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花時節又逢君
轉眼到了暑假,由於功課得力,所以假期裡獲許和父母一起去了海邊旅行。回來後整個人又黑又瘦,鄰家阿姨見了,都取笑說再也尋不著那個秀氣的小美人。
與雲聯絡,她倒是愈發白皙水嫩,整個人好似甜甜的蜜桃。我見她整天哼著歌,心情甚好,忍不住問起原因。她極神秘的說:「我和一個男生交上朋友了。」她為人一向灑脫,交朋友輕而易舉,哪裡還用得著遮掩?我料定其中有內幕,便一個勁兒追問.她招架不住,最後只好和盤托出:原來整個暑假她都和那個王子的朋友混在一起,現在終於升級為王子密友,兩人關係曖昧著呢!
我不禁為她擔心:那時早戀是大過,捅出來可是要驚動家長的,更何況她父母都是極嚴厲的人?
「要冒多大的險啊?」我小聲嘀咕。她一聽,兩眼閃閃發光,立刻伸手將我抓將過去,狡黠地說:「嘿,就等你這句話你了,我的大小姐。你的口碑那麼好,以後每次我們出去都叫上你,根本就沒人會懷疑!」我大吃一驚,表示堅決不做那電燈泡,她哈哈笑倒:「怎麼會只讓你一人發光?他還有朋友呢!」
過了幾日,雲約我在路上等她一起去報名。我向來守時,便抱著假期作業提前來到路邊.
開學後是初秋,從家往學校的林蔭道上已經綴了幾片金黃的落葉。我挺喜歡那顏色,就蹲在樹下襬弄葉片。玩得起興了,看到面前趴著一條青綠的不明物體,正準備用手去拿,一個男聲響起:
「那是毛毛蟲!」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肉蟲子,不是故意嬌氣,而是實在覺得噁心。所以當下尖叫一聲,立馬跳起,還往後退了好幾步。那聲音又響起:
「動作倒真是利落,可以得9分。」
我再不濟也知道是取笑,便穩住陣腳,向來人狠狠瞪去.
對面站著的,是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微逆著光,只看見身形頎長,穿著清爽的白襯衣。如果不是他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芒,我都禁不住要說一句,好一個翩翩少年!可惜當時我又驚又氣,便拿他開刀:「你是什麼人?關你什麼事!」 他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輕輕說:
「哎,你不記得我了?」
我只顧著尋那「毛毛蟲」,定睛一看卻不過是樹上落下的絨絮,心知受了作弄,更加沒了好氣:「誰認識你這神經病!」他順著我的目光望去,知道我罵他的原因,又笑:「這就是為什麼只給你打九分的原因,聽風便是雨!」
我又羞又惱,只覺得耳根發燒,又不知如何回嘴,這時,救星駕到:雲和另一個男生正向我們跑過來。我剛想叫她,她卻先揚起笑臉,向我旁邊的男生打招呼:「陸西揚!」我只覺得她的聲音甜得都可掐出水來,頓時寒毛聳立。回望那男孩,還好,他依舊是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
「定力不錯」,現在想來,這便是當時我對他的唯一好評。
雲見我呆立在一邊,連忙把我拉過去悄悄說:「你看帥哥看得傻啦?他就是那個王子啊!」我見她一臉甜蜜,不想掃了她的興,只好強壓下怒火,向他打招呼:「對不起,剛才我不知道你是云云的朋友,所以口氣不太好。」此話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住,用一種非常古怪的眼光看著我。雲更是急得大嚷:「卓憂,你這傻瓜!你忘了以前你們是一個幼兒園出來的?你媽還找過他麻煩呢!」
我怔怔望向他,原來是當年那個有個好皮相的小霸王啊。
如今他已長成少年,不僅皮膚曬成好看的淺麥色,連頭髮都有些微卷。不過不變的,還是有一張矇騙世人的俊臉。
我打量他許久,終於做恍然大悟狀:「我記起來了,你就是以前欺負我最多的壞蛋!」
大家都轟然大笑起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見紅暈悄悄染上他的面頰,大概是因為在喜歡他的女孩子面前丟了臉吧。
笑聲似乎驚動了樹木,一時間有好幾片落葉紛揚而下,陽光中旋轉好似金色的花瓣。
哎,揚,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很符合一句以後學到的唐詩呢: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