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開學後，我便又忙了起來，店裡，公司裡，學校裡，系裡，於辰經常在找我之前需要先給我打個電話問清我地點，否則根本找不到我人，只是晚上我必然會在9點之前回家。

　　某天提前回去，門還沒有推開，一股怪味飄了出來，走廊裡正好有鄰居下來倒垃圾，見到我抱怨了一下問我最近在做什麼，家裡這些天總是有怪味傳出，我迅速用鑰匙開門，屋裡的於辰聽到聲音跑了出來，「你回來了？」

　　「你這是干什麼？」我奇怪的看著他，於辰穿著居家服，帶著圍裙，神色急切。

　　「你怎麼回來這麼早？」他顯然對我難得一次這麼早回來有些吃驚。

　　我瞥了眼廚房，抬腳往裡面走去，於辰本想攔住我，我卻已經仗著比他高了那麼一點看了過去，門內的狼藉一覽無餘，菜葉子，雞蛋，水池內還有魚在往外蹦，於辰悶悶地放開手，「你別看嘛……」

　　「嗯？」眼角見到他手上有些紅色，我一把撈過他的手指，上面有幾道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我輕撫傷口，「你……在做飯？」

　　「你最近這麼忙，連飯都不能好好吃，再說了外面的東西畢竟不乾淨，既然要過日子，總請保姆不是個事，你本來能有老婆孩子，我已經……我頭一次覺得對不住你……總不能讓你每天忙碌著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反倒要給我做飯吃……不就是頓飯嘛，我就是沒有學過，很簡單的，你看我現在已經會買菜了……」

　　我仔細地看向他，微帶凌亂的短髮，柔和的面部棱角，從他的精緻五官一直蜿蜒而下，最後我將他還在流血的手指放進口裡，嘴裡瞬間佈滿鐵鏽腥味，我舔了舔他的指尖，他縮了縮手，眼神卻溫柔的注視著我，我看著他，認真的告訴他，「於辰，我不嫌棄你！」

　　於辰一瞬間臉色突變，一會紅一會黑，最後變得有些委屈，在他胡亂糾結的時候，我伸手抱住他，粗魯的揉虐著他的唇瓣，與他交換最纏綿的親吻，他抬腿環上我的腰，我捏了捏他的屁股蛋子，將他抱進房裡，他逕自揪著我的頭髮，一臉氣悶，「我告訴你啊，你不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太小……」

　　他斜乜了我下面一眼，我輕笑著，故作臉色猙獰，「你很快就能知道小不小了……」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只能哼哼唧唧，舒舒服服的躺在我懷裡，拉著我的手讓我給他捏捏腰部。

　　公司發展以穩為主，累積一年，美容店的營業額讓我淨賺百萬，於辰看到這個數據的時候挑眉，我不輕不重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怎麼？看呆了？」

　　他沒答話，轉頭凝視了我一眼，那雙眼，讓我神魂顛倒，無法自持，我捧起他的臉，惡狠狠的輕吻著，他一邊笑一邊試探地伸出舌頭勾住我的嘴唇，然後舔舔，充滿了誘惑，我與他額頭相抵，將他抱坐在我腿上，「過來幫我吧？」

　　我帶回來的資料於辰都會看，有的時候私密的文件他卻是下意識的避嫌，沒有我開口，他便不去動，在一起這麼久，他一直不願意進我公司，這半年，他安心在家琢磨著做菜做飯，有阿左的指點，漸漸的學了不少，至少動手之後不會再是一片狼藉，從食不下嚥都勉強能吃，三個月後從勉強入口到拍手稱讚，這速度讓一直在技校認真學習的阿左備受打擊。

　　於辰低頭不說話了，見我也跟著沉默，他才直視我眼睛，「那分手的時候會不會更加牽扯不清？」

　　我一時間有些楞，皺著眉頭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他第一次認真的與我對視，將他的不安、脆弱呈現出來，「我很怕，唐謙……這個社會誘惑太多，我們之間與別人不同，沒有保障，只能用愛情來維持，一年，三年，五年，十年，能走多遠，誰都不知道，你又能愛我多久？……牽涉到這種錢財資產方面，到時候你若是想與我一刀兩斷，便更加牽扯不清……」

　　房間內輕輕淺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我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他的背部，於辰用近乎顫抖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你對我越好，我越是捨不得，你越是優秀，我越是不安，要是有天你不要我了，覺得自己喜歡的其實是女人，那我該怎麼生活？」

　　我心裡有些疼，所以我使勁折騰於辰。

　　第二天開始，我將他弄醒，他嘟囔了幾句，打著哈欠起身，我為他穿上正式西裝，他才醒過來，「這是干嘛？」

　　「跟我去上班！」我不再對他若有似無的逃避視而不見，而是強硬的讓他融入我的生活，不止是家裡還有外面，他不是該被我圈養在家的情人，「領帶繫上！」

　　「你……」他有些遲疑。

　　「於辰，你試著愛上我，相信我，不要害怕受傷，越是害怕越是裹足不前，我們之間也會漸行漸遠，而我，會賦予同等回報來對你。」我的手指輕撫過他的臉頰，留戀不已，我眯了眯眼，想著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他放心，這雖不是我的真話，卻也有七分心意，他若是患得患失，我們走不了多遠，他既然已經是我的人了，我自然會為他多出一份耐心，「不試我們永遠也不知道彼此能走多遠，到時候就算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也心甘情願。」

　　於辰靜默了很久，低下頭，也不看我，半響才抬頭看向我，柔柔地翹起嘴角，「好！」

　　這聲「好」字，讓我忍不住胸口發燙，將他挽進懷裡。

　　第一家美容店已經紮穩根基，我便開始找準時間在市區開設第二家分店，於辰開始作為我的私人助理聯繫上下，他與人交際不遠不近，卻憑藉著俊逸謙和的外表在整個公司如魚得水。

　　2007年便在這樣的忙碌中到來，我接到爺爺的電話，他問我這次是否回去過年，我應了下來，回頭卻見於辰有些落寞，「如果你不回去過年的話，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啊。」他點頭，微微笑了笑，「唐謙，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於辰告訴過我關於他出櫃的事，即使他現在平靜了很多，卻是對他母親父親將他關進醫院，讓人對他進行心理治療，或許還有一些其他未曾與我說過的事，留下了一個心結，這就像是一根橫隔在他們之間的刺。

　　幾天前我提出去他家拜年，於辰沒有同意，他連自己都不想回去，更是不願意我去。

　　過節期間，哪裡都是熱熱鬧鬧紅紅火火，鐵道交通更是進入了春運時期，幸好我們兩個直接一週前就訂購了飛機票，回去前幾天，於辰不斷的撩撥著我。

　　我躺在床邊看書，他見我一動不動，瞪了我一眼，我抬頭，「怎麼了？」

　　他咬了我胸口一口，眼神含情，白了我一眼，「還裝，回去待那些天我們什麼都不能做，不如乘現在……」

　　我悶聲笑了起來，「原來是慾求不滿？」

　　他微楞，我乘機將他拉進懷裡，撬開他的牙齒，勾住他的舌頭嬉戲，於辰放下身子，配合起來……

　　於辰隱忍的咬緊下唇，我用拇指輕輕摩挲，啄了兩下，一邊將他擺弄成能讓我更深入的姿勢，「寶貝，別忍，我要聽……」

　　他不再壓制，張口咬住我的肩膀，呻吟出聲。

　　完了之後我將他抱進浴室，他伸手慵懶的回抱住我的脖子，視線停留在月牙的咬痕上，他揚眉微笑，忍不住在我耳邊低語，「唐謙，我愛你，我們這樣一輩子一直到死都不分開好不好？」

　　我摟緊他，半天才笑著說道，「只要你不膩，我就陪著你。」

　　他慢慢捧起我的臉，吻了下去，親暱的唇對唇摩挲了一會，才笑著說道，「蓋章了啊！」

　　而我的回應只是將他就著浴缸又做了一次。

　　超市裡人來人往，顯得有些悶，我推著購物車站在一邊，有些無趣的等待著，於辰手裡拿著白酒不斷做著比較，「唐謙，你說哪個好？」

　　我掃了一眼他手上包裝精美的酒瓶，「隨便你，爺爺根本不在意酒的好壞，你買的太好他還捨不得喝。」

　　「那我做主了！」於辰放下一瓶，側頭對我一笑，伸手習慣性的攬住我的手臂，兩人之間透著親密。

　　我低垂下眼瞼看了一眼，並未說什麼，任他抱著。

　　「唐謙！」背後有人叫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