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風高定情天】
許敏正和寧非為了著裝問題拉扯著,外面隱約傳入喧嘩吵鬧的聲音。不多會兒,一個頭戴鵝毛飾物的小嘍囉興高采烈地闖了進來,大聲道:「報——攻山了,他們攻山了!」
寧非大喜道:「太好了!」立時丟開鳳冠霞帔,大步走出山洞,留下一干女子面面相覷。
山上天亮得比山下早得兩刻,出到洞口方發覺外面天色漸明,透藍色從東邊蔓延開來。一干守洞嘍囉想要把她堵回去,被寧非殺氣騰騰地兩眼一瞪:「你們敢把我怎麼樣!」之前她那是客氣,那一干嘍囉們別看都是膀大腰圓的漢子,還能把她怎麼樣,不敢硬拚,於是都哼哼哈哈地退了開去。
「蘇希洵在哪裡?」
一個漢子忙往半山腰下指去:「二當家在那裡指揮著,要把徐家軍堵截在山腳之上,大當家說一定要讓他們上不來下不去,憋也要把他們憋出個陽 痿來。」
從山洞裡追出來的許敏啐了一口:「葉牛頭怎麼說話的,這話能在大姑娘面前亂說的嗎。」
那漢子苦著臉道:「大當家是當著我們面說的,沒有哪個大姑娘啊。」
「怎的突然就攻山了……」寧非疑惑地道,「而且你們好像還準備萬全,早就算到他們要攻山?」她越說越是疑惑,本來攻守大事不必知會於她,然而這個日子畢竟非常敏感,蘇希洵既說要與她成就好事,另一邊卻又偷偷把精力分給徐燦那廝,算是什麼回事。
她的棗紅大馬被拴在一棵馬尾松下,原本是預備搶親之後,她好與蘇希洵並騎巡山的,如今倒方便自己下山了。方才準備梳妝打扮,長發未綰,寧非將一頭烏溜溜的直髮用皮繩往身後一兜,就要跨上馬去。
許敏見阻她不住,忙拉扯住她,叫人從一個黑木箱子裡取物事出來:「你別怪蘇二,他全不知情的。全怪葉雲清那傢伙,他想著要給徐家軍一個好看,前些日子著人往徐燦軍中發箭書,說他搶了銀林公主,今日要與她完婚,要公主做他的壓寨夫人。」
「……葉雲清說要銀林做他的壓寨夫人?」
「是啊,他之所以搞得十山六洞大張旗鼓,弄得人盡皆知,就是想要氣死徐燦那廝,狠狠煞一下他們的銳氣。」
「真是,真是……」
「真是胡鬧是吧,蘇二也是迫不得已的,他昨夜狠狠地教訓了葉雲清一輪,今天本想把你堵在山洞裡,不讓你摻和進來。現在可好,蘇二自己都擋不住的人,我怎麼可能擋得了啊。」
說話間,一個漢子已經取來了東西,走路的時候咣當咣當地響。
寧非往他雙手所捧的物件看去,但見銀白色的素淨光澤濛濛地散發,那是一副甲片既輕且薄的魚鱗護身甲。
「葉大本來想要你穿著那套鳳冠霞帔嫁給他兄弟的,蘇二則打賭你肯定不會喜歡,他私底下準備了這套甲冑。」
寧非拿起了甲冑,入手很是沉重,大約也有一二十斤。薄薄的金屬護甲下,還有一層鎖子甲,防護很是嚴密。只要不是重弓射出的箭,當是破不了這兩層防護。她笑了一笑:「這重量和那鳳冠差不多,可是這是穿在身上的,比鳳冠舒服多了。」
說罷當著那群漢子的面,讓許敏幫她披掛上身。山洞裡的姑娘們早都跟了許敏出來,她們以前都在那繁華之地生活,何曾見過鎧甲披掛。看著寧非綰長發,掛鎖甲,束護腕,一番穿戴下來,英氣勃發。
那又黑又直的長發掛在銀白色的鱗甲上,潔白的皮膚被映襯得光彩逼人,不單是山上的多年孤男,就連未嫁的小姑娘們看的都心如鹿撞。這根本就不是個要嫁為人婦的芳華女子,而是十足迫人的山中大王。
寧非將長弓一腳壓在地面,膝蓋頂起中弣,利落地掛上牛筋弦。箭囊扣上馬鞍,長弓掛上後背,踩著馬蹬微一使力翻身上了馬鞍。棗子仰天長嘶一聲,原地兜了兩圈,興奮得鼻子裡直噴氣,寧非道:「我往山下去看看。」
「你莫要去危險之處,蘇二最擔心的就是你的安全。」
「我既已是雁過山的人,遲早要習慣這樣的生活。你放心,我不會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小命給丟了的。」她一邊說一邊夾手取過掛在樹枝上的藤枝鐵盾,口中喝叱一聲,棗子便迫不及待地撒開四蹄往山下奔去。
那些姑娘們看呆了眼,半晌才有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扯了許敏的袖子,欣羨地說:「我出嫁時,也好想穿著那樣一身鎧甲啊。」
有一位外國的將軍曾說過:「不要在敵人設定好的戰場開戰。」不知道這邊的世界是否有類似的哲語。但是無論如何,葉雲清使出的招數太狠了,就算徐燦明知不可為也必須為之。
銀林公主再怎麼說也是當今淮安皇帝的女兒,是龍子龍孫。被一個山賊搶去做了壓寨夫人,那便是能夠名流千古的大笑話,不但要給徐燦戴上綠帽子,皇帝自己更是臉上無光。想到更深一層,若是老百姓們聽說了,肯定會質疑當今皇帝自稱的天子身份——你不是奉天承運嗎,你不是上天之子人界權威嗎,怎麼女兒都被山賊給染指了。
寧非過了下水獺,眼前立時開闊,徐家軍被逼在山腳上一線之處,那段地方飛石如蝗,正和主峰的人馬展開激烈的交鋒。而在近平原處,徐家軍後方尚有萬餘騎兵布了陣勢,準備對關口作第二、第三次衝擊。後軍包圍裡,一面迎風飄展的紅底大旗上書了一個大大的徐字。
蘇希洵正在一處山坡上和葉雲清交頭討論著戰況,不時發出命令,讓指揮旗使發出號旗。銀林公主被押在囚車上,眼睜睜地看著徐家軍潮水般地湧上來,卻彷彿遇到了壘石大壩,濺起洶湧浪花而始終攻不上來。
葉雲清對銀林眨眨眼:「如果你丈夫救你不下,就要當我的壓寨夫人了。」
銀林咬著嘴唇不敢吱聲。她以前還可以想,如果實在不行,那還可以自盡。然而被蘇希洵戲弄了兩次,先是咬舌再是絕食,皆是無法忍受自殺的苦楚,現如今再也沒有勇氣走這最後一條路了。她駭怕之極,眼淚淅淅瀝瀝地淋下去,滴得衣襟前濕淋淋一片。
蘇希洵不悅道:「她做你的壓寨夫人,那我的寧非要叫她什麼?大嫂?」
葉雲清壞壞一笑,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逗她玩兒的,我最怕這樣的母老虎了。」
跟在兩人後面護衛的白蘆忽然驚道:「兩位當家,大事不妙了!你們看山道那邊。」
蘇希洵心道不好,往白蘆所指的方向看去,真的看見一匹紅馬載著銀鎧箭手從山道上直奔下來。瞬息之間,他心臟急促地跳動起來,那位箭手斜背著長弓,烏油的發尾飛散四掠,一邊手臂上套著藤枝鐵盾,氣勢迫人得難以忽視。
葉雲清大呼道:「她真的不要鳳冠要鎧甲,暴殄天物啊!我不服,你夫妻二人聯合起來整治我。」
蘇希洵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賭注先壓著,我會回來和你討的。」話未說完打馬迎了上去。
寧非也看到了他,不多時便相會於山道斜坡上。蘇希洵看看有那些兵丁嘍囉在坡道里上下奔跑,在馬上牽起寧非手裡的韁繩,兩騎都躲到山道邊上讓出道路。
他細細地看了她,寧非在岩洞裡方被許敏壓著上了淡淡的紅妝,兩眉英挺入鬢,唇上沾了薄紅,他不由說道:「現在我真有點混亂,不知道是和一位絕世美人成親,還是和一位絕世美男子成親了。」
寧非指指戰場:「你想把我撇在一邊嗎?上陣親兄弟,殺敵父子兵,這種事都不叫我一聲。」
「可是很危險,我和葉雲清都很擔心……」
「蘇希洵,不要把我當成嬌弱的花草。你該知道的,把一個人當成參天大樹來對待,那他就真會變成參天大樹;可是如果你把人當成白痴來對待,那他真的很可能變得一無是處。我想要留在雁過山,這是我的選擇,所以我需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也會有自保的能力。」
蘇希洵幫她把長弓箭囊解下:「銀色的鎧甲很配你,不過我有些後悔,這可太晃眼了,要是那些弓箭手儘是瞄著你射箭可了不得,等回去我再找人給你打一套黑色的。」
「怎樣?」
蘇希洵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她在身後,仔細地在胸前打上結扣。
黑披風,銀甲,藤鐵盾,赤馬……
蘇希洵將韁繩遞迴寧非的手中,把長弓箭囊掛回原位:「我還能說得過你嗎?來吧,別離開我的身邊。」
*** ***
戰場上殺聲四起,徐燦面上還算平靜,手心已經冒出冷汗。此番攻山正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騎兵對步兵的優勢巨大,在面對步兵方陣時,盡可以戰車為前鋒、騎兵尾隨其後,一舉沖散對方的方陣。淮安正是依靠車騎兵的優勢,對上山嶽正規軍屢戰屢勝。
而現在,大多數騎兵不像徐燦等人精於馬上作戰,固定不住身體,在馬上借不到力,為了登山奪取高地,只能下馬徒步進攻。
他們沒有選擇,為了帝室威嚴,為了一國榮耀,必須要阻止山賊們這一日的活動。
將領們都還抱著僥倖,希望銀林公主沒有被俘上山,但隨著一輛囚車被推上一個削平的小坡,事實真相水落石出。
銀林公主被洗刷乾淨,穿戴華麗,關在那輛囚車裡。山寨裡外的匪兵們齊聲大喊:「銀林公主在此,今日便要成我壓寨夫人!」
士兵們雖未見過公主的真面目,但那謠言卻以鋪天蓋之勢直逼入耳。他們自小至大都認為天家血脈尊貴無比,皇族被辱甚於自己被辱,當此情境幾乎氣得目眥欲裂,恨不能立刻攻打上山,將那群無恥匪徒全部縫了嘴巴,丟進糞坑裡,臭死也好熏死也好,以此另類方式盡皆坑殺。
情況混亂得無法控制,指揮不靈,徐燦在帥旗下看得憂急不已。
亂戰之中忽然一片嗚嗚聲響,山寨方向的鼓樂手陣中吹起海螺。眾將心中一凜,心知正主兒要出來了。定睛看去,但見那片山坡上包圍得銅牆鐵壁似的匪徒們左右一分,從中間衝出三人三騎來。
那三人身後撐起兩桿黑色大旗,迎風盪開,但見其中一面是金絲銀線繡出的「雲」字,另一面以金絲紋邊,正中刺了火紅的朱雀,恰是振翅欲飛之姿。
這幾個將領騎射嫻熟,目力驚人,夏侯錦難以相信地顫聲道:「雲王……是山嶽雲王的旗幟!」山嶽國皇長子離京多年行蹤飄渺,原來竟是在此聚眾為匪!說出來誰會相信。
徐燦卻說不出話,他的手緊緊地握在馬韁上,指甲掐進了掌心。他看到的是與那兩個男人並騎而行的女人……
他想起秋凝向他坦白的言辭,秋凝指稱二夫人江凝菲與雁過山上的匪類有染,迫她吃下三屍腦神丹,他原本以為那不過是秋凝脫罪之詞。他想起蔣衡回來後說起江凝菲在山寨裡,他先是憤恨難平,後來又安慰自己,也許是蔣衡認錯了人。
他真的被這個女人背叛了。心中深處有難以言喻的痛苦,那是他一手教大的青梅竹馬,他從小就知道她將會成為自己的妻,將會與他共度一生。但是他們的感情漸漸淡薄,她主動離開了他的身邊,她到了敵人陣營,與他面對面,看著他的狼狽。
銀林公主的囚車就在寧非身旁。徐燦看著那處山坡,她們兩人曾讓他左右難斷,在寧非主動離開的時候,徐燦以為自己已經解脫出來,原來只是上天和他開的玩笑。
「你……最毒婦人心!你就這麼不念舊情!」他恨苦難名。
徐燦憂心地看向銀林公主,相隔太遠,不知道銀林是否也在看著他。銀林才是願意並且能夠與他一生相伴的愛妻,他怎會如此愚蠢,為了江凝菲那個女人,傷透了公主的心。
銀林落在那個女人的手中,不知吃了多大的苦頭。
淮安一方銳氣漸失,山上方是第一遍鼓響。士卒作戰本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戰線在以肉眼可觀的速度往下壓回,徐家軍越發被逼迫回山下平地。
徐燦眼紅耳赤,戀戀地看著銀林。這一陣也許攻不上去,但只要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會回來的,他還可以聚集軍中好手趁夜摸上山寨,不論付出何種代價也要把她帶回來。
不論銀林遇到多麼可怕的事,他都不會在乎。如果朝中有人閒言碎語,他會與她攜手離開京中,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建一庭院,過上閒雲野鶴般的生活。功名利祿什麼的,不要也罷。
忽然之間,震天地一般地戰鼓被擂響,聲勢巨大,居然是包圍了徐家軍的陣營戰隊。眾將往四面看去,叢林裡不知多少人馬,密密麻麻地奔湧出來,俱是身披鎧甲腳跨駿馬青壯。烏壓壓的黑色三角旌旗如雨雲一般在他們頭頂鋪展開來,掃眼看過去,足有五六余萬人。
葉雲清哈哈大笑,那便是他連日來向山嶽國各郡調來的快馬騎隊,等這一刻可有好久了。他們中有許多是曾在山寨裡輪訓兩年,而後回到地方選任為快騎教頭或伍長什長的。
數萬人馬不再停留,高舉長刀打馬從後方掩殺過來,不片刻即將徐家軍殺得陣後大亂。
寧非心中一凜,轉頭看向蘇希洵,卻見他也笑嘻嘻地看過來:「不好意思,偷師成功。」
寧非所驚奇的並非葉雲清還埋下了一路伏兵,當她從許敏口中聽說了葉雲清的身份後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她驚奇的是那數萬快馬是直接衝入徐家軍中廝殺的。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不久就發現這裡尚未出現成熟的馬具,不配鞍,不設足蹬。正規騎兵作戰都是衝到敵人面前,然後下馬砍殺。騎兵隊勝在速度,馬匹的作用除了為士兵節省體力之外,沒有帶來更大的優勢。只有很少的有天分的人,才能夠在馬背上砍殺。
就連棗子身上這套鞍韉裝備,都是寧非為了自己乘坐方便繪製出來的。蘇希洵倒是狡猾,偷了她的圖樣,短短時間內給數萬兵馬配上了成套的馬具。
寧非嘆口氣:「這仗還用打嗎?徐燦該恨死我了。」
「沒事,他恨他的,我喜歡你就行了。」蘇希洵說。
白蘆跟在他們身後,狠狠地打了好幾個寒戰。太肉麻了,他真寧願蘇希洵永遠也是那個冷臉陰人的二當家。
蘇希洵叫了簡蓮過來,取了他的三石角弓,交在寧非手裡:「看到那面徐字帥旗了嗎?你把它射下來如何?」
葉雲清笑道:「婚禮中也有射花箭的儀式,把人家的帥旗當做靶子,那真是咱寨子裡前無古人也許後無來者的射花箭了。」
阿剛拍手道:「射吧射吧,沒了帥旗,他們就全亂套了。」
蘇希洵淡笑地將手掌貼在寧非背心上,他那堅定的目光像在撫慰,更是全心全意的支持。寧非以前是什麼身份,又是從何處而來,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就像現在這一刻,他看著的是她,他的眼裡沒有江凝菲,也沒有徐府二夫人。
「這一箭只是錦上添花,射不射都由得你。」他只是給了她選擇,而不願意逼迫她,「其實我覺得簡蓮的箭術比你高明,還是由他來好了。」
寧非感受著背心上那一股溫暖,他堅定的心意和悠長的戀慕好像能夠通過這樣的溫度傳遞過來。如果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應該是很幸福的事情。
她看向那面徐字大旗,旗下一人面目模糊,依稀可辨他正死死地盯著此處——那便是江凝菲愛了一生的男人,也是江凝菲死前最後一刻所憎恨的男人。寧非舉起角弓,心道:「這一箭就算是替江凝菲與你恩斷義絕吧。」
她瞄準了那面旗上的繩索。
徐燦真的是個愚笨的男人,和他講道理就像是對牛彈琴一般白費力氣。他是否知道江凝菲的苦楚難道還有關係嗎?或許終有一日,他會突然驚覺江凝菲是多麼可憐無辜。然而寧非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兵敗如山倒,徐燦逃不過快馬騎隊的包圍,他只有三個選擇,或是被生擒,或是戰死,或是自盡。可憐可悲的,終歸是徐燦和銀林。
然而江凝菲的悲苦,卻被一個愚蠢刻板的男人,還有一個自私狠毒的女人,長久地掩埋了。
徐燦遠遠地看到兩箭地之外的寧非彎弓搭箭,弓弦扯滿,正不知她要做什麼。忽聽到噌的一聲在自己身後爆開,身後嘩啦啦的聲音亂響起來。愕然回頭上望,他那面紅底黑字的大旗,已是轟然滑落。
徐燦胸腔裡的熱血沸騰般的湧動。
她張弓搭箭的動作如行雲似流水,那一瞬之間的光影掠過眼前,深深地鐫刻在心間。曾經他手把手帶大的女孩兒,曾經他渴盼著能攜手入門的少女,曾經他與之恩愛如膠的妻,如今與他恩斷情絕,其中是非對錯誰能明了。
「凝菲,你……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竟然真的對我絕了情嗎?」
莫名的傷痛在翻湧,徐燦手中握緊青鋼劍,心中一點苦澀直泛入口。他決絕地閉上眼,凝聚最後一搏的氣力。而那兵器交擊之聲已然如洪水奔湧之勢,撲天蓋地地淹沒了過來……
【看到讀者留言,很多同志不爽徐燦最後還是冥頑不靈,那狂言另找時間補個徐燦多年後幡然悔悟的短篇外傳,另外開個小短文,如何?就此問題留言請以灌水0分形式。】
【《寧非》網絡小說至此結局,另有2萬字後續「蘇寧的幸福生活」專供悅讀紀出版使用。感謝諸位跟文的大人們一路提出建議,本文從頭至尾修改諸多謬誤,刪減諸多冗雜枝絡,皆因眾人智慧。狂言頓首,拜謝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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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後記】
《寧非》連載了四個多月,讓我最為困擾的是題目該怎麼定,最後還是定為寧非。這是我第二部BG小說,依舊是強男強女的設定。很多同志問我,女主角究竟強在哪裡?
比起路鳥裡的李鷺,寧非顯得很普通。她遇到逆境,不是撞破頭皮也要就闖過去,而是選擇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寧非很聰明,所以她不願意浪費生命地糾結在不愉快的往事上。她也很強大,有能力把握自己生活的方向。人生其實很短,與其花費那麼多精力去和別人慪氣、去復仇,不如找到幸福的方向,活得比那些人還要幸福。
有個同事說「男人就是悶騷,先悶後騷」,在海南旅遊時,導遊小哥隨便說了一句「太陽越升越高,男人越老越騷」,於是成就了蘇希洵的人格分裂症候群。
本文是穿越文,裡面還有很多與古制不符的地方需要澄清。比如通關文諜,古代的通關文諜也很嚴密,不是有個通行證就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而是在文諜上寫明終點站,沿途經過那些城池,不能踰越文諜記載的城池。除非是逃荒難民。文中比較關鍵的紅花,漢代以前中原地區是沒有的,但是之後就漸漸普及了,到了現代更是無人不知。為了穿越需要,本狂乾脆就把各朝各代的東西大混用一番,在此澄清。如有雷同,實屬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