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擊(上)
我想歸想,可他是皇帝,出入一呼百應,身前被百官恭候著,身後被佳麗簇擁著,既不會喝水噎死,也不會走路摔死,所以我只能乖乖地給林芷風洗衣服了。
說起這林芷風,她還真不是人!雖然得了勢,卻不懂得待人留上三分情!這不,今天是我為她洗衣服的第一天,天剛亮我就去了她的永恩宮。沒想到,她把她一年四季的衣服都翻了出來,花花綠綠的竟然堆滿了兩個大木盆,三隻大木桶!我算明白了,她真是想要累死我啊!更氣憤的是除了吃飯時間,她還讓兩個宮女看著我,不許我愉懶,連杯水都不給我喝。
桃兒和華湘來看我,想要幫忙替我洗。林芷風那兩個宮女就趾高氣揚地說了話了,說是皇上交代由我洗,不能讓宮女代勞!什麼世道?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才進宮兩天功夫,主僕就臭味相投到了這種程度,氣得我牙癢癢!
直到天黑,我才把她那些衣服洗好,晾在她殿後的花園,自己則滿身臭汗地回了常恩宮。
剛進殿門,劉雲就為我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吃的。
我才洗了一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想到還有九天的折磨,哪有心情吃飯啊!我心裡已經把癩蛤蟆罵了無數遍,只隨便挑了點清淡的,扒了幾口便停下了。
「娘娘,是不是不合您胃口?您勞累了一天,還是多吃一點吧?要不多喝兩口湯也成啊?」劉雲看我吃得很少,又不說話,急得團團轉!
「劉公公,我吃不下,嚥不下這口氣呀!」我接了他的話!
「娘娘受委屈了,宮裡爭鬥本就複雜,以後還是小心為妙!不過,現在林美人馬上就要侍寢了,倒是便宜了她,苦了娘娘您!」他無可奈何地笑了幾下。「林美人的父親可是當朝的工部尚書,娘娘以後還是得稍稍禮讓些才好,就算是要有所動作也得在您得勢之後!」
他說的倒並不是沒有道理,我心想,只是後宮的得勢與失勢從來就只憑天子的態度,除了他能左右這之間的關係之外,沒有誰可以主宰這一切。眼前的劉雲看來不過二十幾歲,能說出這番話來,想必進宮的日子也不少了。「劉公公,有件事我想瞭解一下。」
見我這麼客氣,他反而不好意思了。「娘娘,我們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對主子忠心。您開口閉口叫小的劉公公,太折煞奴才了。您直呼奴才的名字就行!娘娘有什麼話問了就是,只是以後別再這麼客氣了。」
「我說過我與你們是平等的。既然你堅持,以後我就叫你的我名字吧!我是想問石之彥在朝中是什麼官職?」我向來是簡單的人,也希望我身邊的人都簡單一點。殿選時碰巧見到石之彥,離殿之時卻未見他身影,心中空落落的。
「哦,您是說石大人哪?」他笑了笑,而後接著說:「石大人是老丞相的獨子。他不光一表人材,還滿腹經綸,文才過人,了不得!二十四歲時就被先皇賜封了崇文閣大學士,如今又兼任禮部侍郎,真可謂是年輕有為!」
「噢,」我點了點頭,思緒飛揚,怪不得他會出現在銀修殿,原來是任職於禮部。他身上有一種飄逸而高潔的風尚,美好而和諧。這等超塵脫俗的才子,仕途又順順當當,一定是朝野上下的焦點,為什麼至今都未婚娶?「既然是年輕才俊,又一表人材,怎麼現在還未婚娶?」
「娘娘,您怎麼知道石大人尚未婚娶?」劉雲奇怪於我的話語。
「我入宮前曾在賞雪會上見過他一面。」
「哦!石大人今年也才二十六,並不是沒有婚娶,而是三年前石大人的未婚妻還未過門就暴病而亡,朝中上下都私下傳他命定孤寡,不宜娶妻!所以,各大臣們對他是又愛又怕,不敢將女兒嫁進石家!」他邊說邊嗟嘆幾聲。
「啊?」怎麼這樣?原來石之彥還有這麼一段經歷啊!「這一定是空穴來風,哪裡能信得?」
「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啊!再說了,石大人本人好像一點也不心急終身大事,過得像沒事人一樣。當然這也得說說石老丞相了,他也是文人出身,娶了皇朝第一美人,晚年得子,自然疼愛些,多由著石大人的性子。」劉雲說得津津有味,聽得我興致高昂,一身的痠疼也好像減輕了些。原來仙風道骨的老丞相還有這麼風流的一段,真是人不可貌相!
劉雲還想繼續說點什麼,桃兒匆匆進了殿。「娘娘,我和華湘姐把熱水準備好了,先沐浴吧!」
一身臭汗,確實也該洗洗,我起身朝浴房的方向去。「劉雲,下次再聽你講故事,呵呵!」
「奴才應該的。」他回著我的話,又招呼春蘭和夏蘭把桌上的飯菜收起來——
累了一天,泡個花瓣澡,真舒服!我坐在裝滿熱水的大木桶裡,水面飄著一層芬芳的花瓣,香氣四溢,煙霧繚繞,比在現代做SPA還舒服十倍!水是天然的地下水,花瓣是摘自常恩宮後面的新鮮三月紅,未添加任何化學品,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三月的天氣雖已暖了許多,入夜後,寒氣仍在。桃兒和華湘在一旁不時為我加著熱水保持水溫,以免溫度下降得太厲害讓我著涼。
我閉上眼,香味鑽入我的鼻子,沁入心脾,美哉妙哉,完全忘記了白天在永恩宮所受的怨氣。
「娘娘,林美人欺人太甚,不能就這樣任由她欺負啊?」自從我從正陽宮回來,桃兒怕為我添麻煩,就從「小姐」改叫我「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