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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不到的戀人》第2章
第一章

 素潔的窗簾被晨風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清晨明媚的陽光穿過窄窄的縫隙灑進小小的屋子裏來,給昏暗的視線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細小的灰塵在明亮的光柱中跳舞,像極了頑皮的精靈。

  被整理的很整潔的組合櫃上擺放著大大小小各種書籍,不大的書桌上,一本《品酒圖鑒》被翻開了一半,字裏行間密密麻麻的全是細密的筆記,娟秀的字跡散發著未幹的油墨香,看來書的主人剛剛睡下不久。書的前面放著一個袖珍的小酒瓶,瓶口紮著一個大蝴蝶節,鮮豔的色彩總算讓這小房間看起來有些少女氣息。

  書旁,少女趴在桌子上,長長的睫毛覆在白皙的眼簾上,額前的頭髮有些淩亂。

  這時,一聲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啪——”一隻白皙的小手準確地伸到鬧鐘上,一下關掉了那個噪音的製造者,小臉側了側,繼續睡著。

  被拋在一旁的可憐鬧鐘墨綠色的指標正指向——七點二十分!

  很快,小小的宅子裏突然響起一個高分貝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翻了那不怎麼結實的屋頂,然後在爸爸艾嚴無奈的目光中,艾思飛似的抓起書包和桌子上的麵包,胡亂將《品酒圖鑒》塞到書包裏,旋風般沖出了家門,只撂下一句因嘴裏塞滿了麵包而含糊不清的話:“爸,我走了……”

  爸爸站在門口,看著女兒跳上單車遠去的樣子,不由地輕歎了一口氣,都過了一年了,何必要這樣折磨自己。

  涼爽的晨風急劇地拂過少女微紅臉頰,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快速地從眼前閃過,帶著夏日特有的青翠和蔥綠。但艾思卻沒有心思去欣賞兩旁美景,而是一心一意地猛蹬著那輛可憐的小腳踏車。她努力地瞪大眼睛,讓自己儘量清醒一點,去適應這明亮的光線,但那一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時卻被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包圍著,怎麼都睜不開。

  她,好困好困啊!昨天晚上為了找出那種酒的配料,她可是翻遍了所有和酒有關的書籍,一直忙到了天亮,但是……

  一想到這裏,心還是隱隱地抽動了一下,黑色的眸子也閃過一抹深沉的黯淡。

  一年多了,心卻依舊執著,只為了那一句近乎虛幻的諾言。

  晨風中,在郊區彎曲的公路上,單車飛速地向前奔跑著,繞過一個將近60度的轉角,潔白的校服裙子輕輕鼓起,在空中劃出柔和的弧線,美麗中有著明媚的憂傷。

  就在這時,轉角的一端傳來尖銳的鳴笛聲,很突兀的闖進艾思的耳朵。

  當艾思放應過來時,一輛大卡車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原本睜不開的瞳孔一下放大。

  “啊——!!”呼嘯而來的尖銳喇叭讓本來因睡眠不足還不是很清醒的頭腦一下子活躍起來。伴隨著一個可怕的尖叫聲,艾思連忙急轉掉頭,充分調動起全身所有的運動細胞。

  就在一瞬之間,單薄的身影從龐大的車身旁險險地?過!

  “唉,還好……”逃過一劫的艾思不禁舒了一口氣。

  但是,劫後餘生的她卻沒有發現更大麻煩還在前面。

  話還沒說完,失去控制的單車就直直撞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隨後,單車倒在了一旁,她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感從腳上傳來,感覺清晰仿佛要她知道這不是在做夢。

  也許,這就叫做禍不單行吧!

  在她前面,一輛黑色的跑車停著,光潔的車頭有一條很顯眼的劃痕,就像一個很美麗的女子臉上留下一道嚇人的傷疤一樣。不用說艾思也知道,這就是剛才她的單車和它親密接觸之後的結果。

  這下慘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的艾思看著自己的傑作,皺起了眉頭,這是一輛保時捷,價值不菲,但車主不在,要是就這樣走掉就很不負責任,但要是等下去的話,那上課就要遲到,開學第一天,她可不想成為老師關注的對象。很快,她淡漠的黑色瞳孔中靈光一閃,就有了主意,她拿出筆和紙,然後在上面寫了點什麼。

  隨即她扶起倒在一旁的單車,因疼痛而微顫的背影消失在有薄霧的公路中。

  ………

  白色的字條被擱在了車上,用一個小石子輕輕壓住。

  一陣晨風吹來,小石子咕嚕咕嚕地滾下了車子。

  單薄的紙條輕輕地被風揚起,在空中飛舞,像一隻白色翩遷的蝴蝶。它一直飛著,飛著,在微曦的晨光中劃過優美的軌跡,金色的陽光為它鍍上了一圈美麗的光芒。最後,它終於緩緩停下……像疲憊的少女,輕盈地,優雅地停下舞步,飄入一隻手中。

  修長的手指,有著玉一般光潔的肌膚,手心處停留著紙條,那蒼白的顏色,像極了即將要破碎的泡沫……

  手的主人將它拿到了面前,有點潦草但卻依然娟秀的字跡出現在他眼前。他看著那些字跡,淡藍色的眸子中有冰冷的光芒。

  你的車是我弄壞的,由於匆忙沒有等留下等你,修理費用我會付的,在此表示歉意。

  艾思聖徽高中二年A班

  艾思……

  他抬眼,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眼睛裏閃過莫明的光芒。風輕輕的,拂動衣角。陽光澄淨的像被過濾過一樣。在夏日的清晨,在空曠的馬路間,少年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英挺的身影卻寒冷如同冬日的冰雕……

  叮鈴鈴——當空曠的校園裏響起上課的鈴聲時,已經沒有人再到處走動了,金屬的大門緩緩地拉上,意味著學校從這一刻起和遲到的學生說再見了。

  就在這一刻,一個少女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前,然後像風一樣從那一條僅容一人的門縫中沖了進來,她的手中還推著一輛單車,因跑的過快,那單車被她推著發出一陣陣奇怪的響聲。

  這個少女就是今天倒楣到家去的艾思。她將單車往空空的車棚一丟,沒有空抱怨今天奇差的運氣,就又馬不蹄地向教學樓跑去。

  腳上剛剛被劃開的傷口還疼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弄濕了鬢角的發絲。現在她的樣子真是狼狽極了,但她都不管不顧了,只顧著埋頭往上沖,一邊氣喘吁吁地爬著樓梯,一邊在心裏暗暗地罵著這該死的樓為什麼要建的這麼高。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面前,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一把重重撞上。不是吧!今天這麼倒楣,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撞上,艾思單薄的身體不由的後退了好幾步,好一會兒才穩住重心。

  她揉著被撞的發麻的額頭,顧不得眼前的一片暈眩,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上面並沒有傳來任何她想要的回應,良久,她抬起頭,一張冷漠到極點的臉龐映入了眼中,難見到的栗色短髮上仿佛有星星點點的碎芒,白色的上衣乾淨的沒有任何裝飾,清晨的陽光安靜地灑在那微翻的衣領上,那折射出剔透的光芒中襯托出他倨傲的輪廓,那薄薄的雙唇僵硬地抿著,透出一絲如貴族一般冷漠的味道,那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正帶著冷峻的色澤看著她。

  ?那間,仿佛有冰棱拼湊成的光帶環繞在他身旁,異常的俊美,但也異常的傲慢!

  他冷冷地看著一臉狼狽的艾思,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唇角繃的緊緊的,不願意說一句話。

  艾思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種眼神,更不喜歡這樣被人看著。

  但儘管不喜歡,但她還是保持了應有的風度,畢竟,是她有錯在先,撞到了他。

  於是,艾思再次彎腰,想要再次道歉。

  “對不……”

  但“起”字還沒說出口,面前的那個男生卻已轉身離去。

  “真是……”看著他那冷漠的背影,一向處事淡漠的艾思也忍不住抱怨到:“沒禮貌的傢伙!”

  急急忙忙奔向教室的艾思遠遠的就皺起了秀眉,空曠的長廊上並不像往日一樣安靜,,原本應該是在上課的教室卻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發生什麼事了?疑惑的感覺浮上心頭,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走進了教室,只見所有的同學都在一臉興奮地討論著什麼,甚至連平日裏那些勤奮好學的女生都講的眉開眼笑。

  見有人走進來,突然所有的聲音都不見了,艾思就感覺所有的人人都向她看來,但很快,底下就傳來一陣失望的噓聲:“切——”。所有炙熱的好奇的狂熱的目光在看到進來那人是她之後就又一下子變成失望,然後又都轉過身去,低下頭去,繼續他們的話題。

  艾思挑了挑眉毛,仿佛沒有見到大家冷淡的表情似的,逕自走向了座位,然後放下了沉甸甸的書包。對於這種反應她都習慣了,別人的看法不關自己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成為她心裏的準則,她只是在慶倖老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到達而讓她逃過遲到一劫。

  不過這個號稱“鐵面”的班主任怎麼會遲到呢?艾思看了空空的講臺一眼,心裏有點疑惑,她平時不是最恨遲到的嗎,難道也是一個隻許洲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角色?

  無聊地看著四周,她並不好奇大家在這樣熱火朝天的講些什麼,但說話聲音卻還是飄進了她的耳中。

  “怎麼還不來呀?!老師怎麼去了這麼久,真是急死人了。”坐在她前面的女生一邊講著,兩眼緊緊地盯著門外。

  “真的這麼帥嗎?”旁邊的女生也是一臉的興奮,拉著那個女生想問個清楚。

  “那當然!儘管沒見過真人,但有人在校務處看到他的照片,當場就拿著那照片不放了。照片如此,更不用說真人了!”

  “而且啊,我還聽說。”另一個女生故意停了一下,想賣個關子。

  “聽說什麼?!快說!”見有小道消息,兩人的眼睛裏都好奇的快要冒出泡泡了。

  “聽說還是個混血兒,而且,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哇!這麼神秘,難道都沒有人知道嗎?”那個女生雙眼放光,直冒紅心。

  艾思無奈的搖搖頭,這些女生可真對生活充滿熱情啊,總是對這些八卦樂此不疲,但她對這些可沒什麼興趣,和她無關的事她通通不想理,她只想好好的靜下心來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全班同學像約好了似的以嚇人的速度靜了下來。

  班主任走了進來,卻被這陣勢嚇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靜,但那些眼光卻不是在看她,而是通通看向了她的身後。

  除了艾思,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門口,不管男生女生,眼中都充滿了好奇。

  就在一片抽氣聲中,一個修長的身影走進了教室,與眾不同的栗色的短髮舞動著清晨的微風,高高的鼻樑,英俊到令人窒息的精緻面容,還有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如同名貴的藍寶石般隱動著冷漠的光芒。襯著早晨從門外照進的璀璨陽光,他身穿著一件和其他人的校服完全不一樣的白色襯衣,潔白的顏色卻襯托出了那讓人無法靠近的冰冷倨傲。

  教室像窒息般安靜了幾秒鐘之後,仿佛從一場很華美的電影片段中蘇醒過來,立刻沸騰起來。女生們癡迷地盯著那個傳說中的轉學生,眼中有狂熱的光芒。

  “天哪!真的是混血兒耶,你看他的眼睛!”

  “是啊,長的比照片中還帥!”

  “還有那……”

  台下傳來一陣尖叫聲,夾雜著激動的討論,一時間仿佛讓整個教室變成了明星的見面會。

  這世間怎麼會有人長的這麼……該死的……好看!而這就是所有男生心中統一的想法!

  眼看氣氛就要控制不住了,被完全忽略的班主任只好重重的拍了拍講臺,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同時也制止住了一些想要衝上抬來擁抱這個轉學生的瘋狂舉動。

  果然,雖然還有驚歎聲,但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下來了。

  班主任很滿意地點點頭:“下面請新同學給大家講幾句話,我們掌……”

  還沒等她說掌聲鼓勵時,底下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站在臺上的他仿佛沒聽到大家對他的歡迎,冷漠的眼光從一進教室起就鎖定在一個角落,沒有離開過。

  在那個角落裏,只有她一個人與眾不同,不受影響地低著頭看著課桌上的《品酒圖鑒》,仿佛周圍的事情都與她無關,窗外的陽光靜靜地灑進窗子,將她小小的身影包圍。

  ………

  仿佛感覺到那利箭一般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艾思驀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那一雙像結冰的海面一般淡藍色的眼眸。

  是他!

  這個新轉學的學生就是今天早上被她撞到,極其沒有禮貌的哪個傢伙。

  艾思蹙起雙眉,眼睛卻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用眼神對他說:真是個小氣的傢伙,不就是被撞了一下,至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嗎?

  他冷漠緊緊地看著她,繃緊的雙唇終於有了翕動的痕跡:“我叫安紀釋。”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一句話冷漠的像要將空氣都凍結成冰。

  然後完全漠視別人的目光,也沒有經過老師同意就逕自走向最後一排的位置。

  不過還好他是坐在最後一排,要不然就沒人會去看那枯燥的黑板了,那冷冽的背影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但艾思則可憐了,一整個早上,她都感到那道目光像影子一樣跟隨在身後,那種探究的感覺即使不回頭去也一樣能後感受的到。

  叮鈴鈴——下課鈴聲終於在艾思的期盼中響起,她輕聲地松了一口氣,那種目光終於暫時從自己背後移開了。

  教室裏的同學紛紛開始收拾書包,一邊收拾一邊回頭去看坐在後面的安紀釋,甚至有人還大膽的走過去主動和他搭訕。

  “安同學,我叫林可柔,希望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啊!”素有班花之稱的林可柔第一次主動和男生搭起訕來,引來不少同學的側目。

  安紀釋連頭都沒抬,只是冷冷地將東西放進書包裏,臉上罩滿寒霜。

  但林可柔卻沒有放棄,一改往日冷冰冰的大小姐形象,繼續不知趣地往下說:“安同學,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好特別,我想我們是可以成為好……”

  她的“友”字還沒說出口,安紀釋就已經站起身來,繞過她逕自向前走去。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中,林可柔的身子一下僵在當場。

  因為安紀釋冷漠的態度,同學們中發出一陣驚歎聲,但那一陣雜亂的聲音卻沒有讓安紀釋的腳步停下半分,仿佛那是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至始至終,艾思就沒有回頭去看班上發生了什麼,她抓起收拾好的書包,立刻就走向門外。

  但是,一個高大的身影卻在下一刻擋在了她的面前。

  艾思驚訝的抬頭,雙眼望進一雙碧藍的眼中,冰冷的微光像平靜的海面,沒有波濤卻可以將她輕而易舉的束縛。

  她一驚,連忙移開眼睛。

  “請問安同學,有事嗎?”

  “你是艾思?”在一片驚訝的叫聲中,一整天沒有說過一句話,理過一個人,別人說話也不理的安紀釋竟然主動和一個女生說話,而且還是和平時默默無聞的艾思說話!

  “是。”儘管不知道他想幹嘛,但她還是應到。該不會是對今天早上的事情還耿耿於懷吧?

  所有的同學因這一幕都沒走,而是在一旁看發生了什麼事情,人群中,女生們低聲地議論著,妒忌猜疑的眼光從安紀釋擋在她面前起就沒離開過艾思的身上。憑什麼她就可以引起安紀釋的注意。

  氣氛怪異極了!

  那些目光盯的艾思全身不舒服,安紀釋就這樣擋在她面前,使得她一下成為全班女生的公敵,這種事情她可不願意幹。於是她急急地說道:“我知道今天早上撞到你是我的不對,但我已經道古歉了,你……”

  “你”字才說完,她就沒再往下說了。因為一張寫著字的白紙橫到了她面前。

  工整娟秀的字跡。

  熟悉的油墨香味。

  竟然是她今天早上寫的那張道歉字條!

  “賠錢。”他惜字如金,態度卻強硬的要死。

  “是你?”她抬起頭,看見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驚訝地問道:“早晨的車是你的?”

  旁邊的同學聽的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安紀釋沒有回答,艾思就知道他表示默許了。能有這張紙條,不是他的車是誰的。

  為了不再和這種人糾纏下去,艾思只好咬咬牙:“好!本來是我的錯,說吧,要多少錢。”反正橫豎都是要賠的,她豁出去了!要是糾纏下去,和這種人扯上關係她就清淨不得了。

  但是——“五萬。”

  他的回答理所應當。

  艾思低下的頭卻立刻抬起了。

  什麼?!五萬!還說的這麼輕鬆!艾思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不是敲詐嗎?還是看她好欺負,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

  儘管一向隱忍容讓的艾思也受不了這樣的人了,不僅傲慢無禮,還這麼霸道!儘管強壓著心頭的怒氣,但她還是忍不住大聲問道:“你這是敲詐我嗎?不就小小的劃傷需要這麼多錢嗎?五萬,你當我是傻瓜啊!”

  但安紀釋的表情依舊冷漠,並沒有因為她的反應而有任何變化,他只是揚了揚手中的紙條,回答簡單而又有力:“你當時可以選擇不寫這個。”

  潔白的紙張上,熟悉的字跡寫的清清楚楚:“修理費用我會付的,在此表示歉意……”

  “我……”艾思皺了皺眉,也發現了自己的沒道理:“我沒說我不賠,我只是希望是個合理的數目。”五萬,這也太誇張了吧,即使是保時捷她也不能接受。

  深深地看著艾思一眼,安紀釋似乎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淡淡的說:“明天我會把修理的清單給你。”說完這句話,他就面無表情地轉身,逕自朝門口走去。

  見到事情發展的結果,在一旁圍觀的女生全都舒了一口氣,原來主動和她講話是因為這個原因啊,那就不要擔心了,安紀釋這樣又神秘又帥又特別的人怎麼會看上這樣的女孩子呢?

  留在原地的艾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時之間竟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提起書包回家,再不回家,她真的會憋壞的,回到那個地方去,就會好一些吧!

  就再她要走時,她再一次被攔住,而這次則是剛才被安紀釋無視的林可柔。

  沒等艾思問她要幹什麼時,林可柔就開口了:“你欠釋錢?”她語氣不善地問。

  釋?艾思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才剛剛認識就叫的這麼親熱,像在宣佈所有權一般,難道她都忘了才剛剛被那個無禮的人耍嗎。

  艾思安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而是靜靜地反問:“這和你有關係嗎?”

  “你……”林可柔一時語塞,但很快就理所當然地接下去說:“當然有關係,我一定會成為她的女朋友的,倒是你,不要借著這個故意接近釋,刻意不還錢,然後和他扯上關係。”

  故意不還錢,故意接近他?

  艾思冷冷地一笑,這種事情只有你這種人才會做吧。

  “我對故意接近什麼人沒有興趣,還錢的事情也和你無關,喜歡他的話,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說完這些,艾思就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林可柔。

  今天,真是倒楣的一天啊!

  夕陽的光芒慵懶地將最後的光芒灑向大地,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橙色的光輝中。

  黃昏中的郊外立著孤伶伶的兩棟房子。

  艾思站在家門口,掏著口袋裏的鑰匙,餘光看到自己家旁的那棟很久沒人住的小洋房裏竟亮起了燈。

  竟然有人搬到這裏來住!不知道自己的新鄰居會是誰。艾思一邊心想著,一邊推開門。

  “爸爸,我回來了。”

  走進家門,艾思習慣性地打著招呼。艾思的爸爸艾嚴從廚房裏探出頭來:“乖女兒,回來啦,那就準備吃飯吧,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艾思的爸爸是個釀酒師,種了一片葡萄園,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酒店,賣一些大家愛喝的葡萄酒,在遠近也小有名氣。艾思之所以會那麼喜歡酒,和爸爸是離不開的。但同時,他也是個頂極好爸爸,起碼在艾思的心裏是這麼認為的。

  “爸,你先吃吧,我不餓。”

  艾思微笑著對父親說著,一邊換上舒服的拖鞋。

  “你又要去酒窖?”艾嚴皺著眉頭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眉宇間有無法掩飾的擔憂。

  “還是爸爸瞭解我啊!”說著,艾思小小的身影就走進了地下室裏的酒窖裏。

  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艾嚴輕歎了一口氣:“爸爸看著你長大,難道還不瞭解你嗎?孩子,真的要那麼執著嗎?”

  走進陰暗的酒窖,仿佛一下子走進了時光隧道。古老的木質樓梯經這麼多年歲月的清洗踩在上面有著嘎吱嘎吱的聲音。樓梯前面,是一整排的木架子,上面放滿了大大小小的葡萄酒以及各色各樣的酒杯酒瓶,當然還少不了許多關於釀酒的書籍。原來是灰塵滿積的地方,由於艾思的細心打理,現在已經成為一方樂土。

  在酒窖的隔壁,是一個小房間,專供來釀酒用的,牆角的櫃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釀酒器材。站在陰暗的角落裏,呼吸著空氣中濃濃的酒香,思緒也漸漸平靜下來。桌子上放著昨天沒有完成的實驗,艾思彎下腰開始整理起散落的發酵桶,相對密度計,還有發酵時用的長柄勺。

  看到這些東西,艾思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這麼久以來,她一直在努力,嘗試釀出那種酒,但卻從沒有成功過,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嘗試,即使是再辛苦再無助,她也從沒放棄過,只是因為那個人。

  “艾思米利……”

  “就是以那個看起來很聰明但其實傻的可愛,喜歡葡萄酒,討厭喝咖啡,生氣起來喜歡翹鼻子,無聊的時候喜歡脫了襪子雙腳在半空中畫心型圈圈的小酒鬼的名字命名的。全世界只此一家,絕無分店。”

  記得那天,他的笑容乾淨的如同羅納河畔的天空,有著碧藍的溫柔,他對她說:“未來的品酒大師,我相信你一定品不出這是什麼酒,更品不出它的配方。”

  揚……

  艾思的目光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紅色液體,仿佛能印出那一張曾經專屬於她的眼神,喃喃自語:“揚……艾思米利……我會成功的,讓它不再成為你在我生命中留下的專利,沒有你,我一樣可以……”

  “一樣可以……”

  “那明年我會釀一大瓶,作為給艾思的生日禮物。”

  ……

  “我們拉勾,不許騙我!”

  “拉勾有用嗎?揚,我們約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是你在哪里,你知道我像傻瓜一樣在等嗎……”

  有朦朧的霧氣模糊了雙眼,艾思自嘲地低下頭,凝視著手裏的東西,恍然失神。

  這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打斷了她哀傷的回憶。

  “艾思——”

  艾思連忙擦了擦臉,然後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去。很快,一個可愛的身影就出現在地窖的小門中。短短的頭髮,大大的眼睛,清爽可人。她一看見艾思,就立刻跑了過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這裏,真是心有靈犀啊!”蘇昔一臉得意地拉住艾思的手。

  “怎麼這時候跑來了?”艾思笑道。還好蘇昔是個粗線條,沒有發現她有什麼不對。

  “來看看你也不歡迎哦!”蘇昔不滿地撅起小嘴。

  “不過。”蘇昔看著周圍的環境,蹙起秀眉:“你最近怎麼天天都在這裏啊,認識你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這麼熱愛釀酒啊!”

  她看著酒窖裏各式各樣的酒,眼裏有疑惑的光芒。儘管艾思的父親是釀酒愛好者,艾思受她父親的影響也喜歡這一行,但記得以前艾思是去法國學品酒,什麼時候對釀酒這麼感興趣了?自從她從法國回來後就變的有些不對勁!

  看著好朋友疑惑而又擔心的眼神,艾思淡淡一笑:“我沒事,我只是一直想釀一種酒,但卻一直沒成功。”

  “什麼酒呀?那麼神秘。”蘇昔好奇地四出張望,她也知道艾思在酒上的天賦,能讓她這麼費心癡迷的酒可不多。

  “一種我至今沒有品出,也釀不出的酒。”

  說到艾思米利,艾思的眼神不禁黯淡下去,只是在昏暗的光線中沒有被蘇昔發現。

  “這世界上還有這種酒,讓你品不出!”蘇昔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當然有啊。”艾思笑了笑,連忙掩飾自己不小心透露出的情緒:“不過,我就不信這世界上有我艾思做不成的事情!我可是有這不敗的神話哦!”她拍了拍蘇昔的肩膀,自信地說。

  看著艾思一如往日的自信,蘇昔也舒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的錯覺哦,艾思還是以前那個無敵的艾思,永遠的不敗神話!

  “不過你總不能這樣天天留在酒窖裏啊,我跟你說一個好消息,我朋友開了一間蛋糕店,剛好留下一個職位,你可以去做服務生哦。”

  “不用了……”

  “沒關係啦,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那裏,天天都有美味的蛋糕吃啊!因為是你,我才忍痛割愛的。”一說到蛋糕,蘇昔的兩眼就冒出許多愛心桃:“如果你不去,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著蘇昔嚮往的樣子,艾思心裏不禁感動:“不啦,你那麼喜歡就不要給我了,我可是未來的品酒大師!要為未來做準備呢!”

  “不過,蘇昔,你來這裏還有什麼其他原因吧?”

  不想繼續剛才的那個話題,艾思巧妙地轉移話題。

  “是啊!”單純的蘇昔哪里想那麼多,一說到重點,都眉飛色舞起來:“聽說艾思你的班上轉來一個新同學?”

  原來這才是她真實的目的!艾思滿臉黑線。這個安紀釋真的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沒有發現艾思的神情,蘇昔繼續興高采烈地往下說:“聽說他是個混血兒,長的超帥,而且還身份神秘哦!至今為止沒人知道他是從哪里來的。艾思,你知不知道啊,那個叫安紀釋的轉學生。”

  “我怎麼知道。”艾思無奈地看著她:“我又不是FBI。”

  “我還以為你和他同班應該知道一點呢!”蘇昔難掩失望地說。

  “他真的有那麼受歡迎嗎?”

  “那當然!一說到這,蘇昔一掃失望,又開始興奮,不愧是全校出名的“小靈通”:“現在學校裏沒有人不知道安紀釋這個神秘冷漠絕美的混血美少年的大名。現在他的身份已經成為聖徽十大迷團之一!這樣的一個冷漠王子心中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就等待著一個純潔的公主去闖入他的心中,用溫柔融化他的冰山!”

  “現在民間流傳著N種說法:安紀釋是某皇室的王子,只是他的母親是中國人,所以來到這裏……”

  “安紀釋是某大財團的第三代,為了體會民間疾苦,就來到這裏學習讀書……”

  “安紀釋是……”

  “安紀釋……”

  蘇昔將她所有看過的少女漫畫情節通通搬出來有頭有尾地說了一遍,就艾思都不得不佩服她那驚人的想像力和花癡的功力!

  只是,那個安紀釋,一說到他,艾思的頭腦就變大。她要怎麼還他那麼一大筆錢啊!這個吝嗇又無禮傢伙!怎麼就這麼受歡迎呢?!難怪人家都說,女生是視覺系的動物,這群人通通都被他那漂亮的外表給迷惑了,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安紀釋……”

  一整個下午,直到夜幕降臨時,艾思都在蘇昔的幻想中度過,那個討厭的名字一直在耳邊不停的環繞,怎麼都無法揮去。

  在黑暗的角落裏,發酵桶裏的液體靜靜地搖動著晶瑩的色澤,像在訴說一種過去的無奈。

  課間的教室裏一片喧鬧,男生女生一群一群地湊在一起高聲地議論著什麼,但聽來聽去都不少那三個字:安紀釋。有些人甚至還故意將這個名字說的很大聲,似乎為了吸引這個名字主人的注意。但最後一排那個人卻一直冷冰冰的沒有表情,像一尊帥氣的雕像,不理會任何一個打招呼或想吸引他注意的人。

  艾思實在是受不了這三個字從昨天都今天一直在耳邊徘徊,於是她忍不住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這校園裏總有一個地方不討論這個名字吧?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迅速地擋在她面前,仿佛頃刻間擋掉了她上面的光明,熟悉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讓她不用抬頭就知道這是誰。

  剛剛還喧嘩吵鬧的班級一下子安靜下來,速度快的嚇人。然後就感覺有數十道冰冷的光芒從背後射來,冷颼颼的風從脊背冒上。

  她並不想這樣出風頭,但無路可去,她只好迎面而上。他的目光依舊和平時一樣,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少了第一次的那種探究的目光,讓艾思心裏稍稍地緩了一口氣。

  “這次你又有什麼事?”她淡淡地問,語氣就如同他的眼光一樣沒有任何的起伏,他看著她淡定的反應,輕輕地皺了皺眉,但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放到她的面前。

  修理清單?

  這人是歐吉桑嗎?逼人還錢還列出這麼清楚的清單。

  艾思看著單子上的幾個印刷體,蹙起秀眉,在一長串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後,她終於看到一些她看的懂的東西:五萬八千三百元。

  她驚訝地吞了吞口水,淡漠的瞳孔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恐,這麼……多……

  仿佛知道她心裏想什麼,安紀釋終於開口說話:“零頭就不用還了,就還五萬塊。”

  零頭?就?聽他這麼輕巧的說話艾思突然有種特別想扁他的衝動,抬頭用她所知道的最兇狠的眼光盯著他。

  “不想還?”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只是優雅地挑挑那漂亮的眉毛,但那帥氣的動作在艾思眼裏卻充滿了蓄意的挑釁。

  身後圍觀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不屑的噓聲。四周有鄙視的目光,也有同情的目光,取代了剛才那妒忌的眼神。

  這時,一直在一旁沒說話的林可柔突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你該不會真的是想靠拖錢這一招來接近釋吧?”她一臉不屑地看著艾思,鼻子裏冷冷地哼出聲音,引來全班的一陣哄笑。

  奇怪的是,這次,安紀釋並沒有阻止她囂張的行為,只是冷冷地看著艾思的反應。

  看安紀釋沒有反對,林可柔便更變本加厲,她修長的身子像竹竿一樣立到了艾思面前,美眸圓睜瞪著艾思那雙一樣淡漠的眼睛:“怎麼樣,被我說中心思了吧,沒話說了?或者是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可恥,心裏在後悔?”她自作聰明地說著,洋洋自得自己的聰明。

  “可恥?!”看著她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嘴臉,艾思心裏不禁好笑,這年代的女生都這麼能幻想嗎,這樣的人不去寫小說豈不是浪費了?靠拖錢來接近這個跟石雕的一樣的傢伙?這女人的腦袋是木頭還是被漿糊給糊住了,昨天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

  看著艾思沒有絲毫的動怒,只是眼神忽然變的嘲諷,林可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子有點可怕,在全班喧鬧的氣氛中,她卻像被包裹在一片透明的液體中,完全不受到外面一切的影響,不管她怎麼諷刺,怎麼挖苦,她的嘴角總是輕輕地上揚,笑容淡漠又疏離。

  叮鈴鈴——就在這時,上課鈴聲響起了,刺耳的鈴聲這時聽起來卻異常的清脆,圍觀的同學遺憾地歎氣,然後才散開。

  這時,一句話從艾思的口中飄出,不知是說給林可柔聽的還是說給安紀釋聽的:“錢我會還的,只是希望和我無關的事不要再發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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