成香逸,汝郎,你千萬記清楚了。」
「好,你回房去,好好躺著,知道嗎?」
白赤宮在鳳花重面頰上輕輕一吻,方才起身揮手,讓丫環們抬著軟榻離開藥房。
「白衣劍卿,你都聽到了,用內力催火,七天七夜,你幫我把轉生丹練出來,我就不為難李九月和你的孩兒,否則……哼,後果你知道……」
白衣劍卿的嘴角往上彎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蹣跚著走到煉丹爐邊,伸手貼在一處凹洞裡,內力一催,爐下頓時火起 ,藥房裡的溫度也隨之升高。
六個時辰之後,白衣劍卿終於力竭,換上了白赤宮,他勉強走到靠窗的墻角,盤膝坐下,一邊調息,一邊卻望著白赤宮發怔。這七天,是他與白赤宮和平相處的最後七天了吧。他真是賤,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想要珍惜這七天的相處。
一天、二天、三天……儘管兩個人的內力深厚,也經不住這樣無休止的消耗,恢復的速度越來越慢,白赤宮還好一點,可白衣劍卿就不行了,他本來就受了嚴重的內傷,又被折磨得身體虛弱,到第五天的時候,就已經支持不住,完全是靠鳳花重的一種激發人體潛力的藥撐著。
終於,離七天七夜只有一個時辰了,這時候,白衣劍卿上前替換下了已經沒有半點內力的白赤宮,雙手貼在凹洞處,白衣劍卿幾乎感覺不到內力流泄,不得已,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丹田裡的內力再壓榨出來一點,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忍不住咳了幾聲。
藥房裡突然異香大放,調息中的白赤宮眼一睜,飛快地掀開煉丹爐,渾然不顧白衣劍卿軟軟倒下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