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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不到的戀人》第4章
第三章

 夏日的聖徽學院。

  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合金的頂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寬闊的道路兩旁的樹木低垂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公告欄前卻一片黑壓壓的都是人,大家頂著烈日,好奇地看那貼在上面的東西,或好奇或興奮地高聲議論著。

  寬大的公告欄乾淨的玻璃門後貼著一張放大了的照片,照片旁赫然用加粗的紅筆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

  聖徽女學生公然在酒吧上班

  照片上,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少女被用紅線圈了出來。低垂著眼簾,美麗的臉卻無比的清晰,顯然是二年A班因安紀釋而出名的艾思。照片下還寫著幾行小字,大概的意思就是身為高中生卻生活不檢點,去酒吧上班,給聖徽摸黑之類的。

  人群裏頓時議論紛紛。

  “她怎麼會去做這種事情?”

  “真是玷污了我們聖徽。”

  “果真是人不可貌像!”

  “……”

  ……

  同學們嘲笑著,發出一陣諷刺的笑聲,卻沒有一個人質疑,直到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你們知道什麼,這些都是假的!不許你們污蔑別人!”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尖銳的聲音壓過所有人的嘲諷。

  那個人竟是蘇昔!她嬌小的身體擋在照片面前,小臉漲的通紅,眼裏是滿滿的怒氣。

  同學們的聲音停了一下,又變本加厲地響起。

  “你是艾思的朋友當然這樣說了。”

  “照片怎麼可能做假,她就是在酒吧上班!”

  “就是,她是酒吧女——”

  “酒吧女——!!”

  蘇昔急地快要哭出來了,她驚恐地看著那些鄙夷的眼神,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這時——“借過。”

  一個淡然的聲音響起,人們紛紛回頭,然後人群竟奇跡般地閃到兩旁,露出了一小條過道。

  蘇昔瞪大眼睛。

  眼前站著一個少女,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美麗的面容上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她嘴角微微上揚著,黑色的瞳孔裏眼神清澈透明,在炎熱的陽光下卻帶著一絲淡漠。

  她穿過人群,然後走到了蘇昔面前,白色的連衣裙下擺輕輕地搖晃出優美的弧度。

  艾思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公告欄一眼。

  照片抓拍的很巧妙,除了主角艾思之外其他都顯得模模糊糊,讓人更看不清楚酒吧的樣子,再加上下面的那些文字,更讓人以為這是什麼特別的職業。

  “艾思,我……”看著她的反應,蘇昔一著急,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出來,在耀眼的陽光下有著玉般的光澤。在場的每個人都以為她會勃然大怒,然後一把撕掉那張照片。

  但是——空中的手臂微微一停,然後抓住了蘇昔的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她拉著蘇昔,頭也不回地走出人群。

  不解釋,也不慌張,這是什麼態度,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紛紛的議論聲也不覺地小了小來……

  “艾思,你怎麼不解釋呢。”在學校一個僻靜陰涼的角落,蘇昔急忙問眼前這個依舊平靜的女孩。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我的確在酒吧上班。”

  “但是,你不是那種性質啊!”

  “那也只是越解釋越糟。”艾思笑了笑,反過來安慰蘇昔:“我沒事的。”

  “會是誰呢,會是誰這樣做!”因為激動,蘇昔小臉上的五官都氣地擠成了一團。

  “是啊,會是誰呢……”

  是誰……

  艾思仰頭,烏黑的眸子望向不遠處透明的玻璃,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光芒。

  除了那個怎麼都不放過她的傢伙,安紀釋,還會有誰!?想想也是,那麼多酒吧,他怎麼會偏偏選擇自己打工的酒吧,那麼多喝酒的時間,他偏偏在自己打工的時段,那不是故意的是什麼。原來只不過是自己太過於單純,他的目的不僅僅是無聊而想讓自己難堪而已,而是計畫好的想要報復!現在的他應該在某個角落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嘲笑自己的無知和愚蠢吧!只是沒想到他一個大男生會這麼小心眼,竟然用這麼卑鄙的手段整她。

  黃昏的落暮中。

  擁擠的人群中,少女急急忙忙地穿過繁華的街道,拐進了有名的酒吧一條街。她濃密的長髮下冒著細密的汗珠,白皙的小臉因為太趕而兩頰通紅,淡漠的瞳孔裏也不禁閃過一絲焦急。

  本來單車就壞了,她只能走路去上班,現在放學之後還要擺脫一群女生的尾追堵截,到了酒吧就要遲到了,然後今天又碰上照片事件。一件一件加起來讓她心煩不已。

  而這一切又恰好和一個人有關係!一想到這個人的名字艾思就得心情不好,一向淡漠的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煩了。

  拐了一個彎,眼前就是解百納酒吧。

  看來今天也不例外地遲到了,那些傢伙的冷嘲熱諷是少不了的了。

  艾思心煩地想著。

  這時,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艾思嗎?”

  艾思猛地停下匆忙的腳步。

  這個聲音好溫柔,仿佛炎熱夏日的一陣清風,可以拂進心底。

  她回頭。

  在黃昏漫天噴薄的餘光中,少年額前細細碎碎的烏黑短髮輕輕被風揚起,露出一雙晶瑩剔透的雙瞳,流光溢彩的光芒凝聚,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底盛滿了深深溫柔,如遠山一般清亮。

  看到她轉身後的臉龐,絕美精緻的臉龐上立刻漾起了驚喜的笑容,?那間,仿佛整個天空的霞光都溫柔地凝聚在他身上,那柔和的目光望進那雙淡漠的瞳孔中,如最清澈純淨的泉水洗過心房。

  “真的是你。”他輕聲歎息著,修長的身子朝她緩緩走來,亮若星辰的眼眸有溫柔的波光。

  艾思微怔。眼前的少年好熟悉,但是……

  “傻丫頭,不記得我了嗎?”他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但眼神依舊溫柔地像冬日的陽光。

  “你是……”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眼前。他總是有著柔和的眼神,陽光一樣的笑容,被人欺負時罩著她,經常給她買她愛吃的冰激淩,陪著小時候皮的要死的她一起到別人的葡萄園那去偷摘葡萄,然後在被人抓的時候總是替她挺身而出。

  “牧希晨!”一個記憶裏溫暖的名字脫口而出。

  “終於記起了嗎?”他欣喜地說道,壓抑了五年的思念積攢在眼底,化為點點喜悅的星光。

  “牧希晨!真的是你?”笑容一下湧上艾思本來鬱悶的小臉。

  當然記得了,他可是她小時候的保護傘,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他總是微笑著給她勇氣,鼓勵她勇往直前,他的笑容是最溫暖的陽光,陪著她一起度過那段快樂的童年時光。

  “不是我還是誰!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和我一樣的人?”他調侃著,一如從前一樣用寵溺的眼光看著這個從小就很愛護的少女。夜風輕輕揚起灰色的衣領一角,他的眼神仿佛讓夜色都溫暖起來。

  “好久好久沒看到你了,有五年了吧!”

  “不對。”

  “啊?!”難道她記錯了?他搬家走的時候她明明是十二歲啊。

  “是五年零三個月。”他好笑地看著她迷惑的小臉。那年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全家都搬到國外去,現在他父親的事業已經穩定,並準備回國發展,才給了他這個回來看她的機會。

  “是啊,五年零三個月,你變的比以前帥了。”她由衷地讚美著他的轉變,是誰說女大十八變的,分明男大也十八變嘛!變的比自己還要好看了。

  “我們的小艾思也變了,以前的你總是闖禍,現在也長大了啊!”他伸手揉了揉那被夜風給吹亂的發絲,笑容優雅的如皎潔的月色:“這麼久沒見,有沒有想我。”

  “當然!”看到他,剛才一切的不愉快暫時地忘記了。

  “別在門口說話,我們進去坐坐吧。”艾思連忙拉著他的手說,對於這個從小就很照顧她的大哥哥,她一直都很想念。

  “你在酒吧裏打工?”

  “恩。”

  “沒想到我們的小艾思不僅變漂亮了,還變懂事了。”和艾思並肩進酒吧,他似乎比艾思還要高興,溫柔的眼底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在酒吧裏一個幽靜的角落,艾思端來一杯果汁放到了牧希晨面前,然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怎麼會在酒吧裏打工呢?”輕輕攪著杯子裏的冰塊,牧希晨疑惑地問道,女生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打工會很累吧。

  “沒什麼,只是很喜歡酒而已,喜歡這個環境。”聽到這個問題艾思巧妙地避開了:“那你呢?為什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和伯父出國了嗎?”

  “出國了,又回來了。”看著艾思,牧希晨眼神是寵溺的溫和,他並沒有說他的回來其實就是為了見她這個一直忘不掉的小妹妹。

  “你還在聖徽吧?”

  聽到他問這個,艾思好奇地抬頭:“是啊,怎麼了?”

  “我也轉到了聖徽,轉學手續都辦好了,明天就會去上課。”

  平靜這個詞語似乎從來不屬於聖徽。

  照片風波這件事情還沒過去,夏日的聖徽高中又因一個人的到來而再次沸騰。

  三年A班的教室裏,所有的人都激動地看著講臺上那個陽光般的男生,聽他做著自我介紹。

  講臺上。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窗外的陽光靜靜地灑入,襯托出眼底的明媚,那英俊的臉龐上永遠都帶著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夏日的一陣清風,帶來一片清涼。自從進了教室的門之後他就不厭其煩地回答著老師和同學的各種問題,面對著大家的爭吵,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在聖徽,家境好的同學不在少數,好脾氣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像牧希晨這樣家境又好,人又溫柔,品學兼優,又養眼到不行的就只有一個。

  臺上的牧希晨介紹完畢了之後,教室裏響起一陣潮水般熱烈的掌聲,女生們熱淚盈眶地尖叫著,就連平素嚴肅的班主任都忍不住微笑鼓掌,縱容那翻天的掌聲響徹聖徽安靜的校園。

  牧希晨轉學到聖徽高中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全校,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白馬王子一樣的少年,品學兼優,溫柔帥氣,還平易近人。

  下課之後,有人說牧希晨剛剛轉到聖徽出現在二年A班的教室前。

  聽到消息的人全都跑到了二年A班的教室前,想看看這一來學校就引起轟動的少年是什麼樣子,同時,他們還想看看這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兩大帥哥站在一起是什麼感覺,以及他出現在二年級的目的。

  一個安紀釋,現在再加上一個牧希晨,聚集在二年A班門前的人流越來越多,人們爭先恐後地湧進教室,而被擠出去的人則在外面激動地要哭了。

  頓時,班級裏喧鬧聲,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只有兩個人還是安靜的。

  安紀釋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修長完美的身子挺的僵直,窗外的陽光安靜地斜灑在他乾淨的白襯衫上,仿佛如光芒照射在棱角分明的冰面上,折射出璀璨的色彩,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冷漠氣質讓他美的更加囂張耀眼。

  那一雙深藍色瞳孔漠然地看著前方那個嬌小的身影,絕美的臉上有冰冷的霧氣,抿的緊緊的雙唇洩露心裏的那一絲不滿的情緒。

  那個剛剛走進教室的身影一下子就被人群給團團圍住,他修長的身子立在一群女生中,臉上依舊是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笑容。

  有女生拿著寫好的情書,親手準備的禮物緊張地送到他的面前,一雙雙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少女們臉上堆砌著著急和不安。

  牧希晨看著周圍的女生,溫柔地一笑。

  所有人窒息!

  但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人都驚呆了。

  “對不起大家。”就連說道歉的話也是那樣彬彬有禮。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

  女生們瞪大了眼睛,失望的表情不約而同地湧上那一雙雙眼睛。

  “不過我們可以做朋友啊。”王子的聲音依舊溫柔地上面響起。

  是啊!

  這一句話就像有魔力一般,所有的人再次驚喜地抬頭。可以和王子做朋友啊!這樣她們也很滿足了。

  “他喜歡的人是誰呢?她好幸運啊!”

  “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知道啊,不過肯定是一個大家閨秀!”

  ………

  大家在小聲地猜測,希望這樣的幸福可以降臨到自己身上。

  這時,牧希晨走出了人群的包圍,走到一個座位面前,然後微笑著低頭,聲音是那樣的柔和:“我來了。”

  座位上,少女輕輕仰起頭,平素淡漠的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歡迎來到聖徽。”

  同學們都愣住。牧希晨來二年A班的目的就是艾思嗎?

  難道……

  “讓開。”

  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女生們回頭,然後都恭敬地讓到兩邊,臉上帶著近乎癡迷的色彩。

  眼前,一個美到讓人窒息的少年冷冷地站著,即使在人群中,他也顯得那樣孤獨,冰冷的氣息縈繞在四周,讓人無法靠近。

  他的眼睛是濃郁的深藍,像海一般的顏色,嘴角緊繃著僵硬的弧線,卻不自覺地透出一抹淡淡的嘲諷。

  女生即激動又緊張地看著他,他英俊,帥氣,神秘,但同時又無法靠近,只能遠遠地驚歎他的美麗。

  安紀釋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牧希晨。

  “你擋住我的路了。”他目不斜視,語氣僵硬的像在結冰。

  周圍的女生低聲驚呼,一臉緊張地看著牧希晨,不知道他會怎麼樣做。該不會生氣了,然後一甩手走掉吧!千萬不要呀!

  身邊的艾思皺起了眉頭。

  他是刺蝟嗎?為什麼見誰都紮。她想站起身來頂他幾句,畢竟牧希晨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余光看到的那張臉龐上卻依舊是那謙遜溫和的笑容。

  仿佛沒看到他那冷漠的目光,牧希晨淡淡一笑,側開了身。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他是最優雅的王子,永遠保持著最得體的風度。

  他從他身邊經過,世界仿佛一下靜止下來,只有一片吸氣的聲音。

  陽光慵懶地照進教室,停留在那兩個身影之上。一個是絕美冰冷,一個是溫和謙遜,仿佛是世間絕美的景色。

  現在時下最熱門的話題莫過於兩個風格迥異的美少年了。

  但全世界沒有關注美少年事件的女生也只有艾思了。

  此時,她正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聽說那裏有一本她沒看過的關於酒的書。

  午休的校園比平時都要安靜,寬闊的林蔭大道上樹影斑駁,風吹過樹梢,留下一片乾淨的沙沙聲。

  艾思走過樹陰,讓中午的炙熱的陽光放肆地曬在身上,一點也不在乎白淨的皮膚被曬黑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在大道前方的大公告欄前一群人擠在一起。不是還在看著阼天照片的事情吧,淡淡地一笑,真是一群無聊的傢伙啊。

  不過這個安紀釋可真會給她找麻煩,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想到他,艾思的秀眉不禁蹙起,好好的心情也變糟。

  她加快步伐向前走去,不想理會這群無聊的人們。

  可是——“你們看,是艾思。”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面對著公告欄的人們全都轉過身來。

  “真的,是艾思!”看到不遠處的人真的是艾思,她們竟都跑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

  艾思奇怪地皺起眉,她什麼時候成了這麼有名的人了?

  “喂,這照片是你撕掉的吧。”其中一個女生一臉不爽地看著她,語氣不善。

  照片?

  艾思側過頭,見公告欄上一片空白,照片不知道消失去哪里。

  難道還有人把它給撕了?艾思心裏不禁疑惑,是誰這麼想幫她,用這種方式。

  見艾思不說話,那群女生以為她默認了,雙眉一挑,眼睛瞪的和銅鈴一樣圓:“你心虛了吧,酒吧女,沒想到聖徽還會出現這樣的敗類。”

  看著圍上來的一群人,艾思黑色的瞳孔裏一片漠然:“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和我沒關係?!”那女生冷笑:“你撕了我貼的海報,竟然說和我沒關係。”

  海報是她們貼的?聽到她的話艾思一愣,難道不是安紀釋做的?

  “海報是你們貼的?”艾思不相信地確認一遍。

  “怎麼,丟人的事情被我們揭穿,想報復我們?”

  原來真不是他做的,看來是她錯怪他了,艾思陷入了沉思,完全沒把身邊的人的話聽在耳裏。

  見到艾思完全沒理會她們,那些女生更是怒火中燒,她用手戳著艾思的臉罵道:“不要在我面前裝清高,別以為你可以接近釋你就很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酒吧女還是趁早斷了這條念頭吧,癡心妄想,酒吧女……”

  “酒吧女……”

  “酒吧女……”

  和她一起的女生都叫了起來。

  但是,漸漸的,聲音卻小了下去,很快,就只剩下那個女孩一個人的罵聲,在安靜的校園裏那惡毒的話語顯得格外地刺耳。

  “發生什麼事了。”一個聲音響起,伴隨著人群中抽氣的聲音。

  “關你什麼事!”那女孩頭也不回地罵道。

  “喂,不要說了啦——”她身邊有人拉了拉她的手,給她使眼色。

  “拉什麼拉。”那個女孩依舊沒好氣地回道:“今天我非得教訓這個傢伙!”說著,她就準備挽起袖子。

  但是她的手還沒伸出來,動作就僵持在半空中,她的眼前一晃,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請你尊重別人。”他微笑著淡淡地開口。

  “牧希晨……”那女生一愣,臉色一下子變的驚慌。自己竟然在白馬王子面前那樣子講話!

  “我……牧希晨學長……”她竟緊張地說不出話來,與剛才的態度完全不同!

  “就是,牧希晨學長啊!我早上被人群擠出來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

  “是啊!好開心!”

  仿佛已經忘記要質問艾思照片那件事,人群中因為牧希晨的到來引起一陣騷動。

  “牧希晨?”艾思驚訝地抬頭:“你怎麼會在這裏。”

  聽見艾思的聲音,牧希晨回頭,笑容出現在嘴角:“有心電感應,我就來找你了。”

  “找我?有事嗎?”

  “沒事不能來找你嗎?”他笑著揉揉艾思的長髮,眼底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溫柔。

  同學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親昵的舉動。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人群。

  “希望大家不要為難艾思,以後,她由我來保護。”

  每個人的嘴巴都驚訝地張大,幾乎都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了,就連艾思也一樣。

  牧希晨卻對艾思笑了笑:“走,我們找個地方說。”

  “喂——”

  她的輕聲抱怨被埋沒在掌心的溫暖中,他拉起她的手,穿過人群,在明媚的陽光中,他們的手緊緊地拉在一起。

  午後耀眼的陽光中,艾思抬頭,少年的背影在光芒中像一雙柔和的手遮擋住頭頂的炙熱,留下一片舒適的陰涼……

  女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

  今天牧希晨說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現在又說艾思由他保護,難道艾思是他的……

  喜歡的人??!!!!

  班級裏鬧哄哄的一片,每到下課,同學們總是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閒話二三,而這閒聊的內容不外乎是兩個人,安紀釋和牧希晨,最近,這些閒聊中又多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艾思。

  學校裏盛傳艾思是牧希晨的女朋友,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從種種跡象上看,都可以證明這一點。為了這件事,女生不滿的不滿,不信的不信,什麼樣的情緒都有。

  為了逃離這些無聊的議論,艾思一下課就到酒吧裏去。

  解百納酒吧裏,艾思一人在酒窖裏整理著各種各樣的紅酒。也許是夏天的緣故,酒吧裏的客人多的不行,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一天好幾天的工作都讓她整個人消瘦下去,不過這些工作也是有很大的收穫,畢竟在一群專業的調酒師中她還是學到不少東西的。

  這些日子,安紀釋時不時都會來酒吧,不過她再也沒有和他吵過了,他總是一個人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那冷漠的樣子倒是吸引來不少女生的關注,也算間接為酒吧招攬顧客了。

  “艾思。”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服務生的叫聲。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酒,跑了出去。

  “貝斯不在,調酒師忙不過來,你就幫忙調酒吧。”吧台前,服務生小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艾思說到。

  讓她調酒?艾思愣了一下,她並不是專業的調酒師,這樣對客人不好吧。

  但沒等艾思反問,小源就將清單推到了艾思面前:“快點啊,別讓客人等著急了,一杯藍色香檳,一杯果汁,六號桌。”說著,她就端著盤子向客人走去。

  艾思著看小源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苦笑著,以前艾思並不是沒有調過酒,只是手法不純熟,現在沒辦法,只好試試了。

  中型冰塊8塊、新鮮檸檬汁5毫升……艾思回想著藍色香檳需要的材料,對著架子上各種材料的標籤仔細地挑著。藍橙皮酒……20毫升,伏特加20毫升,冰涼的香檳酒,還有,她伸手到最高的地方,拿下最後一樣東西——甜檸檬糖漿20毫升。

  藍色香檳並不難調,沒有特別繁複的手法,透過隔冰器把調好的酒倒進冰鎮過的酒杯裏,再倒進香檳酒至八分滿,然後加上帶梗的櫻桃做裝飾,一切就搞定了。

  晶瑩杯子裏的酒搖曳著藍色的光芒,色澤高貴典雅,很受女性顧客的喜歡。

  艾思放下酒,臉上露出了習慣性的笑容:“小姐,您的藍色香檳。”

  說著就準備轉身。

  “等等。”

  身後的那位小姐突然叫住她。

  怎麼了?艾思疑惑地轉身,卻看到一張不滿到憤怒的臉。

  “這就是你們酒吧調出的酒嗎?”她纖纖玉手指著桌上的酒,一臉的嫌惡。

  “對不起,請問這杯酒怎麼了?”艾思連忙彎腰道歉,卻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她冷哼一聲:“這是誰調的酒,這麼簡單的酒竟然也調錯,把你們的調酒師叫出來。”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酒吧卻顯得格外刺耳,引來不少客人的側目。艾思顯然很明白調酒師將酒調錯會有什麼後果,這樣酒吧的名聲肯定會受到影響,但有時候常常不是調錯,而是不合客人的個人口味。

  “小姐,您可以告訴我哪里調錯了嗎?”艾思希望能平靜地解決。

  那個小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這個小小的服務生知道什麼,趕緊把調這杯酒的調酒師叫來。”

  調這杯酒的就是她呀!艾思又不能直接說,情急之下就只好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嘗了一口。

  就這麼一口,艾思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甜檸檬糖漿……”沒有甜檸檬糖漿的味道!她竟然放錯了!

  這怎麼可能?

  “看來你也懂的一點嘛。”那個小姐透來一絲嘲諷的眼神:“連你這個服務生都知道,藍色香檳裏竟然沒有加甜檸檬糖漿,而是變成了鳳梨糖漿,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周圍的客人聽到她的話,都看了過來。

  “解百納酒吧不是很有名嗎,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失誤啊。”

  艾思站在當場,臉色一片蒼白,她竟然放了這種錯誤!怎麼辦?怎麼辦?!

  聽到有人爭吵,酒吧的老闆很快就著急地出來了,這可是關係到酒吧名聲的問題。他擠入圍觀的人群,剛想問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卻不由地一愣:“龔小姐?”

  “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看到酒吧的老闆,那個女子淡淡地一笑。

  看到她,老闆立刻就明白事情不妙,她是這裏另一家酒吧的老闆,雖然不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但這次被發現酒調的不好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早就想找一個機會讓解百納的名聲受損。

  但艾思怎麼會知道這些呢,她就這樣無辜成了商場中勾心鬥角的受害者。

  “這酒是誰調的。”轉過身,老闆沉聲問到,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人群中安靜了一下。解百納裏的調酒師都是最好的,是誰會出現這樣的錯誤呢?人們都顯得相當好奇。

  這時,人群中一個聲音響起:“是我。”

  人們把好奇的眼光全都集中到了那個聲音的來源地。

  “是你?”

  竟然是艾思。

  可是她只是一個服務員啊,怎麼會去調酒呢?人們議論紛紛。

  “難道解百納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見這杯酒是艾思調的,龔小姐的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驚奇的神色:“沒想到還讓一個服務生去調酒。”

  “就是……”

  人群中傳來附和聲。

  艾思的嘴角繃地僵硬,眼神是無比的淡漠,但緊抓著盤子微顫的手還是反應出她心裏的緊張。

  她怎麼可能將材料放錯,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除非那瓶檸檬糖漿的標籤寫錯了!

  老闆看了看四周,知道要是不採取解決的辦法,酒吧的名聲一定會遭到破壞。

  “這位元艾小姐不是服務生,她是我們酒吧的品酒師,她也會調酒。”他沉聲解釋道:“但今天犯下這種錯誤也是不應該,我們會解雇她,我保證下次酒吧裏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老闆的話才一說完,圍觀的客人立刻就議論起來,沒想到酒吧裏制度這麼嚴格,調錯一杯酒就被解雇,看來這酒吧還是以顧客為上帝,名副其實的好啊……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解決的龔小姐也愣了一下,發現自己好不容易逮到的機會就這樣消失,但又不好說什麼,也只好妥協:“好吧,那就解雇了這名所謂的品酒師……”

  但是,卻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艾思那個小小的身影,她黑色的瞳孔冷漠卻無法掩飾那一份深深的難過。沒想到就因為這件事情,她的工作就要失去,那麼以前辛苦換來的東西統統都會消失。

  見事情都解決了,人們也都準備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

  “等等。”

  一個聲音卻又讓所有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人們好奇地轉身。

  在並不太明亮的燈光中,一個栗色短髮的少年朝這裏緩緩走來,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衣,雙手很隨意地插在口袋裏,冰藍的眼底一片波瀾不驚的淡漠,那俊美到另人窒息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走在人群中,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仿佛有種像薄霧般的東西籠罩在身上,冷漠的,高傲的,讓人試圖接近,又望而卻步。

  安紀釋!

  看到他,艾思不禁一愣,美麗的有點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想幹什麼,一連好多天不找她麻煩,今天又受不了了嗎?

  他走過艾思的身邊,卻沒有看她一眼。

  “還有什麼事嗎?”見是客人,老闆只好客氣地問到。龔語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看著他,這個少年身上有讓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一團霧氣,模模糊糊。

  “要怎麼樣才可以不解雇這位小姐。”他冷冷地問。

  老闆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想解雇艾思,實在是逼不得以,要是有解決的辦法,他也樂見。

  “這可以去問這位龔小姐,她是客人,一切由她決定。”

  顯然沒有想到問題最後又回到自己的身上,龔小姐一臉的錯愕。

  面對她,安紀釋的態度就更不好了:“你出題,我來調酒,要是讓你滿意的話,就不在追究。”

  他的語氣更像是在要求,但沒想到她想了想之後很爽快地答應了:“好。”

  要讓她滿意嗎,那可就是她說了算的,即使是好她不也可以說不好嗎。真是一個幼稚的小男生啊。

  安紀釋冷冷地一笑:“出題吧。”

  “好。”她嘴角一勾,淡淡地出口:“簡單一點吧,彩虹酒。”

  “沒有附加要求。”

  “沒有。”

  “好。”說著,安紀釋走到吧台前,而身後的客人也全都跟了過去,這樣的好戲誰不愛看,何況主角還是這麼一個冰系優質美少年!

  酒吧裏的調酒師也都放下手上的工作,想看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少年到底有什麼本事,敢在這種地方班門弄斧。

  原地上,只有艾思一個人還站著,望著安紀釋的背影,眼中湧動著濃重的迷惑。

  他這是在……幫她嗎……

  他不是應該上來諷刺她幾句,然後欣賞她被解雇之後鬱悶的表情嗎?

  她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調彩虹酒說難不難,它是利用不同酒的酒精度數或濃縮度不同來調配的,只要能掌握各種酒的比重資料就能調出各種漂亮的彩虹酒,只要是專業一點的調酒師就能調製的出來。

  本來以為他輸定的人們卻在他拿起酒杯的那一刻起改變了想法。那優雅純熟的手法,那行雲流水的動作,還有那絕美冰漠的臉龐,人們覺得,這已經不僅僅是調酒了,這根本是一種完美的藝術,一場無上的視覺盛宴!

  當調好的酒被放到桌上時,整個酒吧一片駭人的寂靜,就連一旁的調酒師們都驚訝地目瞪口呆。

  晶瑩剔透的杯子裏,米道麗的青綠色,黑草莓利口酒的紫紅色,杜林標的金黃色,野莓金酒的深紅色……絢麗的顏色層層疊疊,深淺搭配的完美無暇,就有如雨後彩虹般,色彩美麗的令人驚豔。層與層之間過度的那麼剛好卻又分明了然,數一數,竟然有十八層。

  這竟是連專業調酒師都很難調出的十八彩虹!

  良久之後,人們才從那夢幻一般的表演中驚醒,頓時,潮水的掌聲雷動,仿佛要掀翻整個酒吧的屋頂。

  當然,人們是驚歎這酒的美麗,但一旁的調酒師則是驚歎他的技巧,那純熟的手法,和那專業的的動作,以及那調酒時展露的氣質,絕不是一般的調酒師能夠做到的!

  但安紀釋似乎沒有注意到人們驚歎狂熱的眼神,他逕自穿過人群,走到已經看的呆住的龔小姐的面前,無比的冷漠地吐出兩個字:“結果。”

  “啊?!”這才回過神來的龔小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麼愚蠢,她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連說不滿意都很丟人的表演。她只好點點頭用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說:“滿意。”

  看到她點頭,人群中的掌聲越來越大,女顧客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那冷俊到冰點的臉。

  全場,只有一個角落是安靜的。

  艾思還是站在剛才那個地方,沒有鼓掌,沒有歡呼,也沒有絲毫為工作失而復得的高興。她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相,她黑色的瞳孔中有種迷茫的霧氣縈繞,淡漠的眼神看著安紀釋,仿佛可以插上翅膀,穿越過時間,空間,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世界仿佛靜止下來。

  沒有安紀釋了。

  只有那的專注的目光,那優美的動作,那晶瑩杯口間浪漫的纏綿……

  虛幻的像清晨的霧氣,她想抓都抓不住,清晰的記憶卻如同羅納河畔的風,拂過之後有清涼的感覺……

  揚……

  她心裏有個聲音在呼喊,不管多麼努力卻依舊無法忘卻的名字。

  “艾思……艾思……”

  有人走到她面前,喊她的名字。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視野,幻影消失,只留下現實的蒼白。

  她抬起頭,用迷茫的眼睛望著眼前的人。

  “恭喜你,沒有解雇你我也很高興。”酒吧老闆也很樂見這個結局,艾思是個很有培養潛炙的人,他一直很看好她。

  但此時的艾思顯然心不在焉。

  “剛才那個是你朋友吧,他很厲害啊,看看有沒有機會讓他來我們酒吧工作,我會……”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艾思卻跑了出去。

  她看見那個身影走出了酒吧,背影孤獨而又僵硬。

  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喂,安紀釋!”她沖到他面前,攔住了他離去的腳步。

  他低頭,看著她那微紅的臉,問道:“有事嗎?”

  “你的酒……為什麼會調的那麼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怎麼問,話一出口就自然成了這樣。

  昏暗的燈光下,安紀釋眼底有一抹光芒閃過,但很快就消失在那冰藍的海面上:“天生的。”他的回答簡短而又自信。

  但艾思眼神卻一下子黯淡下來。也對,也許每個厲害的調酒師調酒時都會像這樣吧,讓每個觀眾都有這一種感覺,不管他是否熟悉。

  也許,只是她太想念他了,才會把誰都看成是他吧。

  她黯然地轉身,心口堵堵的。

  這時,手臂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

  “你要去哪里。”

  “啊?”她回頭,臉上是少有的迷茫。

  “這個時候應該下班了吧。”安紀冷著臉問她。

  “哦……好象是。”她茫然地回答,手上傳來他手的冰涼,竟能滲進心底。

  “那你去換衣服,我開車帶你回去。”

  寂靜的街道上,兩個身影安靜地走著,昏黃的燈光將他們的身影拖的很長很長,有夜晚的風輕輕地拂過,揚起烏黑的發絲幾屢。

  兩人從酒吧裏出來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氣氛顯得有點怪怪的。

  艾思仰頭看著他的側臉,可能是燈光的原因,那冷峻的線條中竟也有柔和的一部分。

  想到自己和他既是同班同學也是鄰居,見面以來竟一直都是爭吵,只有今天這麼安靜,艾思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聽到笑聲,安紀釋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疑惑這一神色。

  夜色安靜地籠罩在她那張平素淡然的臉龐上,仿佛有淡淡的霧氣繚繞,一抹笑顏竟給她平添了幾分嫵媚,幾分可愛。

  “笑什麼。”安紀釋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去,掩去眼底閃過的那一抹神色。

  “沒什麼。”艾思頓了頓,將笑容隱去,誠摯地說:“謝謝你。”

  ………

  似乎沒有跟上艾思說話的邏輯和態度的轉變,安紀釋轉過頭,一臉的迷茫。

  迷茫的可愛……

  不知道為什麼,可愛這個詞竟然會和安紀釋這個冷漠的傢伙湊在一起。

  發現自己又想笑了,艾思連忙忍住:“我是說謝謝今天的事情。”她還懷疑他呢,看來真是自己小心眼了。

  “不用謝,我只是怕你丟了工作就沒錢還給我。”似乎注意到自己的不對勁,安紀釋尷尬地扭頭,語氣有點僵硬,“你在等著,我去開車。”說完連忙急匆匆地跑開了。他擔心自己和這樣的女生待久了自己也會變的很神經。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艾思的嘴角泛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不過,笑過之後,艾思發現,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自從揚離開她之後,她就再也不會開心地笑了吧。她曾一度懷疑,她的笑都在那段美麗的時光中用光了,耗光了。

  抬頭,笑容凝固在嘴角,她仰望漆黑的夜空,手裏緊緊地抓著從口袋裏掏出的一個信封。

  揚,現在你在哪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城市和另一個女孩過著幸福的生活嗎?

  離開我,你真的快樂嗎?

  在她身上快一年的信封上,只有幾個工整的中文:“艾思收。”而那裏面,諾大的信紙上只有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

  他說她離開法國一個月之後會來找她,但她等了一個月後卻只等來這五個字。

  五個字,就結束了他們一切美好的過去……

  “艾思。”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打斷了艾思憂傷的回憶。聽見有人,她連忙將手裏的東西塞進口袋裏,然後轉身。

  一個柔和的身影印入眼簾。

  “希晨?”艾思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裏?”

  牧希晨快步朝她走來,黑暗的夜中也能看見那溫暖如陽的微笑。

  “路過這裏,順便想看看你回家了沒。”其實他不是路過,而是特地來找艾思。

  “正準備要回呢。”艾思淺笑道。

  “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看著他溫柔凝視的眸子,艾思心裏不由一陣感動:“謝謝,不過我在等一個朋友。”

  “有人和你一起回家嗎?”牧希晨眼底閃過一抹失望,但艾思卻沒有看見。

  “恩。”艾思點點頭:“他去開車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一點。”習慣性地揉揉艾思的頭,牧希晨的眼中有濃烈的溫柔:“我們的小艾思已經長大了。”

  “我不是小艾思,你不是也只比我大一歲嗎!”艾思不滿地反駁道,自小就被他叫成小艾思,太不公平了!

  看著艾思不滿地撅起鼻子,牧希晨忍不住笑出聲來。

  溫暖的燈光輕柔地照在兩人身上,少女笑靨如花,少年溫柔深情,竟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沒人注意到,在黑暗的街角,一個身影猛然停下腳步,愣在當場。夜晚的風輕揚,風乾了他額前細密的汗珠,望著那兩個身影,他冰藍色的瞳孔冷漠如夜空中的繁星,美麗的雙唇勾起一抹弧度,竟泛著淡淡嘲諷的味道。

  很快,他轉身走入黑暗中,背影顯得那樣僵硬。

  夜中,隱約有引擎發動的聲音,很快就又消失於空曠的空氣中,世界,仿佛又回歸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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