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的眼睛很特別,因為是我的~
「在扇子和刀接觸的瞬間,一股強大氣浪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周圍衝擊開來。
一陣強風刮帶起地上的沙塵,我下意識的低下頭,再抬頭,我看到謝以安的扇 子架住長刀。
那把長刀看起來鋒利無比,謝以安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周圍在這一瞬間安靜極了,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猛烈的氣浪還是恐懼,坐到地上的爺爺呆呆地看著他們。看起來他也對這個情況感到詭異。
那個男人慢慢地把長刀放下,看著謝以安問:「你幹什麼?」
「蘇白不能死。」謝以安也把扇子收回。
我雖然覺得謝以安忽然出現在這裡並不合乎常理,可是對這件事也沒感覺太驚訝。我悲哀的發現,也許自己也正在向非人類靠攏,至少在心理上已有這樣的轉變了。
謝以安身上穿著白襯衫,周圍熒火落在他身上,微微地映出一層光暈。
而站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彷彿要融入夜色中一樣。
我忽然覺得他們真是反差得厲害。
視線掃到爺爺,我連忙跑起來,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個男人,到謝以安身後把爺爺扶起來。
一碰到爺爺,才發現他渾身顫抖。
我從沒見過爺爺這個樣子,我的手拉住他的胳膊,他的手猛地拽住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拍拍身上的灰塵,恢復了一貫的神色,好像剛才害怕顫抖的人不是他。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站得筆直。
謝以安回頭看了看我,並沒有說話,他的眼睛在熒火下給我一種虛無的感覺,尤其是白色的衣料還會發光,讓我覺得他整個人朦朦朧朧的。
「那個……小黑啊,」謝以安輕咳一聲,「你先把刀收起來。」
那個男人看了看我和爺爺,眼神像在地獄裡淬煉過的刀一樣銳利,我又感到那種熟悉的恐懼。
他的視線並未在我們身上停留很長時間,旋即把長刀收起來,看著謝以安說:「你有什麼話說。」
我感覺得到謝以安也很緊張,說不出為什麼,雖然他看上去還是那副悠閒的樣子。
謝以安從懷裡拿出一個卷軸,遞過去。「黑鷲,這是我拿到的特赦令,你看了就明白。」
原來那個男人叫黑鷲,聽名字就覺得古怪。我看到黑鷲把卷軸接過去,然後輕輕展開。
我看不到卷軸的內容,只看到那卷軸不大,約一本三十二開書的大小,有點袖珍,古色古香的。
黑鷲看時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所以我也沒辦法猜出上面的內容。
與此同時,謝以安回過頭來找我。
「深月,怎麼樣?」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語帶關切。
不碰還不覺得疼,被他一拉,我才覺得痛,低頭一看,手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開一道口子。我剛才撲到地上,沙子塵土都黏到傷口上,剛才血沿著手指滴下都沒有發現。
我疼得呲牙咧嘴的抗議,「哎喲,你能不能輕點……」
「對不起、對不起……」謝以安連忙道歉,借著熒火的光芒查看我的傷口。「沒事,只是皮肉傷,等一下我替你包紮。」
「還要等一下啊……」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我轉頭看了下爺爺,爺爺一直盯著黑鷲,整個身體繃得緊緊的,好像隨時準備打架一樣。
當然,我心知肚明爺爺是打不過黑鷲的,所以或許爺爺是打算逃跑也不一定。 黑鷲終於把頭抬起來,他把卷軸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看了眼我爺爺說:「你原本去年就該死,但是借由鬼月的力量逃過一次,所以你欠我們一年。」
「我知道。」我爺爺直視著黑鷲回答,毫無懼意。
黑鷲繼續說:「謝以安為你請了三年,你欠我一年,所以你還能活兩年。」
「我知道。」爺爺還是那種不卑不亢的語氣。
黑鷲冷笑一下,把卷軸扔給我爺爺。「知道就好,好好保管這個,掉了你就沒命了。」
我爺爺一抬手,在半空中接住卷軸,慎重地放到懷裡,不再說話。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我覺得其實這裡並沒我的事,所以我只顧著自己的手痛。身上另外還有不少傷口,都是今天出現的,不過好在找到爺爺,爸媽就算想修理我的不聽話,憑這點應該也能將功抵過。
黑鷲看了我們一眼,對謝以安說:「我過段時間來找你。」
謝以安笑著點點頭。
黑鷲轉身走了幾步就不見了。這麼說有點懸,不過事實上就是這樣,就像是融入夜色中一樣。
等看不到他了,我連忙扶住爺爺問:「爺爺,你還好吧?」
爺爺一下子靠到我身上,差點把我給壓趴下,緩了好一會氣,他安慰似地拍了拍我扶著他手的手背。
剛才黑鷲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得不太明白,有一肚子話想問爺爺。
但是爺爺這個樣子,我又不好馬上問。
我轉頭問謝以安,「你從哪冒出來的?」
他眨眨眼睛,「我不剛到嗎?」
我看了他一眼,清楚這小子在跟我打馬虎眼,但是他好歹救了我爺爺一命,便不跟他計較太多。「過來幫我。」
謝以安連忙過來扶住我爺爺。
我爺爺語帶感激的說:「謝謝你,白大人。」
謝以安一笑,「老爺子客氣什麼,我不是您的孫婿嗎?」
爺爺一聽臉色有些發白,我怕謝以安胡說八道讓爺爺聽了不開心,立刻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謝以安朝我一笑也沒說什麼。
我爺爺很少受人恩惠,覺得彆扭,頓了頓,又道:「白大人,這回麻煩你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怕謝以安再胡說八道,我連忙接過話說:「爺爺,謝以安在學校時就熱心公益,還常扶老人家過馬路,我會替你好好感謝他的……」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似乎亮了起來。
我起先以為天亮了,因為剛才和黑鷲周旋也費了不少時間,但是一抬頭才發現,是那些光點在不知不覺中聚合到我們上方。
舉目看不到星空,那些熒火的光芒落在眼睛裡,有些刺眼,但是很漂亮。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帶我上山,沿著那道石階走到山頂,那些熒火飄在身邊人就像走在星海中一樣。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它們,但是那些熒火仿佛知道我的意圖,早早的躲開了去。
謝以安拉了我一把,我才回過神,一低頭,感覺脖子酸得厲害,我都不知道自己看著它們許久。
謝以安說:「下山吧,祭典馬上要開始了。」
「什麼祭典?」我好奇地問。
他沒回答我,而是拉了下我爺爺,催促,「老爺子,走吧……」
謝以安話還沒有說完,爺爺出聲打斷他,「你們先下山吧,我等一會。」
謝以安看了我一眼,徵求我的意思。
我趕忙勸道:「爺爺,早點回去吧,這裡這麼奇怪……」
爺爺抬手摸摸我的頭髮,柔聲道:「我再待一會。」
「那我陪著你。」我轉頭對謝以安說:「你先下去吧。」
謝以安一皺眉,「我一個人下去做什麼,你都受了傷,我還是陪著你吧。」
我想想也好,要是再遇到什麼意外,也好有個照應。
我向謝以安點了點頭,爺爺也沒讓我們走,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
我拉過謝以安低聲問:「這到底怎麼回事,什麼祭典?」
謝以安用食指豎在唇上,示意我別說話。
這時候,那些熒火慢慢地聚攏起來,越聚越多,感覺就像銀河落到地上一樣。 我對這些熒火沒什麼好印象,因為上山時被它們砸過,感覺就像被冰雹砸到一樣,要不是黑鷲,我早就腦震盪了。
所以看它們越聚越多,我開始有些緊張。
看我身體那麼僵硬,謝以安揉了揉我的頭髮,「幹麼那麼緊張的樣子?」
我湊近他說:「我剛剛被這些東西砸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它們忽然急速地動起來,感覺就像湍急的河水一樣,只不過眼前的景象更加漂亮。
夜色下的這些熒火,像一條長虹般在我們身邊流動,光華奪目,美得令人屏息。 當然,這麼美的景象其實挺適合談情說愛的……身邊的人是謝以安,我就沒什麼想法了。心裡不自禁抱怨著,空浪費這麼一場美景。
我轉頭看謝以安,他看著這景象,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大部分時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所以我不浪費心思去猜,反正他想說時就會說的。
直到很久之後回頭想想,那只是自己的逃避心理。
熒火撞在身上還是有些痛,數量那麼多一起往前面流動,身體難免被帶著一起往前。
謝以安把手伸過來,我下意識地牽住。
他好像總是這樣,很少主動,總是讓別人主動,因為他知道對方別無選擇。
這也是我很久之後才得出的結論,我承認自己挺傻的,但是我原本就是一個鄉下小孩,在待人處世方面沒有那麼多的心眼。
熒火形成的河流湧向前,爺爺也走在前面,謝以安拉著我始終和爺爺保持著一段距離。
那美麗的熒火實在是太美了,我恨自己沒帶相機,忽然想起自己手機有照相功能,連忙騰出一隻手拿起手機拍照。
那些熒火時不時地撞上我的手,讓我沒辦法拿穩手機,但還是拍到了幾張。
我轉頭看謝以安,他站在熒火中,一隻手拉著我,一隻手拿著扇子,熒火聚過來時,在離他身體幾公分外會自動繞開。
--連熒火都知道欺軟怕硬嗎,呿!
這時候熒火更亮了,我轉頭望向熒火河流的盡頭,在那裡出現了 一個景象。
我目瞪口呆,感覺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我呆呆地看著,看著那些熒火就像拼圖一樣,讓一大幅畫在我眼前像卷軸一樣慢慢展開。
它們就像一塊塊極小的拼圖,在我眼前拼湊出一個世界。
後面的熒火源源不斷地接上,畫卷就越來越大。
如果是我編劇,一定會讓它們拼成一幅藏寶圖……別怪我見錢眼開,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啊……
不過在那裡出現的,是一幅菜市場的情景……
我不知道那些熒火是怎麼辦到的,但是我能聽到說話聲,從蒸籠裡冒出的熱氣,帶著夏日涼爽的薰風拂過我的臉……就像我已經站在那裡,我也是那幅畫裡的一部分。
畫裡也是夜晚,攤位上都掛著燈籠,街道上是一長排的蜈蚣燈,只不過,糊燈籠的紙都是白色的。
我剛想說話,謝以安忽然用扇子按在我的嘴上,朝我搖了搖頭。我知道他讓我噤聲,所以我就乖乖的點點頭。
雖然這景象太讓人驚恐了,但是我鎮定地沒有叫出來。
我們就這樣站著街頭,看著人來人往。
我看不太清楚那些人的相貌,感覺他們雖然衣著整齊,但是五官卻很模糊,看過他們的臉之後,一轉眼就會忘記。
「啊,深月哥哥……」忽然有人拉住我的另一隻手,我轉頭一看,是小時候鄰居家的小女孩。
她梳著兩條小辮子,笑嘻嘻地看著我,拉著我的手直搖晃。「深月哥哥、深月哥哥,來玩吧,我們去撈金魚!」
我呆呆地看著她,大概是察覺到我目光呆滯,她歪了歪頭說:「怎麼了,深月哥哥,我們走吧,大家都在一塊呢……」
我輕輕地把手抽回來,輕聲說:「對不起,我還不能去玩,我有事情要做……」 小女孩失望極了,她的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但是沒有再來抓我的手,她扁扁嘴,「好吧,深月哥哥……下次再來玩。」說完沒等我回答,轉身跑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喃喃地說:「我小時候很喜歡她……」
「啊,長大了一定很漂亮。」謝以安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很不屑的樣子。
我看了他一眼,「那當然,她以前是我們村裡最漂亮的小女孩。」
謝以安搖著扇子,微微眯起眼睛。「可惜啊,還沒來得及長大就死了。」
我覺得有些刺耳,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這會說話那麼討人厭。
那個小女孩當時在所有男孩心裡是最漂亮的,我也不例外,但是有一天,她和玩伴去河邊玩耍時,溺水死了。
「我想你大概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謝以安在我身邊說,「你爺爺可以靠這種氣味躲避黑鷲……不過這種方法用過一次對黑鷲就不管用了。」
我看了看他,其實我不想問那些,如果不是謝以安主動提起--大概是鴕鳥心理吧,我不想知道,不想看也不想聽,即使它確實存在。
「他到底是什麼?」我問。
謝以安移開視線,看向前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大概可以稱為死神吧。」
「怪不得一身黑……」我嘀咕著。
謝以安笑起來,他眯著眼睛時就像一隻狐狸。「你不好奇我是誰嗎?」
我轉過頭。「我還不想知道,暫時……」
謝以安沒說什麼,反正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手依然被他抓著。
我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並不簡單,如果接二連三遇到這些事都不足以讓我醒悟,那我的確是呆得可以。
我下意識地想找爺爺,終於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他。
我拉著謝以安走過去,我是覺得危險才拉著這傢伙的。
爺爺正牽著一個女人的手,那個女人穿著得體,梳著一個髻,正在和爺爺說些什麼,爺爺輕輕點點頭。
我沒見過爺爺那麼溫柔的表情,我從小跟他待在一塊,他總是很嚴肅。這會他臉上僵硬的線條都彷彿舒展開來。
我注意到那個女人頭上插著一根碧綠簪子,通體剔透的翠玉,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但是我似乎在哪裡看過。
爺爺一直在和她說話,連看也不看我們。
我和謝以安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直到我想起東叔和阿莊兩個人還不知下落。
我連忙跟謝以安說。
他皺眉道:「大概是被山魈精怪沖到,太陽一出來就沒關係了。」
我楞了楞,搖頭,「不對,之前有太陽時他們就已經是那樣了,而且還說要抓我們去獻祭,什麼是獻祭?」
謝以安搖搖扇子,「初升的太陽不一樣,那光線雖然不比正午,但確實是太陽的力量最大的時刻--它驅逐一切黑暗,而夜晚活動的種族也會安靜下來,至於獻祭,就是要抓你去分食。」
我聽了冷汗直流,雖然隱約也猜到答案是這個,但聽謝以安直接說出來,還是讓我一陣慶倖。
而事實證明謝以安的話是對的
當天空越來越亮,我們周圍的市集越來越淡,連人影都變得虛無起來。
爺爺拉著那個女人的手輕聲說:「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等那時候……」
他停在這裡沒有說下去,那個女人只是點點頭。
當太陽衝破雲層,將陽光灑在大地上時,無論是那些熒火,還是這幅無與倫比的畫都消失了。
我們站在山頂,周圍是石頭和樹木,爺爺還保持著那個握手的姿勢。
我一抖手,傷口隱隱作痛,謝以安喊了一聲我爺爺,三個人便回了家。
雖然才一天不到,但是我覺得好像過了好長的時間。
回到家時,媽媽和爸爸馬上迎了出來,看到爺爺沒事幾乎哭了出來。
媽媽一直說,老人家身體好,還能一個人上山,能長命百歲的。
可我知道,爺爺只能再活兩年,那時候黑鷲就會來帶走他。
我看了謝以安一眼,他馬上自我介紹,不知道他天生具備親和力,還是用了什麼法子,反正我媽媽對他比對我這個兒子還好。我爸爸這個人比較內斂,居然也和謝以安談笑風生的。
我後來才知道,那時候阿莊想追我,爸爸他們一下子沒拉住,等要找的時候早不見我們的蹤跡了。
不過在天亮之前,東叔和阿莊還有其他幾個失蹤的人都躺在村子口。據衛生所的醫生解釋,他們是疲勞過度,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行。至於追趕我什麼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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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老家大概住了一個星期。
從山上下來以後,我們三個人誰也沒有把山上的事情說出來,只是說山路難走,所以在山上背風的地方睡了一晚。
包括爸媽,還有村裡的人自然都信了,畢竟先不提我和謝以安,爺爺說出來的話是沒有人會質疑的。
明天就是離開的日子了,想了想,我還是決定來問問爺爺一些事。
謝以安以前說過,他說我們家是除妖世家,我從小被保護得很好,是因為爺爺不怕那些東西來報仇。
我輕輕拉開爺爺的房門,一走進去就皺眉,因為謝以安居然也在房間裡。
爺爺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來找,不過謝以安倒是沒表現出半分驚訝。
爺爺歎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他這會還在床上,醫生說他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可能在山上著了涼,需要靜養。
我走過去,挨著謝以安坐在那雙人椅子上。
房裡變得很安靜,很明顯,他們之前在說些什麼,看到我來就不打算繼續了。
我心裡多少有些生氣。一個是我好朋友,我和謝以安畢竟經歷了那麼多事,關係已經不再只是同學或者是單純的主雇。而爺爺,他是我的長輩,雖然他做什麼都不必向我這個小輩解釋,但是被他們這樣對待就是很不舒坦。
我坐了一會,他們好像都不打算開口,於是我默默站起來,跟他們道了晚安以後,走了出來。
我心裡很鬱悶,甚至不打算掩飾。
坐在天井裡,我呆呆地看著夜空。今天晚上天氣很晴朗,星星滿天,也挺涼爽。 過了一會,我聽到腳步聲,然後謝以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你看起來在發呆。」
老子明明在憂鬱好不好,所以我就沒理他,繼續發呆……呃,憂鬱。
謝以安輕輕搖著扇子,隔了一會問我,「還在發呆?」
「憂鬱。」我字正腔圓的糾正他。
他輕輕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為什麼會看到雲來客棧嗎?」
我楞了楞,忽然想起來,其實……這一切都是發生在看到雲來客棧之後。我驚訝地抬頭看他。
他站在我身邊,所以我是仰著頭看他的。謝以安總是給我一種親和又疏遠的感覺,我靠不近他,但是有危險時他總是拉我一把。
「為什麼?」我問。
謝以安輕聲說:「因為你的眼睛和別人的不一樣。」
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我的左眼,我的右眼視力很差,雖然不戴眼鏡也可以,但是單用右眼的話幾乎看不到什麼東西--就算眼前掉了一張百元鈔票。
我問謝以安,「你說……我的眼睛怎麼了?」
我記得在王志強他們村裡時,謝以安把我的左眼遮住就能看到一些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自己也試過,不過離開那個漁村後就沒什麼效果,之後和謝以安問起,他說算是人們說的陰陽眼。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我能看到雲來客棧,謝以安說客棧不接生人,那麼我算是個例外吧……
所以對於謝以安的答案,我心想不早說了。
哪知道他居然說:「因為那是我的眼睛……」
我張大嘴,估計都能塞進一顆蘋果。我明明看到他臉上有兩隻眼睛,如果我的這只右眼是他的話,那麼他準備把它按在哪裡?腦門上嗎?
「難道……」我咽了口口水,「難道……你就是神話中的……楊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