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白千張結婚的時候是在五月。
已經暮春初夏,卻又不是完全的春光和完全的灼夏,而是春夏交融時,那隱約融合了春夏兩季特點的季節。
闌珊春光柔和夏日,遠處草地上著潔白婚紗的准新娘驚起一群白鴿,舒一潤眯起眼睛想:真是一個美好的五月。
白千張走到她面前得瑟的問:“舒一潤,婚紗好看不?”
舒一潤嫌棄的看一眼白千張的洋洋得意:“好看。”怎麼能不好看呢,言陌花重金請人設計的婚紗,剪裁簡約而低調奢華,將白千張這個五月新娘裝點的如同精靈。
白千張歎氣,托著腮在舒一潤身旁坐下,作遠目惆悵狀:“舒一潤,我真的就這麼嫁了嗎?”
舒一潤聞言,伸展手臂深呼吸,忍住把白千張一掌PIA到外太空去的衝動,沒好氣的說:“你還想怎樣?少在我面前得瑟,小心把我刺激成怨婦,因妒生恨!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白千張繼續惆悵:“可是我昨天才穿著學士服,今天就穿上婚紗了,多麼形象的隱喻啊!”
舒一潤無語。她是這場婚禮上唯一一個除了白千張意外保持理智的人。她的准姐夫言大神,因為等白千張畢業等了三年,直等的滄海桑田物是人非花兒都謝了不知多少回,直等的言大神都滄桑的快腦溢血了,終於等到白千張畢業這一年,言大神那個亢奮啊,當即決定白千張畢業典禮以後的第二天就舉行婚禮。他這個決定,贏得了言家和白家的一致贊同,只除了白千張這個人微言輕的准新娘,微弱的抗議完全被湮沒在了一堆人亢奮的討論下。
於是白千張昨天還穿著黑不溜秋的學士服和一群戰友瘋狂佔據校園各個角落合影留念,連廁所門板上貼的小廣告都沒放過,今天就脫下學士服換上潔白的婚紗。
白千張哭:“這是多麼形象的隱喻啊,隱喻著我學生時代的結束家庭主婦時代的來臨,隱喻著我踏上了那條通向墳墓的紅地毯,隱喻著我和大街上一把一把的陽光健康的帥哥絕緣啊!”
舒一潤沉默了一會兒:“白千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和誰很像?”
“?誰?”
“阿丙。”
白千張回憶起高中時代他們的鄰居阿丙,那個每次考完試大喊“死了死了一定不及格一定過不了!”,結果成績下來總是全班第一的阿丙;那個每次800米考試之前總要拖一個同伴說“我肯定跑不動,我們倆一起慢慢跑,跑在最後哦”,結果槍聲一響總是最先沖出去把同伴遙遙拋下的阿丙。頓時無語。
舒一潤恨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炫耀幸福讓人很討厭!”
白千張訝然:“你被哪個男人刺激了?怎麼跟白髮魔女似的?”
舒一潤默然,然後說:“杜卿格。”
白千張不說話了。她想起嗜血天使在炎黃奇跡裡調戲格式化的狠勁兒,本來還以為她不過只是好玩而已,原來……少女的心總是脆弱啊……
舒一潤咬牙切齒:“他再搶我BOSS我就給他下詛咒符!”
白千張哽咽,收回剛才的想法,舒一潤的心簡直就是金剛不壞金鐘罩鐵布衫啊!
遠處教堂的鐘聲響起,舒一潤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根,說:“走吧,再不回去言陌非得以為你逃婚了不可。”
白千張肌肉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動一動脖子就能聽到格拉格拉的聲音。她揉揉保持微笑保持了一天的臉頰,看向床上鋪著的紅色錦被,那是老一輩的祝福。
言陌有些微醺的回來,白千張大力一把把他拉進來,然後再小心翼翼的探頭窺伺門外。
言陌問:“千張你做什麼?”
“……我看看你的狐朋狗友有沒有跟來鬧洞房?”
“呵,沒有。被我鎮壓了……”
言陌慢慢的住了口,一點點湊近白千張,白千張聞道他身上淡淡的紅酒味,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言陌俯身,一把橫抱起白千張就往內室走去。
白千張激動了,白千張亢奮了,她和言陌十分不純潔的同居了三年,任誰都以為他們肯定滾爛了床單,卻不知道言陌總在最後關頭停住,白千張知道是言陌不想讓她後悔,可是今天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了,哈哈哈哈!白千張對著言陌狂笑,她終於可以把這個保存了23年快餿掉的處女之身送出去了!她終於可以順著身嬌腰柔易推倒的趨勢被言陌推到,然後這個這個那個那個……
白千張用手搗住鼻子,以免鼻血飆出來,卻見言陌抱著她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訝然,難道言陌有特殊愛好?雖然她是不介意,可是……
“那個,言陌啊,第一次還是在床上比較好吧?”
言陌一邊偏頭問什麼一邊去開電腦。
白千張驚恐的無以復加,開電腦開電腦?難道言陌有和陳冠希一樣的嗜好?她後悔了!
言陌絲毫不知道白千張此刻甚至已經想到了離婚協議書的寫法和婚後財產的分配,兀自一手攬著白千張的腰一手上炎黃奇跡輸帳號和密碼。
胡思亂想的白千張聽到熟悉的遊戲音樂響起時才鎮定下來,言陌開了兩個號,他的和白千張的,又召喚出了風雨中炸排骨,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被傳送到了牧場上。
白千張睜大了眼睛:“那個是……”
“嗯,”言陌笑,“紅豆啊。結婚那時你來了興致種的,結果沒幾天熱度就過了。我已經種滿了99顆紅豆,剛好今天成熟,我找金童玉女遍成鴛鴦墜了……”
白千張感動了,她最經不起人家的煽情了!不由攬著言陌的脖子蹭了蹭。
遊戲裡的雨蓑風笠一個公主抱抱起了千張肉骨頭,現實裡的白千張也以同樣的姿勢掛在言陌身上,言陌看看電腦的遊戲畫面,再看看掛在自己身上的白千張,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什麼?”
“嗯,孩子!”
“那……”白千張低下頭嬌羞對手指,“那我們去生一個出來嘛……”
白千張覺得自己已經是虎狼之年了,怎麼這麼欲求不滿呢?可是言陌好似沒有聽到她內心瘋狂叫囂的渴求,還在遊戲裡放煙花。
一朵一朵的煙花騰空而起,炸開“我愛你”三個字樣,照亮了夜幕下靜靜並肩在站在一起的戰士和巫師,還有雙翅金烏那籠罩著藍紫光芒的翅膀,一揮動就流溢出光彩。
白千張暫時忘卻了要把言陌扒光壓倒的猥瑣念頭,盯著遊戲裡那樣美麗的畫面久久不能回神。
言陌把頭埋到白千張的鎖骨裡細細舔舐,咕噥了一句:“我是你的……我們是……”
白千張意亂情迷中問:“什麼?”
言陌沒有回答她,他們一路相互糾纏著到了床上。窗外燈光幽藍,照到床上衣衫淩亂的兩人,平添了柔和的美感
發散了,衣松了。分不清是誰灼熱的體溫溫暖了誰,是誰細緻的流連撫慰了誰,又是誰的汗水濡濕了誰。黑暗中的細微喘息彌漫開一室春情,白千張努力瞪大眼睛看上方的言陌。只覺得他在情動處,容顏依然是極淡的清俊。
冷熱的觸感交替而來,白千張細微的顫抖,恍惚中覺得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她曾經渴望過的言陌手下的一張畫紙,任言陌在上揮毫潑墨,繪製出一幅極致的美感;又想起自己曾經吃過的水煮魚,聽起來是那麼清淡的名字,嘗起來卻是鮮辣濃厚,細緻的魚肉蘸著醇厚的湯汁,每一口都是火燒的辣,卻欲罷不能的一口接著一口,那是一種帶著刺激的饜足感。
黑暗中的喘息漸濃,感官變得尤其敏銳,每一個碰觸每一個吻既是紓解又是折磨的開始,情動的痕跡已然明顯。
言陌卻突然停住了。白千張從夢幻中醒來,問:“言陌,怎麼了?”
言陌平復自己的呼吸:“家裡沒養活魚吧?”
“……沒有。”白千張想,原來那包頭魚給言陌造成了那麼大的心理陰影。
“耳麥關了嗎?”
“……你根本沒上IS。”白千張怒了,你要不要來?不來就算了!
言陌深吸了一口氣,健腰往下一沉。白千張還在等待,突然就感覺一陣刺痛。“唔……”她想叫出聲來,呻吟卻被言陌全書吞入口中。
白千張的意識已經渙散了,那樣奇異而陌生的感覺,讓她想起了那個初夏的傍晚,在灑滿餘輝的舞蹈室裡,她生平第一支學會的舞蹈。她那時也如此刻,全副的伸展著身軀,將自己盡力伸展到最大,擺動著,放縱著,旋轉、旋轉不停的旋轉,有風不停拂過面龐,她明明已是疲累至極,可是內心卻歡喜無比,原來是這樣的目眩神迷呵!
她被言陌帶上了頂峰,在爆發的一刹那,言陌在她耳旁低語,這次白千張聽清楚了。他說:“我是肉骨頭,你是千張,千張和肉骨頭才是絕配。”
白千張睡過去之前,微微笑了:她找到她的肉骨頭了,不是嗎?
遊戲裡,器宇軒昂的男戰士和小鳥依人的女巫師,帶著一個BB,面對牧場日升日落的地方,靜靜的並肩站著,仿佛就會這麼一直站下去,站到時間靜止成永恆……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章的H寫的我吐血身亡。大家湊合著看吧,是十分隱晦的H,因為如果寫的太白了,我會覺得和台言一樣了……
話說黑樺親,不知道你今天會不會搶到沙發啊?我期待著……
千張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明天會有最後一個番外,當做送大家的平安夜禮物啊!嘿嘿嘿嘿,某銀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就算完結了,大家能不能別把俺從收藏列表裡刪掉捏?讓俺厚顏無恥的占一個小小的位置吧……
至於新坑問題,某銀本來是打算寫一個舒一潤和杜卿格的姐妹篇的,不過因為暫時沒有思路。所以不想破壞品質而勉強為之,接下去我會著重寫我的古言,等到現言有思路了,就會來這篇文的文案上做廣告。唔,這是某銀的專欄:,厚顏無恥甩尾請大家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