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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執位Ⅰ四 照靈(天師執位系列)》第10章
第十章

 「聶先生,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順變。」

 很滑稽的說辭,讓聶行風聽著想笑。

 好像全天下的醫生都是一個老師帶出來的,措辭、手勢,甚至連表情都一般無二,聶行風想起當年那場車禍,醫生從急診室裏出來後,跟他也是這樣說的。

 可是,他要聽的不是這句,他在急診室前等了這麽久,等的絕不是這個結果!

 「送張玄回病房,讓他休息。」聶行風很平靜地說。

 「聶先生,他已經不在了,我要開死亡證明……」

 「我說送他去病房!」

 「大哥,你冷靜些!」

 聶睿庭終于忍不住,上前拉住聶行風,叫道:「張玄他死了,你把他送來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失控的大哥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當接到張玄被送進醫院急救的消息後,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沒想到從來沒靈過的預感這次百分之百靈驗了,醫護人員告訴他,張玄被送來時心髒已經停止跳動,眼瞳放大,所謂搶救只是盡人事而已。

 冰冷目光射來,聶睿庭嚇得立刻松手,誰知手反被拉住,聶行風冷聲道:「張玄沒死,他說他不會死!所以,照我的話去做!」

 「對,大哥不會死!」火上澆油般,霍離在旁邊抽抽搭搭地說。

 「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又是那個古怪聲音,聶睿庭順著聲音發源地看去,只看到窩在霍離懷裏的小黑貓,他抖了抖,決定選擇暫時性耳聾。

 今天黃曆一定是大凶,張玄猝死,大哥發癫,醫院裏又鬼氣森森,自己還總莫名其妙聽到怪聲,老天,如果這是惡夢,拜托讓他快點兒醒來吧。

 事與願違,惡夢沒有醒來的迹象,聶睿庭只好盡職盡責地拼命做醫生們的工作,硬是把張玄的屍體送進了加護病房,聖安醫院的董事長跟聶家是老交情,聶行風又一臉殺人的模樣,幾個小醫生只好乖乖照辦,再沒人敢提開死亡證明的事。

 護士們戰戰兢兢地把人安置好就溜遠了,聶睿庭趕著去辦住院手續外加出殡手續,整件事鬧下來,他也不知道該辦什麽手續好了,反正一顆紅心兩種准備,絕對錯不了。

 大家都離開了,病房顯得更加孤寂,但沒有聶行風心裏感受到的冰冷,那種冷是張玄的手傳給他的,從最開始的溫熱到漸漸淡涼,再到冰冷,一點點滲進他心裏,在不斷提醒他,張玄死了。

 手撫過張玄精致的眉峰,聶行風緩緩道:「你騙我,你說你不會死的。」

 「小狗才騙你,我本來就沒死!」

 可惜聶行風的通靈感還不夠強,否則他一定可以看到病床對面坐著一個白影,正很無聊,很無奈地看他。

 「身子這麽冷,是因爲空調開得太強吧?」

 聶行風找到了答案,擡手關了護士爲防止屍首腐壞而特意開的強冷空調。

 「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才發現室溫有問題,招財貓有夠遲鈍,我就算沒事,也會被你們折騰出事來。」

 張玄無聊地托著下巴,繼續欣賞對面的美男秀。

 弄成現在這種狀態,絕對出乎他的意料,看來是平時總嘲笑招財貓離魂惹的禍,現在報應來了,他也靈魂出竅了。

 在犀刃刺進體內的那一刹那,他暈過去了,等醒來後就看到自己的軀體躺在急救室裏,輸氧、電擊、接著被宣布死亡,還好因爲聶行風的堅持,他沒被倒黴的送進太平間。

 不過他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普通人魂魄出竅,只要有陰陽眼的人就能看到,可惜他偏偏無魂無魄,所以靈體在大家面前閃了N遍都沒被注意到,小白看不到,顔開被古犀靈火所傷,更看不到。

 死是沒死,不過狀況更糟糕,張玄努力再努力回憶師父生前教過自己的離魂歸位術,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火化掉,所以,剛才在聶行風發飙的同時,他也沒閑著,不斷嘗試各種歸位法術,可惜事與願違,折騰了幾小時,狀態依舊故我。

 黃昏陽光射進來,聶行風回過神,原來不知覺中已過了一天,他給張玄掖好被子,站起身。

 「好好休息,我回去幫你拿些換洗的衣服來。」

 「不用麻煩了,我沒打算在這裏長住耶。」

 張玄努力表達自己的心聲,可惜毫無效果,見聶行風走出去,他連忙跟上。

 「張玄死了、程菱也死了,大哥現在半癡半傻的,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樓梯口傳來聶睿庭氣急敗壞的吼聲,霍離站在他面前,瞪大眼睛很無辜地看他,「你問我?我只有十二歲耶。」

 聶行風走過去,看到他,霍離忙拉拉聶睿庭的衣袖,見是大哥,聶睿庭立刻換成一副鎮定面容,「大哥!」

 「我回家拿些東西,你幫我好好照顧張玄。」

 ——我不要照顧死人!

 見聶睿庭臉上很明顯寫著這幾個大字,張玄氣得飛到他們面前左右飄蕩,以期能引起注意,不過很可惜,跟之前一樣,他又失敗了。

 莫可奈何的,張玄隨聶行風回到家,無聊地跟著他從臥室飄到廚房,又飄到餐廳,看著他收拾好換洗衣服,去廚房煮了面,坐下來吃飯。

 張玄也飄累了,索性坐在餐桌對面,支著下巴看聶行風,嘟囔道:「董事長,面什麽時候都能吃,可是人不是你想見就能見著的,你要是再不想辦法找高人幫我回魂,我可能就成植物人了……不,比植物人更慘,說不定被人拖去解剖、冷凍、再火化……」

 唠叨著等聶行風把面吃完,收拾好餐具,以爲他要離開了,誰知他又進了浴室,張玄大叫:「不是吧?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沐浴?難道回頭還要來個三溫暖?你是舒服了,可有沒有想過還有人正在水深火熱中等著你去拯救?」

 浴室裏傳來放水聲,透過毛花玻璃門隱約看到聶行風脫衣的動作,張玄郁悶的心情瞬間大好。

 上次用天眼沒能順利偷窺到招財貓,現在不用這麽麻煩了,只要飄過去就能大飽眼福,嘿嘿,免費的美男入浴秀,不看簡直對不起自己。

 張玄摸摸鼻子,以防看得太過瘾會流鼻血,不過想想似乎不太可能,他都這種狀態了,別說鼻血,就是插一刀都未必見血。

 靈體很興奮的飄進浴室,立刻感到一盆冷水當頭落下,張玄很郁悶地歎了口氣。

 偷窺果然不是那麽容易。

 氤氲霧氣中聶行風正靠坐在浴缸裏,泛著大朵泡沫的水面將他的身軀全部遮住,他還將臉掩在雙掌裏,頭低得幾乎要埋進水面,想看的什麽都看不到。

 「董事長,你沒事吧?」

 好半天沒見聶行風換動作,張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忙飄到他身旁,見他雙肩微微發著顫,有水滴從他緊掩的掌心落下,一個聲音輕輕道:「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直認爲父母過世是他的錯,所以老天爺懲罰他被抛棄……

 張玄笑容收斂起來,他突然發現聶行風的冷靜自持都是表面的,他一直在逞強,一直都是。

 「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張玄從後面將聶行風攬進懷裏,感覺到他寬實的後背在和自己交錯時微微一顫。

 招財貓感覺到他了,雖然只是下意識的顫抖。

 張玄很開心,湊到聶行風耳邊輕聲道:「相信我,我不會有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不抛棄!」

 聶行風從浴室出來時已恢複了平時的冷靜,穿上外套出門,張玄笑嘻嘻自動飄到副駕駛座上歪頭看他,覺得流淚的招財貓比以往更可愛。

 哭泣的董事長平時可不容易看到,他這次真是賺到喽,哎喲……

 突然的加速度成功地將張玄的靈體甩出了車外,他在空中飄蕩了半天才追回來,還沒等坐穩,一個後滾翻,又在車裏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車速在不斷加快,不是去醫院的路,而是偏離鬧區,進了寂靜山道,寬廣車道就像是特別爲這輛跑車專設的跑場,車速狂奔,帶著雪豹奔騰荒原的野性,時速指針瞬間就越過了二百,燈光晃過,張玄隱約看到前方有障礙物,急得大叫:「停車!」

 吱……

 車輪摩擦地面,劃出零星亮光,一陣刺耳響聲過後,跑車在障礙物前穩穩停住了。

 張玄被慣性撞出了車外,在空中幾個漂亮的翻滾後自由落體又重重跌回到副駕駛座上,落下時他看到車頭離障礙物不過幾公分,可以想像得出如果剛才刹車再稍慢幾秒,其後果將會是怎樣的慘烈。

 即便是靈體,張玄的手也情不自禁顫抖起來,轉頭看聶行風,他的側臉在月光下是那麽的冷清漠然。

 「以前你每次飙車時,是不是都在希望可以跟它同歸于盡?你想去追回抛棄你的父母,是嗎?」張玄輕聲問,雖然他知道聶行風不會給他任何回答。

 古怪聲音重新響起,張玄很快發現跑車在油門催動下急速後退,想到後面護欄外是陡坡,他發出一聲慘叫:「又來?我不舍命陪君子了,你自己玩吧……」

 沒有驚心動魄的飛車鏡頭出現,聶行風只是把車倒後,然後打方向盤折回來時的路線,他把車開得很穩,以正常速度返回醫院。

 一回到病房,張玄就四肢平伸躺到了床上,無比慶幸自己現在是靈體狀態,否則就是有九條命都不夠陪招財貓玩的。

 聶睿庭早在陰氣森森的病房裏待怕了,一見大哥現身,連招呼沒打就溜掉了,霍離想留下,也被他強拉了出去。

 「還沒有醒是嗎?」手指滑過張玄的沈睡面龐,聶行風輕聲問。

 不久前張玄還在淺草寺許下心願,他說……他會一輩子都待在自己身邊。

 「告訴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醒來?還是,你打算背棄你的諾言?」

 「我才沒有!」張玄在旁邊有氣無力地嘟囔,天知道他想回魂都想瘋了。

 聶行風將手掌貼靠在張玄臉龐上,低下頭,定定凝視。

 他看過太多的死亡,可是只有在面對父母和張玄的死亡時他才會變得這麽茫然、無措,和絕望,因爲他愛他們,他希望在死亡面前,自己可以跟他們一起面對,而不是被抛下。

 揉著張玄的秀發,閉上眼將唇貼近他的雙唇,用舌撬開冰封的唇齒,將熱氣緩緩度入。

 張玄躺在自己身體旁邊,看著聶行風慢慢靠近自己,然後將吻送上,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他忍不住大叫:「董事長你太過分了,怎麽可以趁人之危非禮我?等等……」

 胸口突然有熱氣湧上,他控制不住靈體,神智恍惚中只聽聶行風喝道:「你如果敢死,我一分撫恤金都不會給你!更不會給你燒紙錢,我看你在陰間怎麽過!」

 「不要!」

 一口熱氣在心口飛速遊走,張玄大叫著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靈體已然歸位,聶行風雙唇還緊貼在他唇上,俊目微眯,冷冷看他。

 冷氣開得很足,不過此刻招財貓的眼神更冷,張玄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說:「董、董事長,你有夠慓悍,連、連死人都敢吻,哎喲……」

 小腹上挨了狠狠一拳,聶行風掐著他的脖子吼:「你總算舍得醒了?你就這麽愛財如命,只有錢才能把你喚醒?」

 「不……」

 冤枉啊,他能醒來跟錢無關,純粹是吻惹的禍,張玄捂著肚子正准備辯解,唇上一熱,又被聶行風用力吻住。

 吻得太激烈,張玄還沒徹底恢複過來的神智再度騰空,只聽到耳邊傳來喃喃低語:「不許再騙我!不許再離開!」

 「我哪有離開?我一直都陪在你身邊好不好?陪你回家、陪你吃飯、陪你飙車,要是你肯早一點出賣色相,我早就醒了,哪會像個遊魂一樣到處飄?」

 緊急關頭口不擇言,張玄把自己賣了個徹底。

 聶行風盯著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冷冷問:「包括我入浴?」

 終于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原則性錯誤,張玄急忙向後縮,陪笑:「我絕對沒有欣賞美男圖,沒有看見你哭,沒有安慰你,沒有……」

 「張玄,你給我立刻消失!」

 聖安醫院整座大樓在怒吼聲中抖了三抖。

 張玄死而複生的消息很快在醫院裏傳開,聶睿庭聞訊第一個跑來,當看到心髒已停止跳動的人又活蹦亂跳站在自己面前時,他在震驚數秒後,直挺挺倒地昏厥,小白跳到他身上優雅踩著貓步,搖頭道:「諸法空相,不生不滅。」

 小狐狸聽不懂,不過沒關系,只要大哥醒來就好,他還欠自己不少錢,沒還清之前可千萬不能死啊。

 程菱早化成了一團炭骨,成了聖安醫院的又一個傳說,解剖醫師告訴聶行風,驗屍結果證明屍骸的確是程菱的,但死亡時間至少該有半年以上,可是她是那晚突然自燃的,當時搶救護士都親眼看到了,不可能弄錯。

 「院長說是冤鬼作祟,要請人來做法事超度他們,聶先生,你說,這世上真有鬼嗎?」

 程菱本該死于車禍火災,可是古犀的靈力爲她續了命,所以那晚當她的魂魄被犀刃打散後,軀體應該恢複到火燒狀態,不過這原因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會信吧?

 聶行風看看站在身旁的張玄,說:「也許有吧,對于我們從未踏入的領域,我們沒有權力否認他們的存在。」

 陸家父女下葬那天,聶行風也去了,照片上的陸婉婷笑得很甜,想到她靠著執念數次向自己示警,聶行風說:「一切都結束了,希望你的靈魂可以得到安息。」

 「安息了安息了,咒語已經消失,他們的魂魄當然都歸位了。」

 張玄在旁邊等得不耐煩,葬禮一結束,他就拉著聶行風離開。

 「你這麽急是要去哪裏?」

 「去了你就知道了。」

 張玄開車帶聶行風來到一處墓園,進去後,走到一座墓前停下,聶行風狐疑地看他,「你怎麽知道我父母葬在這裏?」

 張玄沖他笑著眨眨眼,「我靈體出竅的時候去天堂轉了一圈,遇到他們了,是他們告訴我的。」

 「你?去天堂?」

 聶行風滿心不信,如果小神棍也能去天堂,那天堂的等級也太低了點。

 張玄收起笑容,藍瞳裏露出鄭重的光彩,「他們說,他們從未抛棄過你,你是他們最愛的兒子,他們以你爲榮!」

 聶行風訝然看張玄,眼前依稀晃過車禍發生的瞬間,母親奮力將自己推出車外的情景,半晌,他臉上浮起微笑,對著墓碑合掌祈禱。

 「謝謝!」

 張玄側頭偷偷看聶行風,希望招財貓經過這件事後,可以徹底放開以前的不開心,別讓自己付出的代價一江春水向東流就好。

 聶家墓園建造得偏僻隱蔽,爲了查出地址,他可沒少被小狐狸和小貓敲詐,想到今後還要努力工作還債,張玄禁不住在心裏大歎。

 祖師爺,誰說好心有好報,爲什麽自從他遇見招財貓後,就一個勁兒的往外倒貼?

回去的路上,聶行風問:「你說程菱口中的那個神秘男人到底是誰?他爲什麽要教給程菱古犀不死的咒語?」

 「程菱魂魄都散了,想問也無從問起,你在這裏鑽牛角尖想這些有的沒的,簡直就是自尋煩惱。」

 「還有,狄熾也失蹤了,難道他也被程菱害死了?」

 陸家父女出事後,狄熾也消失了,他租借的律師樓裏全部清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警方斷定他也是因了解內情而被程菱所害,不過因爲屍首沒有尋到,所以列爲失蹤案中。

 葛意說也查不到有關狄熾的任何資料,這個人突然冒出來,又突然失蹤,沒有留下半點兒痕迹,可是聶行風卻始終無法忘記那天狄熾和他握手時,帶給他的顫栗和恐懼。

 他到底是誰,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麽?

 「對了!董事長,古犀你到底放哪裏了?告訴我啦,回頭我給你抓龍好不好?」打斷聶行風的思慮,張玄問。

 他這幾天想古犀都想瘋了,那可是個好東西,轉手一賣的話,絕對賣個好價錢,可惜他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他感覺顔開是知道的,不過想也知道那家夥不會告訴他,所以只能討好招財貓。

 聶行風漠視了張玄的討好,只淡淡一笑:「它跟你的氣場不合,我把它收起來了。」

 「哈,董事長,你也開始迷信了?」

 「是啊。」對視張玄瞪大的藍瞳,聶行風微笑:「跟你在一起,想不迷信也難啊。」

 犀刃刺傷張玄的那幕還曆曆在目,所以他不會讓張玄再碰它,至于藏在哪裏,他想那是個張玄永遠猜不到的地方。

 「還有,以後不許多碰與金有關的東西。」

 「爲什麽?」

 「程菱以金術克你,證明五行中金是你的克星,所以,凡與金有關的東西,你都少接觸爲妙。」

 聶行風的叮囑就像是以前的張玄,可惜張玄卻不領情,呆愣N秒後,突然跳起來大叫:「照你這麽說,連金錢我都不能碰了?要是那樣的話,我甯可死掉算了!」

 又是新一周的開始,聶行風坐在辦公室裏有些魂不守舍,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腦裏卻在想像著張玄看到支票上寫的話後會露出的神情。

 想想又覺得好笑,他不是沒有戀愛過,可是卻從來沒體驗過這樣的感覺——忐忑、緊張,還有一絲期待。

 「董事長!」

 張玄終于亮麗登場,可惜話的內容卻與聶行風想像的大相徑庭。

 「我一直忘了問你,那晚你究竟在掌上寫了什麽,破解了程菱的法術?」

 照靈事件都過去了,小神棍還刨根問底地打聽什麽?

 聶行風有些失望,隨口道:「寫了個罡字和火字。」

 「哈?」張玄一臉不解,「爲什麽?」

 「是你告訴我的呀。」

 張玄曾跟他講過,遇到邪物時,只要在掌上寫個罡字亮向對方,就能破其邪氣,而且當時程菱以五行之中金術殺人,火克金,所以寫這兩個字也許能管用,反正命懸一線,奏不奏效先做了再說。

 「……就這麽簡單?」

 聶行風的回答太讓張玄郁悶了,作爲正牌天師,他居然連個普通人都比不過,是不是該檢討一下自己?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要是這都能解困,那還要我們這些天師幹什麽?」張玄很不甘心地嘟囔。

 也許有吧,不過,他現在在意的不是這個問題。

 見張玄轉身要出去,聶行風忙叫住他,「你,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

 「其他的話?」張玄疑惑地看聶行風。

 白癡小神棍,他不會是還沒看到吧?

 聶行風不高興了,懶得再去拐彎抹角,直接說:「我早上放在你桌上的支票!你看了,有什麽想法?」

 「支票?」張玄更疑惑。

 「放在文件最上面!」

 不可能,如果文件上有支票,憑他二點零的眼力怎麽可能看不到?

 張玄努力回憶,早上來後,開窗、清掃、轉發文件,然後,啊……

 終于想起來了,看著聶行風的陰沈表情,張玄很小心地說:「董事長,如果我說,我也許、可能、大概把那張支票和廢紙一起送去粉碎掉了,你會好心的再簽一張給我嗎?」

 「什麽!」

 「不關我的事,你看到窗戶開著,應該用紙鎮壓住支票,那麽小的一張紙,很容易……」

 「閉嘴!」

 發現聶行風現在心情極度惡劣,張玄不敢多話,忙轉身離開,退到門口才友情提醒:「董事長,你最近脾氣超喜怒無常,是不是DIY的次數太少,導致荷爾蒙失調,還是更年期提前?」

 「OUT!」

 忍不住了,小神棍再在他面前叽哩呱啦,說不定自己真會把他按在地上一頓暴揍,聶行風氣得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用力扇風。

 門又被小心翼翼推開一條縫,張玄小聲問:「董事長,我可以問一下,你在支票上寫了多少金額嗎?」

 「我沒有寫金額!」

 報紙小李飛刀一樣射過去,嚇得張玄立刻關門,再沒敢露面。

 傍晚聶行風下班,經過張玄的辦公桌,被他的造型嚇了一跳,「你掉進雞窩了?」

 全身飄著白花花的碎紙屑,好好的發型也亂得像草窩,不用說,這家夥一定是跑去碎紙機的塑膠袋裏找支票拼圖了。

 「董事長,等等我。」

 見聶行風轉身離開,張玄忙拿起公文包追上,沖進電梯後,笑嘻嘻問:「都一天了,你的氣消了吧?」

 「嗯。」

 張玄偷眼看看聶行風,表情風平浪靜,喜怒難測,于是又問:「你說沒在支票上寫金額,那到底寫了什麽,告訴我吧,滿足我的好奇心。」

 「想知道?」

 答案當然是點頭。

 「今晚請吃飯,我考慮會不會說。」

 「我請!」

 如果說好奇心可以殺死一只貓,那張玄的好奇心絕對可以殺死九只貓,立刻點頭應下。

 聶行風掏出手機打給小狐狸,「張玄說今晚請吃飯,你想去哪裏?」

 「呀,大哥請吃飯,天上下紅雨耶!」霍離發表完感歎後,想了想說:「我要跟小白商量一下,回頭給你們電話喔。」

 收了線,聶行風臉上笑得清淡如風。

 讓小白提議,小神棍今晚別想輕松過關,至于支票上的內容,自己可沒答應一定會說,想了很久才寫下的心裏話被他就這麽CUT掉了,宰他一頓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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