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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醫》第90章
四海回家去 

  酒店。   

  蕭克羌有些鬱悶地把信丟到桌面上歎息:「誰會想到呢,竟然是換了名字進了監獄。」  

  魚悅看下榔頭:「你怎麼看?」  

  「無論他是什麼人,總要一起生活,不然怎麼跟奶奶交代。慢慢來吧,我這樣窮兇極惡的,現在都回歸正途了。」榔頭指下自己的鼻子笑笑說。  

  「他到底判了幾年?有沒辦法撈他出來?不行我電話找下我家人,他們經常撈人的,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榔頭扭頭問蕭克羌。  

  田葛突然開口譏諷:「你把國家法律當成什麼了?說撈就撈嗎?」  

  「法律啊,能是什麼?」榔頭理直氣壯。  

  環境造就人們不同的社會觀,以及命運。  

  魚悅沒說話,如果他連魚家奶奶最後的血脈都保護不了,他還能做什麼呢?他就是這樣想的。  

  包四海趴在監獄操場上的鐵護欄上,手裏拿著一根小棍子在扒拉什麼。他的臉緊緊地貼著欄杆,肉都貪婪地卡在欄杆上,小棍子不遠處,一個不知道被誰丟在那裏的煙屁股安靜地躺在草叢裏。  

  「包瑞,包瑞!」管教站在活動室的門口大聲喊著。  

  包瑞是包四海給自己起的名字,他覺得包四海實在是太土了。包四海聞聽管教找,他立刻直立站立:「到!」   

  他的眼角卻輕輕地撇著那個珍貴的煙屁股,太可惜了,一會回來就不知道便宜了哪個混蛋了。  

  「去收拾行李,有人申請做你的監護人,並且為你做了保人。你可以離開這裏了。」管教難得地扯出一個他自己覺得很溫暖的笑容。  

  包四海覺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首先他屬於年紀偏大的少年犯,姥爺那邊的親屬根本不會搭理他,爺爺家人都死絕了,雖然他是個小騙子,經常編一些餡餅的故事,可是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天上怎麼可能掉餡餅呢?  

  「愣著幹什麼?快去啊?還想住?」管教大聲呵斥,包四海撒丫子就跑,他的身後一片哄堂大笑的聲音。當然,許多人都在羡慕地看著他,可以出去了,多麼好的事情。  

  包四海抱著自己那包可憐的行李,手裏提著褲子站在監獄門口,保存物品的長官說,他的褲帶找不到了。   

  這一天,包四海第一次見到魚悅和榔頭,他覺得面前這兩人和神人一樣,那穿著,那氣質,當然還有那輛拉風的黑色轎車。  

  魚悅慢慢走到這個個子不高,圓圓臉,一雙眼球滴溜溜亂轉的少年面前。他仔細地想在他臉上找到一些魚家奶奶的痕跡,很可惜,包四海長得很包四海,他像他自己。  

  「包四海?」魚悅摸摸他腦袋問。  

  「呃……恩!」包四海使勁咽下唾沫,點點頭。  

  「走吧。」魚悅接過他的破呼呼、髒兮兮的牛仔雙肩包。  

  「去哪?」包四海問。  

  「回家。」魚悅回答。  

  魚悅坐在前排想事情,包四海坐在車廂最後一排,榔頭和包四海坐在一排。這孩子上車後,就縮在角落雖然很老實地低頭,但是榔頭確定這小子的眼睛在四處觀察。其實他想錯了,包四海啥也沒想,就是有些暈,覺得這車裏的香水很好聞。  

  「成穹,曾經窮過,現在……你喊我榔頭哥吧!」榔頭主動開口。  

  包四海抬下頭,一隻手還抓著褲腰,雖然現在褲子已經掉不下來了:「榔頭哥。」這小子挺乖巧。   

  榔頭拿著包四海的檔案,二十多起詐騙案的案底,詐騙總值不到二百卡遜塔,有時候就是一頓飯。最後把包四海送進監獄的是在遊戲廳搶劫遊戲子兒,他把人家小孩推倒了,人家孩子有哮喘病,因為他差點沒命,所以就送到少年監獄來了。  

  榔頭越看越來氣,最後抓起檔案袋對著包四海的腦袋就是一拍:「媽的!要幹就做票大的!簡直敗壞老子……」   

  車前面,魚悅冰涼的眼神射過一些光刀,榔頭立刻閉嘴,他咳嗽了下:「恩,以後,好好做人知道嗎?」   

  包四海腦袋裏翻江倒海的,他一直在以他的思維想這個事情,猜測著面前這兩人的身份,當榔頭說出那番話,他確定了,這兩位不是集團大哥,就是道上的。他到底招惹了那路神仙啊?包四海滿腦袋的胡思亂想。   

  「你怎麼不說話?」榔頭再次發問,都不說話,總要找一些話題吧?  

  「說……說什麼?」包四海的聲音裏有一些哭音,畢竟是什麼市面都沒見過的孩子,已經嚇到了。   

  「哎……你……你哭什麼?」榔頭有些慌了。  

  「大哥,我沒做什麼事情啊!我沒得罪您吧?……我這個人膽子小,什麼也幹不了……真的,您去打聽,我……我就是一小蝦米,大哥,您們放過我,我跟我奶奶發誓了,絕對不入黑社會的……大哥……哇……」這孩子,說哭就哭,那眼淚啊,嘩啦啦地。  

  「停車!」魚悅無奈地對開車的劉君吼了句。  

  劉君停了車,榔頭乖乖地去了前面,屁都不敢放。  

  車子繼續前進,包四海還在哭泣,魚悅沒哄過孩子,只好一張一張地給他遞紙巾,叫他擦鼻子,抹眼淚。包四海哭了一會,哭得很是無趣,他抬起頭:「我們去哪啊,大哥?」  

  「回家。」魚悅心裏總算是鬆氣了,世界和他想的真的不同,這是個大活人,不是小貓、小狗、小動物。   

  「哪個家啊?」包四海豁出去了,他可得問清楚了。  

  「我們的家。」魚悅辭彙貧乏。首先,包四海是琴家後人這件事,只有他和榔頭知道,對田葛他們的解釋是》一位故人的孩子。即使不說是琴家後裔,就說是舞道者的後人,樂靈島那邊也是個麻煩。   

  「我……為什麼要去你們家啊?」包四海問。  

  魚悅沉默,他不知道怎麼解釋,簡單地說,是沒想好。  

  「我為什麼去你們家啊,大哥?」包四海再次發問。  

  魚悅敲敲太陽穴:「停車。」他又下去了,榔頭再次回到後座,包四海更加懷疑了,滿眼睛的不相信。   

  「你,跟他解釋。」魚悅說完扭過頭。  

  榔頭眨巴下眼睛,舉起了拳頭:「其實……。」  

  包四海睜大眼睛,魚悅和劉君都支著耳朵等著榔頭驚天地泣鬼神的解釋。車後面突然響起一聲慘叫,魚悅回頭,榔頭提著包四海的耳朵大喊:「死小子,問這麼多,老子喜歡收養你,問問問!再問牙齒給你打飛了,老子最看不慣小騙子,想替天行道,還星球一個整潔的環境,所以我要把你教育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行不行啊?啊!行不行?」  

  「行行行!行呀!大哥,行!」包四海捂著耳朵哀叫,接著榔頭鬆開手,這孩子老實地再次退回角落。   

  榔頭對著魚悅,豎起大拇指:「行了。」  

  魚悅無奈地再次捏著自己的太陽穴,心裏無奈地深深歎了口氣。  

  「你是說,他收養了個小騙子?這個包四海的底子查過嗎?」帝堂秋摸著耳朵,不知道在和誰通著電話,奉游兒推門進屋,開冰箱拿飲料,坐到他前面大力地打開,咕咚,咕咚地開喝。  

  帝堂秋關閉起電話,敲敲桌面:「被抓回來了?」他這話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沒抓,我主動回來的。」奉游兒把空罐順手放到桌面上,他還有個外號,邋遢怪。  

  帝堂秋伸手拿過空罐丟進腳下的垃圾桶:「我不信。」  

  奉游兒笑了下:「事實上,是我家小甜甜成了那條魚的人,我家老爺子叫我去找小甜甜,因為他原本答應依附我們家的,事實上即使小甜甜和那條魚在一起,我們老爺子也沒意見,老爺子說,我如果不想做工作了,就去找小甜甜玩。所以我就回來了。」  

  帝堂秋笑了下:「那你就去了?」  

  奉游兒趴在桌子上,一臉無奈:「沒有去找他的理由。」 

  帝堂秋慢慢站起來,關閉好房門,他挪動了下桌子後的壁畫,打開保險櫃,取出一份微型膠捲遞給奉游兒。   

  「什麼?」奉游兒好奇地拿著那團東西對著陽光看。  

  「一些,那條魚感興趣的東西,你去找小甜甜的理由。」帝堂秋坐在沙發上愜意地回答。 

  奉游兒把那團東西一上一下地拋接:「那條魚滑溜得很,而且,萬一他不感興趣呢?」  

  「他會感興趣的,有風的資料,只有在國家樂醫仲裁所才有,這些最機密的檔案,只有羽以上級別的樂醫可以翻看。這幾百年屬於有風的東西,都在這裏。很多,多得他不敢想像。所以算我送你一份大功勞,你會圓滿地帶回你的小甜甜,作為報答,你要想辦法誘惑他來仲裁所頂個職位,我向他保證,他只是掛個名,沒有任何人能支配他,我會給他申請絕對權利。」帝堂秋看著那團膠捲說。  

  「我記得你這個人一向霸道,這麼大的好處送給別人,我不相信這裏沒陰謀的。糖球兒,說吧,你想做什麼,你知道我的,我一向都是你說我做,這次我不猜,告訴我結果吧!」奉游兒笑眯眯地問。   

  「真的沒陰謀,游兒,其實,這裏的天空我真的覺得鼓掌難鳴了,樂靈島那邊據說要馬上派人在仲裁所建立獨立部門,唯一能和那裏抗衡的只有那個人。不然,我們這些年積存下來的力量會被別人一鍋端了,所以,我們需要一把大傘,能為我們阻擋風雨的傘。」帝堂秋語調沉重,這一次,這一次真的沒陰謀,他只是不想再做樂靈島的炮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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