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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王妃》
  129章 皇太女鳳清歌

  鳳伊舞中毒逝去之後,雖然沒有明令下了鳳霓裳的太女之位,比起以前對她冷淡了許多,以前給她的批閱部分奏摺的權利也找了藉口收了回來。

  這種行為代表了什麼,在百官心中不言而喻,鳳霓裳更是氣的無法言語,她根本就不知道宴會上究竟是怎麼回事,牙根直咬也無法宣洩這種痛苦。

  她如何能想到鳳伊舞和魔術師是早串通好了的,毒也是鳳伊舞自己下的,胭脂紅雖然不是什麼普通毒藥,看起來又凶又險,可是在皇家,這個毒就算不得什麼,可惜她棋差一招,讓清歌看出企圖,給她添加了一味藥丸,毒上加毒。

  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為了挽回在鳳帝心中的位置,鳳霓裳在府中設下悔過宴,將鳳帝和百官請到府中,誠懇的反省自己的過錯。

  收到請帖的時候,杜曼娘正在清歌殿內,看了眼請帖,若無其事的笑笑:「皇太女挺費心的。」

  兩指夾著那薄薄的請帖,清歌冷冷的一笑,「當然,總有人沉不住氣的

  「那長公主你還去嗎?」杜曼娘皺眉問道,根據清歌所言,她去打探,從這段時間掌握的消息來看,這場宴絕不是什麼好宴。

  將請帖往旁邊一遞,星兒連忙接上,「去,怎麼不去,若是不去,虧的人豈不是我。」清歌淡淡的掃過杜曼娘的面孔,話語清清淡淡,卻讓杜曼娘覺得渾身刺寒。

  「需要臣做什麼?」杜曼娘躬身問道,她見第一次就知道這個人深不可測,可是沒想到有這麼深的城府,玩起心計來,半點都不比皇室中的人差,難道真的是遺傳問題,皇室的人頭腦就是要多些彎彎轉轉的。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說出來,只是放在心中,既然在那一天她就做了決定,如今更不需要猶豫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清歌眉眼微微一動,笑道:「不用,我自有計劃。」

  次日,雖然是個悔過宴,又逢四公主喪去,自然不能大辦特辦,一切都是從簡來。

  清歌坐在席上,看著鳳清韻的容顏,因為鳳伊舞的逝世,她瞬間憔悴了許多,濃妝依舊掩飾不了她年華老去,憔悴不已的模樣。

  鳳霓裳素淡妝容出現在眾人面前,美豔的眉眼因為刻意的打扮,顯得有些平淡,也恰好顯示了她悔過的心,一番懇切的言辭,將自己不該引虎進宮,導致四公主喪命,讓鳳帝因此而焦心的罪過寫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寫的請罪書,文筆挺不錯。」清歌喝了口淡酒,似笑非笑的說道。

  杜曼娘側頭看了她一眼,如玉一樣的容顏總是清清冷冷,說不出的淡薄,也說不出的幽深,她微微一頓,「是靳丞相,她的文采在朝中出名的。」

  清歌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席位上的靳品玉,兩人在大雍的時候曾見過一面,那時候還是清歌將他們的陰謀而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對清歌的態度十分的冷。

  文采好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人人都能將一篇文章寫的讓人聽了動容,眼見鳳帝的臉色漸漸的好轉,清歌的笑容也越來越深。

  雖然是低調,但是美酒佳餚還是一個不少,只是收斂了些,沒有請來歌舞樂姬來伴奏,氣氛稍微冷淡了點。

  鳳帝在聽完最後一句後,眉目顯然舒展了許多,鳳霓裳見她一直沒有喝酒,連忙拿起手中的酒杯,「母皇,兒臣已經知錯了,請母皇與兒臣共飲一杯,以慰兒臣這一個月來,三十個夜晚,日日夜夜的擔憂。」

  她說完,自己就先飲了一杯,鳳帝本來身子不大好,出宮前御醫囑咐是要少喝酒的,此時見女兒情深意切的勸說,嘴角帶著點笑容,舉杯對著其他百官道:「霓裳知錯就改,朕心甚悅,便同諸位一起引了這杯。」

  鳳帝都喝了,其他人當然不敢怠慢,立即拿起酒杯來,將酒喝了下去。

  「起來吧。」將酒杯放在桌上,鳳帝手掌往上一抬,示意鳳霓裳站起來

  「那是當然。」

  沒有意料中的謝恩,只有一句冷冷的話語從前方傳來,鳳帝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由跪姿緩緩抬腳站了起來的鳳霓裳,眼中有著不解和薄怒。

  身邊的臣子也大聲喝斥道:「太女殿下,你為何不謝恩?剛才才悔過,怎能又馬上犯錯!」

  鳳霓裳嗤笑了一聲,站起來微微躬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浮塵,半掀起眼角看著鳳霓裳,眼裡哪裡還有剛才的誠懇,完全就是輕視之色。

  這樣的表情徹底惹怒了鳳清韻,她眼眉一怒,吼道:「鳳霓裳,你太目無君主了!」

  剛才那在言辭爍爍,一臉求原諒,求寬恕的人,瞬間就變了臉,這讓她一時惱羞成怒,如何能不怒。

  緊接著,鳳帝只覺得渾身一軟,好似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來,癱靠在了身後,而其他的人也同樣是歪倒在了地上,面色清醒,卻不能控制四肢。

  杜曼娘低聲喊道:「不好,這酒有問題。」她測眼看著清歌,只見她也軟靠在椅上,臉色依舊是清清淡淡的,沒有什麼變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眾臣們都有點慌亂,任誰沒有了行動力,心裡都有點慌的。

  「是酒,這個酒有問題。」有人看了一下所有人,想到剛才大家都和著鳳帝敬了那杯酒,只有酒所有人都喝了。

  熙熙攘攘的眾人一下把目光集中到了依舊站在鳳帝面前,不慌不忙,神態自若的鳳霓裳,「太女殿下,你也喝了酒,怎麼沒事?」不知道是哪個喝多了的,腦子一時半會還沒有轉過彎來,懵懵懂懂的問著,被兩邊的人大罵蠢貨。

  清歌暗暗冷笑,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所有人都倒了下去,就剩那鳳霓裳和其他幾名官員沒動,加上她之前的那種舉動,豬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想幹什麼!霓裳!」鳳帝強撐起精神,對著她怒罵道,目光掃過那些站在一旁,沒有倒下的官員,自然明白這些人肯定是投靠了鳳霓裳,事先吃瞭解藥,所以喝酒了也沒有中毒。

  心底雖然有些發虛,可是面上依舊有著沉積多年的威嚴,怒聲喝斥,只不過這聲音雖然是架勢十足,配上她癱軟的姿勢,東歪西倒的樣子,也難以讓人害怕了。

  鳳霓裳不慌不忙的走到她的桌前,兩手撐著桌面,美豔的面容露出一點點的譏誚,「母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她的語氣十分的誠懇,可是表情和語氣偏偏相反,讓鳳帝心中的悶火升騰的更加厲害,很想給她那笑臉上扇上一個巴掌,她閉了下眼,忍住噴薄的怒氣,問道:「你想求什麼,直接和母皇說就是,何必開這樣的玩笑。」

  玩笑,好個鳳帝,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只要事情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她就不會將自己置於死地,將下毒一事說成玩笑,就是想讓她知恩而退嗎?

  鳳霓裳不咸不淡的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身華服,掌握著青鸞至高權利的女人,低頭笑了笑,搖頭道:「母皇,就這樣說,兒臣覺得放心一點。

  看她的神態,今日的事情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鳳清韻也不再掩飾,喝斥道:「你這是干什麼,是想逼宮奪位嗎?」

  從中毒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了是什麼,鳳霓裳那古怪的表現,就是她的決心,因為她要坐自己這個位置,要做青鸞國的女帝。

  「不,不。」鳳霓裳搖了搖頭,否認道,「母皇這話錯了,兒臣只是看母后身體虛弱,連坐都坐不穩,不如退位頤養天年,讓兒臣幫你分擔憂愁吧。」

  若是沒看到眼前這一幕,誰能想到這樣的話,竟然是逼宮時所說的呢,皇家的人就是喜歡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然後私底下是什麼意頭,實在是很難說。

  「霓裳!你已經是皇太女了,母皇百年之後,這位置不都是你的,你何必這樣!」鳳清韻知道此時按照自己的情況,來硬的是不成了,只有來點軟的,怎麼說拖延點時間也是好的,外面的人總會察覺不對的。

  仿若看穿她的想法,鳳霓裳轉頭看了眼門外,指著說道:「母皇,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你就不要想有侍衛來救你了。」她好笑的似的哼笑了兩句,再看向鳳清韻的時候,眼底沒有一點溫情,只有憎恨,「這位置現在是我的,可以後是不是我的,那都是憑你一句話。」

  「你這是從哪聽來的,母皇從未想過……母皇就你一個……」話說到這裡,鳳清韻才陡然停下來,看了倒在椅上似乎什麼都沒看的清歌,有點尷尬,她剛才差點就忘記還有那個女兒了,「母皇一直都只立了你一個人為太女啊!」

  顯然鳳清韻打算把這張親情牌一直打下去,可惜鳳霓裳根本就不打算聽,她掃了一眼周圍,不耐的說道:「快點把禪位書給本宮拿過來。」

  旁邊的侍衛將早就準備好的聖旨拿了上來,這一下徹底將鳳清韻惹怒了,她再也顧不得忍耐怒氣,也沒什麼忍的了,聖旨都拿出來了,那就是早就有準備了,而且是精心策劃的!她還何必忍耐!

  手指想拍桌子,無奈被下了毒藥,只能聲音上發洩憤怒,「你這逆女!你這是造反,造反!知道嗎?!」

  一聲怒吼將全部人的耳朵震了三震,眸中憤怒的火焰恨不得將鳳霓裳焚燒得乾乾淨淨,一點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

  「母皇,留著點力氣吧,這聖旨麻煩你親自你再抄寫一遍,抄的好,兒臣還將你恭在後宮裡養著,抄的不好,兒臣就讓你去陪心愛的四妹了。」

  鳳霓裳的話語字字如刀,戳在了鳳清韻的心頭,她緊緊盯著面前的聖旨,咬牙切齒,眼角的魚尾紋顯得刻骨森寒,「你好狠毒,毒死自己的妹妹還不夠,現在還要逼死你的母皇!」

  啪的一個耳光,以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到了鳳帝的臉上,打得她神情都呆怔了一瞬,看著眼前甩了甩手的鳳清韻,滿是不敢相信。

  「我說過了,四妹不是我毒死的,你偏偏要怪我,還讓我關一個月的禁閉,剛才說什麼原諒我,你內心其實還是覺得是我毒死的吧!」鳳霓裳咬著一口銀牙狠狠的說道,那樣子,恨不得將鳳霓裳嚼碎了吞下去。

  這一個月來,她在府裡擔驚受怕,就是沒有想通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魔術師怎麼會下毒,又怎麼偏偏下在了四妹的身上,她怕失去太女的位置。

  可是現在,她不怕了,任鳳帝懷疑也好,怎樣也好,她怕什麼,只要坐到了女帝的位置上,還有誰能對她怎麼樣。

  權利,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人們興奮追求的東西。

  「你現在做的這種事情,讓朕怎麼相信你!」鳳清韻顯然是怒到了極點,眼內充血,額角的青筋都爆裂了出來,一跳一跳的。

  聽到她這樣的咆哮怒吼,鳳霓裳也是一振,畢竟是自己的母皇,若說心底一點點畏懼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一看到她歪在椅子上一點都不能動作的樣子,她心底那一點點的畏懼又消散的乾乾淨淨,「當然,你相信不相信無所謂,反正你都要將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女兒』嫁給夜王了,還不是要將皇位傳給她嗎?你這些年不是一直都記掛著那個男人,要找回你和他的女兒,到了這個時候,我還不為自己打算,你以為我真的那麼蠢!」

  清歌看著兩人吵著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來,不禁有些好笑,這些什麼流言的,也虧得每一次都能讓鳳霓裳相信,她究竟是對自己多沒自信啊。

  「殿下,陛下根本就沒有說要將長公主許給夜王啊,你從哪裡聽來的!」杜曼娘適時的開了下口,作為百官武將之首,怎麼說她也要出個聲才行。

  「用的著聽嗎?誰不知道夜王來就是衝著她來的!」鳳霓裳到了現在,對清歌說話是沒有半點尊敬的意思,就算清歌當初在殿上幫她說了話,她也看不慣,食指指著清歌,眼神說不出的輕蔑。

  她恨每一個和她爭奪皇位的人,鳳伊舞也是,沐清歌也是,這些人但凡一出現,在她眼底就是敵人,要搶她的皇位。

  清歌靠在椅上,她的樣子雖然是四肢無力,但是比起其他人來,有一種像是靠在椅子上閒庭信步一般的悠然,好似只是在休息,迎著鳳霓裳的目光更是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溫度。

  那樣的目光,好似臘月裡的冰柱,不僅僅是冰凍,還有鋒利,好似一下可以竄進血液裡,將全身凍結了一般。

  鳳霓裳心底生出一點退意,恨恨的轉開了眼,心中暗道,只要鳳帝一將聖旨寫了,她就將沐清歌送去和鳳帝一起陪葬!

  闊步走到鳳帝面前,一手撐著桌子,冷聲道:「母皇,你寫,還是不寫?」

  「你休想讓朕寫出禪位書!虧朕對夜王說,欲要將你嫁給他!」鳳帝狠狠的怒視著她,青鸞國有一個不同於其他國家的規定,關於百官陞遷以及皇族內部的聖旨,必須要由當位的皇帝親筆書寫,據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假造聖旨才流傳下來的規定。

  所以鳳霓裳才沒有自己拿了聖旨就走,畢竟事情要做漂亮,那就全部做到底!

  鳳霓裳聽著她的說是要將自己許給夜王,根本就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指著鳳帝罵道:「你休想騙我!這個時候你還想要騙我!」她心底也是有些懷疑,難道傳言是假的,鳳帝沒有指的是長公主。

  「殿下,陛下前幾日的確還和夜王提過,要將你嫁給他,只是夜王說要考慮一下。」作為朝中最為鳳帝親近的一個老臣舒太傅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的話在朝中一直都是各黨派看重的,他是皇族的遠親,和鳳帝也頗為親近,說出這個事來,百官都會相信。

  感受到眾人射來的目光,鳳霓裳一時有些訕訕,臉皮更是覺得火一樣的熱,她明明聽說是要將沐清歌許給夜王啊,夜王還經常去探看沐清歌,這不都是母皇默許的嗎?

  她的樣子看在靳品玉的眼底,她立即好似被嗆到了一樣大咳幾聲,被她的咳嗽聲震醒了的鳳霓裳看著她的目光,猛然悟了過來,就算是又怎樣,誰知道有沒有變故,她想起剛才那種爽的感覺,扇了鳳帝一巴掌的感受,通身舒暢。

  既然都反了,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她已經反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以前的事還有什麼好說的!

  「母皇,畢竟做了十六年的母女,不要給自己加不痛快。」鳳霓裳盯著癱軟的鳳帝,一字一句的說道。

  「朕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鳳清韻狠狠說道,她誓死不寫。

  「呵呵……」鳳霓裳笑了起來,美豔的眉眼在這一瞬間綻開起來,將素裝的她也點綴得濃麗,豔麗的唇彎起,好似兩把凌厲的刀,吐出令人心悸的語言,「好,不寫也行。」

  她對著口中啪啪拍了兩下手,外面等候已久的士兵全部走了進來,有序的,整齊的站到了百官的身後。

  清歌的身後特意多站了兩名,看品銜,還不是一般的士兵,顯然就算中了毒,鳳霓裳還是不敢隨意小看了她。

  餘光掃了一下身後的兩名將領,清歌低垂著眼,閃過一絲淡淡的陰笑。

  「殿下,你怎麼可以這樣,這可是大逆不道的啊!」一名臣子呼喊道,看著那些士兵一個個武裝待發的,開口勸道。

  「就是,你這樣做,豈不是讓皇室蒙羞!」一個老臣憤聲怒斥,眼底都是盛怒的火焰。

  鳳霓裳雙手抱胸的看著他們,嘴角掛著非常輕視的弧度,掃著眼對鳳清韻道:「母皇,這兩人對你挺忠心的,兒臣就先送下去給你開路吧!」

  唰唰兩刀,只聽利劍出鞘,收入,見到兩個動作,那兩名手腳癱軟的臣子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被一劍穿心,當場死亡。

  血從傷口濺出來,撒在了紅色的地毯上,說不出的濃粘噁心。

  那些本來還想說話的大臣一下就緊抿住了嘴,再也不敢開口了,好狠的皇太女,竟然說殺就殺,他們眼底都是害怕,那些鄙視和厭惡只能深藏在心底,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人都是怕死的。

  「你……你這個逆女!朕就是死也不寫禪位書!」鳳清韻已經雙眼血紅,感覺血管就要從眼睛裡爆了出來,從來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這樣囂張,她如何能忍受得了!

  空氣中漂浮著濃濃的血腥味,那些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場面的文官也有些受不了,有些就這樣幹嘔了起來,因為手腳又不能動,只能幹翻眼,顯得十分的狼狽。

  「母皇,你不寫禪位書,便不寫吧。」

  方才還那樣咄咄逼人,如今又這樣輕描淡寫,讓所有人都有點不知道鳳霓裳是什麼意思,只有清歌靠在那,冷冷的笑。

  看著這些人驚訝的樣子,鳳霓裳更是笑的開心,美目裡流轉的光華,嗜血豔麗,「只要母皇你死了,其他的繼承人也死了,這皇位還能是誰的?」

  她咧著嘴看著一干人驚異的表情,心裡十分的得意,「老三現在應該也死在廟裡,她喜歡與佛相伴,那就直接升天。怎麼?母皇……你以為除了禪位書,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這樣的話說出來,眾臣心裡皆是一跳,青鸞自開國以來,從來沒有君王是這樣上位的,他們的心裡一時沒有想到,鳳霓裳竟然會走這一步,她的意思便是將鳳帝,長公主,三公主全部殺了,到時候直接做女帝,根本就沒得選擇!

  見他們的目光又恐又怕,鳳霓裳眼底說不出的爽快,她環顧了一圈群臣,自己站在廳內的上首,左右兩邊都是群臣倒下,好似帝王看著自己的臣民一般,頗有一番氣勢,而她自己也覺得,實在是很有氣勢,這種掌握了所有人性命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她忍不住又放聲大笑了兩句,帶著寬宏大量的仁慈表情道:「本宮以後是要做仁君的,各位不必害怕,現在想讓大家表個態,支持本宮的,說一聲殿下萬歲,支持母皇的,便喊一聲陛下萬歲吧。」

  她狀似很隨意的擺了擺手,指著旁邊一個臣子道:「從你開始吧。」

  那個被點到臣子是中書省下的一名官員,他是歪在桌子上的,目光剛好投向旁邊被劍殺的老臣胸口,那傷口還在殷殷的流著血液,血腥氣直衝他的鼻端,嚇得全身冷汗不止,渾身發抖,他一個文官,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心跳幾乎要奪口而出,緊張的開不了口。

  「怎麼不說話,難道你其實是想支持長公主殿下嗎?」鳳霓裳弓下身來,不遠不近的在臣子耳邊一說。

  說話時噴出的氣息就這樣拂在了官員的耳邊,好似地獄裡吹來的陰風,讓她渾身發亮,幾乎下意識的喊道:「殿下萬歲。」

  有了這一聲後,後面幾乎是噼裡啪啦的好似接力賽一樣的,「殿下萬歲」「殿下萬歲」,好似喊慢了一點就會被殺了,比幼兒園的孩子還要聽話。

  到了清歌這裡的時候,她慢慢悠悠抬起眼,對上迎眸看來的鳳霓裳,說了句,「何必呢。」

  這一聲,在整個殿內,顯得是那麼的與眾不同,那麼的標新立異,那麼的惹人注目。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有人眼底如火花綻開,希望能從她身上看到什麼奇蹟發生。

  連一直都氣爆血管卻忍著沒氣暈過去的鳳帝都抱著希翼的目光看著清歌,她也如同其他人一樣,希望她能出現點什麼奇蹟,將這個亂局收了下去。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歌依舊老姿勢靠在那裡,看了鳳帝一眼,轉過頭來對著鳳霓裳道:「怎麼說,她都是養育了你十六年的母皇。」

  這樣的話語,雖然是言辭懇切,可是語氣聽不出什麼很深情的意思,倒像是個局外人,可惜這時候所有人的精神都太緊張了,哪裡還有什麼多餘的精力去琢磨什麼語氣語調,只要能救他們就好了。

  可是有一個人,聽出來了,那就鳳帝。

  她久經高位多年,即便是再緊張的情況下,還是有一份比起常人不同的鎮定,清歌的話淡淡的,沒有什麼感情,看她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太真摯的味道。

  可是她知道,她敢說這樣的話,必定是有道理的。

  身為皇家人,對感情總是比其他人要淡薄一些,天下人來來往往皆不過是為了個利字。

  這個時候,她只有拋出利,才有機會讓清歌盡全力。

  「清歌,母皇真的後悔,當初為何不將你立為太女!」她平淡的說出這句話,目光緊緊的盯著清歌。

  和聰明人交流,就是輕鬆,清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卻嘆了口氣道:「只怪母皇不早點說!」

  鳳霓裳聽她們兩人說話,特別是鳳清韻的話,更是火冒三丈,當著她的面,這個時候,果然還是把真話說出來了吧,鳳帝就是有這個意思將鳳清歌立為太女!

  她目次欲裂,雙眼漲紅,大吼道:「我看你還有什麼資格和我爭!」一把奪過身邊士兵的劍,對著清歌猛然的衝了過去。

  她要殺了她,這個野種,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

  靳品玉躺在地上,聽著鳳清韻和清歌的交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待看到鳳霓裳拔劍衝去的時候,沐清歌墨玉雙眸中的陰冷神色,再想阻止已然是來不及。

  方才還癱軟的身子如同蛇一樣的靈活,手臂蜿蜒而上,一手掐在鳳霓裳的喉骨,一手化掌為刀,螺旋似的一轉,那把劍已然拿到了清歌的手上。

  突然一下形勢大逆轉,連站在清歌身後的兩名將領都沒有反應過來,鳳霓裳就已經被扣在了手中。

  清歌不言不語,眼角一瞥,往鳳清韻的地方投去。

  鳳清韻見那鳳霓裳被抓住,說不出的痛快和愜意,毫不猶豫的就喊道:「清歌,好樣的,朕果然沒看錯你,你才是真正適合做太女的人!朕明日便封你!」

  百官無不是和鳳清韻一樣心底雀躍,看向清歌的眼神都是帶著敬佩和尊敬,人在大難的時候碰到救星,是最容易相信一個人的,這也是為何古今有那麼多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當然了,清歌根本不是要他們以身相許,只不過就是同樣的意思,在他們眼底,清歌是救星。

  鳳霓裳被抓,刀劍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顯然大勢已經去了一半,可是那邊士兵反應也不慢,站在鳳帝身後的士兵立即抓了鳳帝,挾持在手中。

  「快點放開殿下,否則我就殺了她!」士兵大聲吼道,神情激動,那刀鋒不小心一動,立即在鳳帝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嚇得她全身發冷。

  「這個逆女已經被抓了,你還幫她,你不怕誅九族嗎?」鳳清韻緊盯著他的手,撐著勇氣喊道,她雖然是帝王,有至高的權利,可是她有一點和平常人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只有一條命。

  所以,她也是怕死的。

  那士兵如何不怕,他被椅子遮住的雙腿都有些發軟,可是他不能放開,已經是謀反了,不管放開不放開都是死路,不如一博,說不定皇太女還有機會!

  抱著這個念頭,他大聲對著清歌道:「將殿下放了,快點!」

  比起他的外厲內荏,清歌顯然鎮定得多,她的手掐在鳳霓裳的喉骨上,用上了一分的力道,頓時鳳霓裳只覺得呼吸不順,喉嚨處傳來一股劇痛,比窒息還要痛的感覺。

  她吭哧,斷斷續續的道:「你這個……野……種……」

  清歌毫不猶豫的就是一刀割在她的手臂上,聽著她不自覺的大叫和發抖,眼底都是鄙視,對她下毒,手法那麼拙劣,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現在還敢罵她!

  「你多說一句,我就多割你一刀!」眉眼一挑,清歌冷冷在她耳邊警告,她不是好人,對壞人更加下得了手。

  頓時氣氛變得很緊張,眾人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場面,本來以為是大勝了的,可是現在鳳帝又被人掌握在手裡,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那個士兵被清歌根本就不正眼看他的態度弄得不上不下,手中的刀握得更是顫抖,在鳳帝的肌膚上又割出幾道血痕來。

  稱不上嬌嫩的肌膚上染上了刀痕,從來沒受過苦的鳳帝哪裡受得了,立即喊道:「清歌,快救母皇啊!」

  「快,用皇太女來交換!」士兵抓著鳳清韻的頭髮,狠狠一拉,他豁出去,反正橫豎一死。

  「她不是皇太女!」鳳帝這時還不忘用利誘之,「鳳清歌才是,現在的皇太女是鳳清歌!」

  夜風吹來,血腥味也散去了不少,還帶來了梅花的香味。

  一時眾人覺得胸口的鬱悶散去了不少,卻沒有一個人敢掉以輕心。

  這一場對峙,關係著他們未來的生死,他們不能開口,不管這時開口幫了誰,萬一勝的是另外一方,那倒霉的就是他們。

  「聽到沒,我才是皇太女!」清歌不以為意的對著那個士兵一笑,手指更是掐緊鳳霓裳,漸漸的她的臉色因為窒息變得通紅,「你殺了鳳帝,手裡就沒了憑據,要不要試一試,你可不可以從我手中逃過去。」

  話語聲一落,清歌將劍往地上一扔,扣在手心的飛刀準確無誤的紮在一名士兵眉心,薄如蟬翼的飛刀尾還在眉頭微微顫抖,而那名士兵噗通一聲,就倒了下去。

  好快的手法!

  杜曼娘只來得及稱讚這麼一句,那邊就聽哐噹一聲,士兵手中的刀落了下來,跪著大聲道:「求陛下原諒,求陛下原諒!」清歌冷冷一笑,她倒是希望這個人有種點,一刀將鳳清韻殺了,就像剛才鳳霓裳說的,所有的人都沒了資格,就算鳳帝沒有禪位,清歌也必然是女帝了。唉,可惜,這個人不給她省心的機會,她也不能在群臣面前做的太明顯,到底,她是來奪國的,而不是來殺人的。這個時代,講究點政治謀略,收買人心什麼的。到哪裡,就要遵守哪裡的規則。

  那個士兵一死,鳳霓裳一邊的人大勢一去,心已經灰了一半,還不待清歌出手,巡邏的御林軍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在這個時候殺了過來,將那些亂臣和士兵全部擒住,御醫趕來,將解藥配給了所有人吃了。這些個御林軍,別人把事情辦妥了,他們就趕來了,還真是會撿便宜!那些個百官個個心中腹誹,很是不滿。

  鳳清韻吃下解藥,長呼了一口氣,抬眼正看見被綁住了的臉色漲紅的鳳霓裳,那熊熊的怒火一下噴發了出來,方才的種種全部湧了上來,拾起剛才士兵掉落下來的刀,似野獸一樣的衝了過來,一刀扎進了鳳霓裳的腹部,「你這個逆女!逆女!」

  她聲嘶力竭的喊著,面色猙獰,要將剛才的所有恥辱全部還回來,竟然剛當著群臣的面扇她,竟然敢謀位,竟然要啥她!

  她扯出來又捅進去,一連三四刀,鮮血濺滿了她的全身,連眼睛裡都好似被染了血液一般。

  這個樣子,比起剛才的鳳霓裳,更讓群臣覺得恐怖,她就像是一個從血裡走出來的人,全身上下都透著仇恨的氣息,要將所有人都殺了才能甘心!

  鳳帝終於從瘋狂中醒來,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鳳霓裳,忽而轉頭對著清歌道:「你一早就知道會下毒?」

  「兒臣幼時身子不佳,百病調養下,普通的毒藥可以抵抗。」清歌垂頭說道,在那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唇勾著涼薄的角度,鳳帝會懷疑她,她早就知道,畢竟她開始都是裝的中毒了,她也不會傻到說自己真的是對毒藥熟悉,沒有喝下來,否則她就有不提醒之罪,可能會被列為鳳霓裳的同謀。而現在,懷疑就懷疑,她的目的達到了,現在,她才是皇太女,那麼懷疑,又能怎麼樣呢。

  盯著她垂下來的眼,鳳帝的眼底光芒閃爍不停,嘴角緊緊抿住,今夜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就連她最看好的鳳霓裳竟然都起了謀逆之心,她對清歌,當然比起開始,更加的不放心。

  可是她已經當著百官的面說了要立她當太女,而且今天她的功勞的確是最大的,這是無法抹去的事實。

  她默默的將眼底的懷疑收起來,臉上表情換上一副頗為滿意的樣子,又帶著蒼茫道:「朕將你遺失,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若不是如此,今日朕就難逃一劫了。」

  對於她的這一套,清歌早就看透了,回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母皇不必太多慮。」

  鳳帝聽了這句話,也有些感觸,嘆道:「是啊,福禍總相依啊。」她頓了頓,接著道:「今日之事,也讓朕知道了,朝中哪些人是害群之馬了。」

  回宮之時,清歌望著外面的天空,福禍相依,當初那個蓮華公子也這樣說過,想起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倒還真有點應了這句話。

  她諷刺的笑了笑,看著前方鳳清韻的御駕,眼底森寒冷戾,青鸞國,你們害他的,我必然全部從你們身上拿回來,絕不會放過一個人。夜風呼呼的刮過,帶著白天沒有清新,吹走了一身的疲乏。月兒輕輕,葉兒嫩嫩,冬天就要走了,春天馬上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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