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大師伯,您這是為了哪般?
咳嗽,無涯子,你家師姐來了……蘿莉師姐啊!
楊文廣哼了一聲,不看駱衍的壞笑,然後衝著不遠處剛剛移植過來的一顆粗大的桂花樹上的樹幹上看書的蘇星河道「大舅子,我申請換人,老子不要這小子了……」
蘇星河低頭,瞅見了聽到「老子」那兩個字臉黑的跟黑炭一樣的趙德芳,他微微一笑,身形一翻就從樹上輕飄飄的落下來,那姿態讓丁王妃看的那是一個兩眼放光,如果她能有一個女兒……如果他們老趙家能有一個女兒,哎。
「你看看你身後是誰?」蘇星河笑眯眯的說,然後順便拍拍駱衍的腦袋,這個壞小子,可是越來越喜歡欺負他了。
可憐的楊文廣一轉身就看到一臉鐵黑色的八賢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上天,為什麼,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趙德芳上前,看他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低著頭不敢看他,他哼了一聲「仲容,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大一個男人還打不過一個孩子。男兒在世,出則建功立業而強社稷, 歸則馬革裹尸以耀家聲。更何況你還是楊家的骨血,忠義之後,將來萬一戰事又起,你可是要上戰場的。這以後在戰場上怎麼保命?命都保不住,難道真的想要馬革裹尸?」
這話他其實說的是有點嚴厲了,不過卻真的是有點心酸,這偌大的楊家一門,如今又有幾個男兒?他是真的憐惜。
「我女婿的命,自然保得住。」無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然後冷哼了一聲後說了這麼一句。
今天這個男人也是一襲新衣,是駱衍專門挑選的象牙黃,這一穿上和同樣一身黃色書生長袍的蘇星河站在一起,趙德芳很受打擊的的發現,自己那天對駱衍說的話還真的是沒錯,這個男人就是一個老妖精!
能青春常駐的不是妖精是什麼?
蘇星河也看到了他這麼一身,苦笑,他能想像到幾十年後兩個人站在一起時候的場景了,他真的很希望,到時候自己最好不要太老,太老……多心酸的想法啊。
「你現在說的好聽,那戰場上可是千軍萬馬,匹夫之勇不可為,哼。」趙德芳本來還想繼續說什麼,不過一看對方的臉色,和駱衍一臉的鬱悶,他就住嘴了。畢竟今天最大的贏家是自己,兒子都要跟著自己走了,自己還有什麼不滿的?
「千軍萬馬又如何?」無涯子冷笑,然後看了楊文廣一眼,果然看這小子乖乖的站在他的面前,但是脊樑卻挺得直直的。
他沒再說下去,有些話就真的不能說了,手段他有的是,但是卻終究不能登大雅之堂就是了。所以他才會開始對他進行訓練,甚至偶爾他心情好的時候,還要他跟自己下期對弈。白玉堂算是脫離苦海了,只是可惜了楊文廣這個從來就不懂圍棋的傢伙。
「爹爹,師父,我們先去那邊坐坐?師妹剛剛做了點心放在那兒了。」駱衍笑眯眯的打了一個圓場,中秋啊,這樣的日子大家還是都消消火氣吧。
兩個男人各自看了一眼對方,然後相繼冷哼一聲,卻都乖乖聽他的話,像那邊剛剛修建好的水榭走去。楊文廣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丁家的女婿不好當啊不好當。有他這位如此強勢的岳父再次,相信不管是誰取到阿蘿也會變成好男人,好夫君吧——沒看到連大潑皮八賢王都從來沒從他那裡討到一次便宜嗎?
駱衍乖乖的站在一邊給他們兩個人添茶,八賢王覺得既然兒子選擇中秋跟自己回家,那就是自己的勝利,得意洋洋的抽出菸槍吞雲吐霧,架著二郎腿,那得意的樣子讓無涯子的臉色越發的陰沉,眼神越越發的發寒。
駱衍生怕他真的生氣,就輕輕戳戳趙德芳,這要是真的做的過分了,他可就不負責了。
趙德芳哼了一聲,然後道「丁無涯,我今天就將兒子帶走了,明天給你送來。」
雖然心裡很高興兒子能回去,但是他還是想讓他能多呆一晚上,一晚上也對他來說是一個安慰了。
無涯子臉色瞪了他一眼,做人可是要知足的,可是一想到這畢竟是中秋節,這畢竟是他家丁丁的親爹,卻又突然難得的覺得有點愧疚。那時候自己回家的時候,爹爹也很高興吧?輕輕地頷首,然後這個男人就有點寂寞的起身,看著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歡快的游來游去的魚兒,他總覺得自己要將丁丁像這魚兒一樣,慢慢的從一個小水塘換到一個小湖,然後彷彿江河,讓他肆意遨遊,但是唯一的前提就是他自己將要伴隨著他。
八賢王府很大,很大,人很多,很多。這裡有「趙卿」的父母,有兄弟,有小時候的乳母,有小太監,但是駱衍就是覺得渾身都有點彆扭。富麗堂皇的王府比起來剛剛住了幾個月的丁府,更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但是他趙德芳和丁王妃,以及兩位側妃對他都百般呵護,讓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為此也打起了精神,不時就說些玩笑話,將一家人都逗得極開心。
沒了駱衍在場,但是今天的中秋丁府過的還算熱鬧,原因嘛,就是楊文廣那小子不知道怎麼的就跑到了丁府。當然,他絕對沒想到力邀他而來的展昭居然喊來了好多紈褲公子,拜過月神許下各自的願望之後,他就想留,但是哪裡有這麼容易?這群男人嘿嘿笑著就就開始拖住楊文廣準備「圍毆」,他們可是有備而來。當然,罪魁禍首展昭卻渾然不顧他的求救,和蘇星河還有白玉堂三個人鬥起了酒。
當然,身為長輩的無涯子也因為他的外表而吃了一點苦頭,這群小子瘋起來之後非要敬酒,他不好在這樣的日子裡擺出長輩的架勢來,為此也沒少被敬酒,等到月到中天的時候,他看著滿室的一個玩的比一個瘋的傢伙,搖搖頭,知會了蘇星河一聲就一個人先行離開了,任由他們繼續在這裡發瘋。
剛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他就停住了腳步,燈亮著,浴室的水一定是熱的,但是能跟他共浴的人卻不在。他看著天上的明月,聽著耳邊傳來的笑鬧聲,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寂寞,從骨子裡寂寞。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房頂,白衣,飄然,臉上帶著白色輕紗,但是他依舊可以看出眼前這個人就是他曾經最熟悉的人,李秋水。
「你來做什麼?」他皺眉,聲音有點冷。前妻可以嫁人,也可以懷孕,但是他不希望還要看到他,一如在她當年和面首在他的面前調戲後他再也不想看到她一樣。但是她能找到這裡,他卻並不奇怪,畢竟阿蘿是她的女兒,她想找到她不是難事。
李秋水看著他,想著剛剛那個有點寂寞的背影,心裡很難受,很難受。師兄,你的身邊依舊還是只有你自己。「我來只是想說大師姐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八賢王府,你的二弟子春秋如今應該到了她的手裡了。」
無涯子眼神頓時一寒,攥緊了拳頭,但是又隨即放下。如果普天之下還有人能讓他覺得虧欠的話,只會是一個人,他的大師姐,巫行雲。那個最疼愛他的師姐,那個在走火入魔身形永遠如同孩童後在他和李秋水兩個人的婚禮上淚灑的女人,他負了她。
他對她招招手,向蘭苑走去,這時候整個丁府最安靜的地方就是那裡了。
李秋水輕飄飄的落下來,就跟在他的身後,一如當年兩個人鶼鰈情深的時候同在月下舞劍,曾經琴瑟和鳴……她的心酸酸的,酸酸的。
圓月依舊掛在中天,灑下淡淡月光,兩個人都能隱約聽到外面的嬉鬧聲,良久,無涯子才道「阿蘿訂婚了。」無涯子輕聲道,她究竟是阿蘿的親娘,不管她知不知道,他都想要親自告訴他一生聲,沒了她,阿蘿也會很好。
李秋水輕輕的點頭,然後不語,她當年將阿蘿放在太湖小島上不管,未嘗不是在賭氣,但是她還真沒想到無涯子竟然會將她接在身邊照顧。
想了想,她取下皓腕上的翠綠手鐲,然後用隨身的手絹包好「師兄,這個手鐲她認得的,她以後出嫁的時候,就讓她帶著吧。」說完她輕嘆一聲轉身而去,兩人之間真正再無瓜葛。
駱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是誰,她很好看,在他的眼中,這個比阿蘿的個頭還要矮很多的人卻比阿蘿還要好看。或許是因為阿蘿還是一顆青澀的果子,但是這個女人不然,她張的真的很美,但是卻又帶著一點男孩子的英氣,往他面前一站,不管是微笑,還是站姿都顯得很是大氣。
這就是巫行雲,逍遙派第二代大弟子,他師父無涯子的師姐,他的師伯。他眨眨眼,假裝不知道她是何許人也,用審視的眼神看著她。「你是誰,為什麼要將我抓來?」
巫行雲聽到這兒就笑了,面前的這個小東西生的模樣還挺俊俏,氣質也很出眾,身上隱約可以聞到一點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剛剛他應該看到了她是將他強擄來的,可是他居然不怕她,呵呵,這膽識還真不錯。
駱衍哼了一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將我抓來,但是你最好放了我,相信我,這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