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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夢仙》第65章
嗜夢仙 殺人遊戲剛剛開始

笑忘重回到密室的時候,影兒正端坐在那裡等他,彷彿知道他終究會回來一樣。

這種一切都被對方掌握的感覺很不好,但是影兒的確比他更瞭解他自己。

笑忘琥珀色的眸子一眯,眼角餘光打在功德扇上,看見那九百九十七朵桃花,一時之間竟然笑了。

積滿功德又怎樣,老祖許他一個願望,可那願望也終究有個上限,說到底,他在積攢什麼,他在追求什麼,笑忘自己竟然是最糊塗的那個。

更不用說他作為嗜夢的軀的一部分附體在琥珀狐狸身上之前,那被輪迴之祖強行打壓下去的記憶了。

九世之前,正是大同世界毀滅之際,那幻界鬼界人間界風雲變幻的時代,必定也有他的一抹亮彩——

只是嗜夢不記得,於是他也不記得。

影兒也許記得,就算是不記得,那夢魘之中多少也會浮現一些,而那就是閻往拿來蠱惑他的真相。

現在就在眼前。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因為你是個有故事的人,笑忘。」影兒安然坐在那裡,未曾動一下,「剛才我說了,嗜夢在我的夢魘裡出現了,我應該再說一句,你也在那裡,笑忘——只不過,不是以這狐狸的身。」

「你已經知道我借用了琥珀狐狸的身?」笑忘一收扇子,「可是你如何能確定九世之前我是何等相貌又是何人呢?」

影兒沒有見過張先那張南柯公子的臉,如何能在那凌亂的夢魘之中認出他來?

「是的,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你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琥珀妖狐,我以為你失憶了,可是後來看到你對嗜夢的種種,我才明白,你是那個人。」

「我是哪個人?」

影兒的眸子裡倒映著這一團火,卻只是慢慢闔上眼睛,「我不能說。」

「你不能說,我就親自去看一看!」笑忘撩起袍子桃花扇收進袖子,凝神屏氣。

影兒輕笑,「普天之下,只有嗜夢的軀能通過軀的結界進入夢魘,你以為你如此就能闖進來了麼——」

「不好意思,我能。」

笑忘眯起眼睛,「雖然我靈力不夠吞噬你的夢魘,但是去圍觀還是綽綽有餘的——得罪了——」

在影兒意識還很清醒的此刻,笑忘幾乎是一意孤行的元神出竅,轉悠了好幾圈才找到影兒軀的突破口,強行突進去的時候被結界掛的靈崩離了許多——

而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需要一個答案,就算是死,他也要自己去粉身碎骨。

******************************************

嗜夢一回到地面就能感覺到輕歌坊出現了一股新的靈力。那靈力掩藏的很好,只留了一個尾巴,難辨強弱。

有非人類混入輕歌坊了,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

那個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傢伙,十之**就是十年前和如今這兩起命案的真兇。

而那並非一個凡人。

嗜夢沒有和紅羅多嘴,只是淡淡小聲遞了一句話,「笑忘在那邊,放心。」

就這麼一句,足以讓癲狂邊緣的紅羅安下心來。

輕歌坊人滿為患,但凡有好奇心旺盛又不怕死的都跑來看熱鬧,有美酒有歌姬有兇案有謎底,有誰會錯過這樣的盛事?

只是沒人知道這一切才只是序幕。

輕歌坊沒有黑夜,那燦若白晝的繁華極力掩蓋著血腥的誘惑,歌舞昇平中只有最清醒的人還在警覺的徘徊,而愚鈍的大眾早已忘乎所以。

輕歌坊的小爹爹又出了幺蛾子,明明有夫人相伴,還點了幾個姑娘上去伺候著,那夫人也真是三從四德的標準良家婦女,連個屁都沒放,還幫著相公一切選。

只是選人的時候,似乎那婦人更感興趣一些,而那小爹爹卻是一臉苦相。

這是這般反常,在忙的底朝天的紅羅面前,只不過是換來輕蔑一笑。如若她能早一些看出端倪,興許後面那接二連三的血案就不會發生——

也許終究會發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讓剛剛睡了不到兩個時辰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紅羅筆直的坐了起來,這真是絕妙的叫早,又是浣紗那個大嗓門,叫的跟殺雞一般。

披上件單薄的衣服,紅羅推門而出,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那一圈房間中間圍繞著的空地,那本是懸掛著大紅絲綢的地方,多出了一樣東西。

是的,那僅僅是一樣東西。

那是失蹤的玲瓏的屍體,那皮膚像一件衣服般穿在她身上,除了從臉正中央穿過的一大排黑線縫口,其他再無任何針腳。

紅羅吞了幾口口水。

那懸屍的位置,正是屋頂正中心,雖然有那輕功好的可以踩著四周的扶手飛上去,但是又如何能保證把整一具屍體掛上去呢?

空無一物無處落腳。

難不成真的是牛鬼蛇神?而或是——

紅羅心裡某個角落有一絲不安蠕動,身後嗜夢輕輕一拍肩,讓她猛的一顫,全身發抖。

「那邊有笑忘在,肯定不是她。」嗜夢平靜如水,「若是她還好,若不是她反而難辦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這輕歌坊除了她,還有妖。」嗜夢眼神望向那一排黑線頭,「而且是個很變態的妖,也是個很會掩藏自己的妖。最麻煩的是——那隻妖的遊戲,也許才剛剛開始。」

「什麼意思?」

「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這只妖並不是血狸,因為血狸雖然嗜血食人,卻從不會這樣玩弄屍體。這樣一隻以玩弄為樂的妖,又怎會就這麼罷手,只怕在捉住它之前,還會有慘案。而且那妖,應該就在這輕歌坊。」

紅羅臉色一變,「那我這裡不成了屠宰場!」

「這恐怕就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嗜夢淡然的說,「把輕歌坊變成囚禁她的牢籠,將嫌疑人降到最低,現在,就一個個篩選吧。」

「難道我輕歌坊的歌姬就不是人了?可以為了捉一個凶手就讓我的姑娘們出去送死!」紅羅眼睛一紅,「還以為來了個好官,不過也是個爛人!」

「好官還是爛人你我都無資格評說,捉到凶手才是當務之急。」嗜夢的冷靜有些超乎常人,「現在至少笑忘在那邊,可以排除影兒的嫌疑了,你該高興才是,傷腦筋的是我們。」

「你們?」

「我和笑忘。」

「恕我直言,以你二人之力,會不會勉強了?」紅羅低聲吩咐不知什麼時候趕來的阿牛,「還是你去找你那些懂法術的朋友吧。」

阿牛看了一眼一臉質疑的嗜夢,簡簡單單解釋道,「早些時候出來做,認識的人形形□。」

「阿牛能坐上我這輕歌坊龜公的位子,靠的可不是和我的關係。我知道你和笑忘也有點本事,但是這次的事,似乎不是你們二人就能解決的——」

「原來您是要把我和笑忘排除在此事之外,可否多問一句,我們妨礙你什麼了麼?」

紅羅輕笑掩蓋窘迫,「你和笑忘本就不是我輕歌坊的人,至今你們來這裡所為何事我仍是不明,只是被這兇案一亂,一直也沒有機會——」

「明白了。」嗜夢打斷她的話,「你信不過我,這等關係輕歌坊上下百條人命的大事,你不放心交給我來解決。也好,我本也不該越權。」

「多謝你如此明理。」紅羅輕輕叩首,阿牛默默退去,官兵已經到了,廖卿蹬著柱子一路飛簷走壁奔上來,牽住一截紅綢蕩向屍首,第一次還有些距離,第二次才剛剛夠到,第三次才終於一把抱住那已經有些腐爛的人皮屍體,顧不得滿心的厭惡,狠狠一拽,方才把那女屍弄下來。

那般周折,果真不是一個人就能做到的。如若真是一人之力,那人也必定如嗜夢所說是個頗為厲害的妖。

紅羅整理了一下頭髮,來不及回屋梳妝了,那蓬鬆的髮式和散亂的衣裳倒是更添一分風情,慢慢走下樓,在全樓人寂靜的注視之中,輕輕給廖大人行禮,那般周到,竟像個大家閨秀。

「從昨晚開始,我就派人在輕歌坊四周埋伏,只能進不能出,如此看來,這兇徒還在輕歌坊。」

「大人明鑑。」

「大人——」一聲從二樓傳來,似是沒有睡好的小爹爹快步走下來,「我們都是無辜百姓,為何要我們和凶手住在一起?這太危險了——我們要回去——」

一直都在旁觀的群眾開始叫囂,廖卿看了看這一句話就煽動群眾的小爹爹,皺著眉頭說,「不可放走一人。」

「大人,我們進來的時候可都是輕車便裝,哪來的箱子搬運屍體?這屍體必定是早就藏在了輕歌坊,那凶手必定就是輕歌坊的人!」

小爹爹一言,讓起鬨的人叫的更加兇猛。

就是此時,那樓後廚房傳來的又一聲尖叫,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廖卿拿出當年折騰下士的氣勢,沉著臉色說,「所有人都不許動,你們在這裡看守,不准任何人離開,違者當兇徒同罪!請紅羅姑娘帶路——」說罷又看看樓上的嗜夢,點了點頭,示意她一起來。

嗜夢一愣,為何這個她不甚相熟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為了她大開後門?

已經能預見又是一出命案,但是看了現場,鎮定如嗜夢也不禁一陣寒。

那死去的姑娘叫做婕妤,是玲瓏的密友,日前玲瓏屍體不翼而飛的時候就是她率先推門進去的,據說玲瓏做的那些不乾淨的買賣她也有份。

只是這一回她這個陪葬,死去的方式和玲瓏一般令人發寒。那屍體被釘在牆上,每一根長釘都一路全全釘入肉裡,只剩下一個小圓帽露在外面。

屍體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跡,那慘白的臉仍舊是一副驚恐痛苦的表情,安靜的廚房大鍋還冒著蒸汽,整一副靜止而詭異的畫面。

「叫仵作來驗傷。」

一個頗為顫抖的老頭走上去摸摸這裡瞧瞧那裡,「大人,斷氣多時了。」

「死因是?」

「應該是流血過多而死——」仵作這般說著,可是四周乾淨的很,星點血跡都沒有,連一絲血腥味道都沒有。

「把釘子□。」

聽了廖傾的吩咐,仵作試圖拔出釘子,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那釘子紋絲未動。一個眼尖的捕快跑上去幫忙,兩個男人一頭汗,卻是奈何不了一根釘子。

「這樣是不行的。」

嗜夢走上前去,廖卿攔下欲阻止她的捕快,看著她用手輕輕按了一下那鐵釘,然後一根手指抵住小圓帽,就這麼慢慢向後拉,釘子彷彿被她吸住了一般,慢慢的抽了出來,完全抽離的一剎那,一股細密的血液慢慢流淌下來,宛若泉水。

這是靈力推進去的,要靠靈力才能拉出來。嗜夢呆呆的看著那被自己靈力吸出來的鐵釘,懸浮於半空之中,終於失去了吸引,清脆的掉落下來。

「妖,妖怪——」

一直極為安靜的現場,隨著一個捕快吐口而出,當場本是列席站好的男人們,突然間都向後退去,紛紛拔出刀來,對準了嗜夢——

嗜夢轉過身,神色沒有一絲變化,越是這般淡定,眾人卻是焦躁不安,廖傾的聲音搭配著嗜夢毫無表情的臉響起來,「大膽,你們要做什麼!」

「大人!這女人是個妖怪啊!」

「大人!你也被她迷惑了心智啊大人——」

場面越來越不受控制,廖傾畢竟是山高皇帝遠那地方來的中央官,下面的小爬蟲此刻都開始蠕動,生怕嗜夢能一口把他們吃了一般,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先將嗜夢收監。」

廖傾這麼一句,反而讓嗜夢一愣,這一向站在她這一方的廖傾,為何會突然就被這愚昧大眾給唬住了?

籠絡人心?他實在不像是貪戀權勢之人。

聲東擊西?難道那剝皮妖怪會這麼輕易就露出尾巴?

判斷失誤?這男子大概是這樓裡僅存的有腦子的一個。

嗜夢試圖在廖傾的眼睛裡找到答案,廖傾卻像是故意迴避一般扭過頭去,吩咐著捕快說,「輕歌坊的禁閉仍不可放鬆,她也有可能有同夥。」

這般見風轉舵,倒有些刻意而為之了。

嗜夢微微一笑,好,既然你這樣安排,我就去等著你來告訴我答案。

一邊想著,一邊信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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