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教授,救救我!
武甲真的只是奉杜佑山之命送楊小空回工瓷坊而已,但楊小空不是這麽認爲,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認爲自己能安全脫逃,故而從酒店側面走到地下停車場的一路上楊小空都在死命蹦跶,嚷嚷道:“放開我!我自己可以坐車回去……”
走下燈光昏暗的停車場,森森陰氣撲面而來,楊小空幾乎要絕望了,卻見一輛極度眼熟的陸虎正緩緩調整角度開進空車位裏,再一看車牌,楊小空眼淚都快飚出來了!車上下來一個人,他想都沒想就大喊:“白教授——白教授——”
白左寒頓住腳步尋聲望去,看到楊小空和武甲,訝異不已:“你們?”
武甲不慌不忙地打招呼:“白教授,您好。”
白左寒幾步走過去,笑容滿面的,“呦,武甲今天沒戴眼鏡啊。”
武甲把眼鏡拿出來戴上,“謝謝白教授提醒。”
楊小空拉住白左寒:“白教授,你去哪?我,我和你一塊走。”
白左寒一愣:“怎麽了?”
楊小空語無倫次的道:“白教授!我和你一起,我和你一起!你叫他放開我!”
“你們玩兒什麽呀?”白左寒失笑,擡手揉揉楊小空的腦袋,“武甲,放開他吧,拉拉扯扯的多不好。”
武甲將楊小空往自己這裏拉過來:“不好意思,白教授,杜老板吩咐我送楊先生回去。”
“我不和他回去!”楊小空瞅到武甲陰沈的臉色就犯憷,帶著哭腔求道:“白教授,你別讓他把我帶走!求你了白教授!救救我啊——”
“怎麽和綁架兒童似的?”白左寒攬過楊小空,怨道:“武甲,小空都被你嚇成這樣了!”邊說邊掏出手機撥通杜佑山的電話:“佑山,我在停車場遇到武甲和小空,真是,你搞什麽?”
杜佑山聞言一窒,忙解釋:“左寒,我只是叫武甲把小空送回去而已,我和他可能有點誤會。”
白左寒一笑:“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別給我裝無辜,我告訴你,小空好歹是我學生,你別亂鬧笑話。”
杜佑山哭笑不得,“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可我真的只是叫武甲送……”
“行行行,人家沒長腿一定要勞駕您?”白左寒調笑道:“勞您關心,我送,成不?”把手機放在武甲耳朵旁邊,“喏,聽聽你主人的最新指示。”
武甲聽了兩句,淡然道:“不好意思,杜老板。”杜佑山叽裏呱啦又罵了一通,武甲依然是平靜的道:“不好意思,杜老板。”
白左寒把手機收回來,拍拍楊小空,“行了,我剛好要去酒店,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剛吃過……”楊小空扯著白左寒不放。
“那你自己回去?”
楊小空噤若寒蟬的離武甲半米遠,連連搖頭:“不不,我和你一起去。”
武甲低頭揉揉手臂,發現自己被咬出血了,有點疼。
楊小空寸步不離地跟著白左寒小跑出停車場,回頭看了武甲一眼,覺得他既可怕又可憐。
白左寒在電梯裏重新打量楊小空,忽然笑了。
楊小空被笑得發毛,摸摸自己的臉,又往左右看看,問:“白教授,您笑什麽?”
白左寒把楊小空頭發上的樹葉撿下來,呼噜整齊他的頭發,“我還真沒發現你小子的模樣挺招人待見的,杜佑山怎麽你了?”
楊小空耷拉著腦袋,“白教授,您別提了。”
白左寒調侃道:“說說看,我替你報仇。”心下想:大不了就是摸了一下親了一下,要杜佑山真的把他上了,他也跑不了這麽歡暢。
楊小空耳朵都紅了。
“那什麽,給你提個醒,我到上面那層的夜總會應酬,裏面非常淫亂,你得有心理准備,”白左寒轉移話題道:“我那幾個朋友呢,都是財大氣粗的,興趣和杜佑山差不多,手腳都不太幹淨……”
“啊?”
“啊什麽?”白左寒在楊小空臉上摸了一把,“大老爺們的,摸一下又不會死。”
楊小空捂著臉退到電梯角落,淚奔:嗚嗚,這就叫剛出虎口又入狼穴吧啊啊啊——
皮膚不錯,手感很好!白叫獸忍笑道:“別怕,我和他們說你是我的人,他們不會動你的。”
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楊小空兩眼空洞:今天這是怎麽了?遇到的都是什麽破事啊口胡!
跨出電梯,白左寒特意回頭問楊小空:“會不會喝酒?”
“會……”楊小空說完,腦門上滑下一滴冷汗:啊咧,柏師兄特地囑咐我不要喝酒的!
“很好!”白左寒搭住楊小空的肩膀,“酒量怎麽樣?”
“呃……呃……”
“和老師說實話!”白左寒抖擻出一派爲人師表的模樣,真誠和藹地盯著楊小空,那口氣就像在問學生:考試准備的怎麽樣了?和老師說實話!
楊小空瞬間被征服,實話實說:“半斤白酒吧……”
白左寒立即對他刮目相看:“小樣兒,挺厲害,等會別人叫我喝酒,你一定給我擋著!”
楊小空很爲難:“白教授,我……”
“老師拜托你這一點事,你都不肯幫忙嗎?”白叫獸星星眼。
楊小空被星星砸得一陣眩暈:“好吧……”
白左寒的酒量差勁無比,這是衆人皆知的事了,而他醉酒後逢人便撒嬌親嘴也是大家娛樂的必點菜色,這時若是有什麽人要把白叫獸剝成白斬雞爲所欲爲簡直是易如反掌。雖說白左寒不是很在意一夜情,但畢竟我上別人和別人上我是兩碼子事,況且酒後出醜也不光彩,還是能不喝就不喝。
夜總會的特殊口味包廂裏群魔亂舞,小舞台上的人在跳什麽舞,楊小空不知道,也不敢多看,畏畏縮縮地躲在白左寒身邊。白左寒的狗友們都欺生,一個個圍著楊小空灌酒。楊小空沒見過世面不會推辭,乖乖地照單全收,暈乎乎地喝下無數杯,周圍人哄笑道:“左寒,你的小男朋友挺厲害啊!”一只只鹹豬手伸過來在楊小空臉上肩上東掐掐西摸摸。
白左寒拍開衆鹹豬手,“都給我散開,人家還純著哪!”
楊小空苦著臉:“白教授,什麽時候能走?”
包廂裏妖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白左寒大字形灘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盯著台子上的鋼管舞表演,嘬一口蜜桃汁,靠近楊小空耳朵喊:“你說什麽?”
“什麽時候回去?”楊小空聲嘶力竭地喊。
“他還沒脫光呢!”白左寒也聲嘶力竭地喊回去。
台子上那個男女不分人鬼不分的人,亂發下一張小臉畫著煙熏妝,大眼睛在閃光燈下四處抛媚眼,長腿油條似的繞著鋼管甩來甩去,挪著挪著把下身的裙子一扯,從台上丟下來。
楊小空真怕那裙子砸到自己,忙縮脖子躲避,不想裙子偏偏長了眼睛似的飛過去蓋在他腦袋上。
楊小空黑著臉把裙子抓下來:好惡心!
旁邊的人一擁而上拍打楊小空,酒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楊小空硬著頭皮又喝下幾杯,開始頭暈反胃,抱著白左寒的腦袋大喊:“白教授!我們走吧!我不行了!”
白左寒眉花眼笑地抓著那條裙子揮舞著:“他還沒脫光!”
“白教授,你醉了。”楊小空嚴重內傷。
“亂講!人家沒有喝酒!”白左寒抛了個媚眼。
“白教授,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我的白蓮花啊——你到底是怎麽了?楊小空悲痛欲絕,恨不得從三十多層樓跳下去!
再看那台子上的人,把網襪一點點褪下來,露出亮光閃閃的丁字褲,褲子下某個器官的形狀凹凸有致地呈現出來——楊小空痛苦地捂住眼睛扭過頭去不忍再看,他終于可以確定那人是男是女了。
那個可怕的人做貓女狀——不,做貓男狀爬下台子,拎著一瓶馬爹利,扭動著趴在一個看客身上呢喃細語,倒了一杯酒遞過去。那看客不接酒杯,上下其手將貓男摸了個遍,最後隔著透視裝在他的乳頭上捏了一把,掏出一張鈔票塞進他的內褲裏。貓男媚笑著把酒喝了,換下一個去討錢。
楊小空快要吐了,緊張地拉扯白左寒:“白教授!我們快走吧!再不走他就來了!”
白左寒的目光隨著貓男移動,興致勃勃的道:“我就等著他來呢!”
楊小空幾欲崩潰,只差沒有掉眼淚:“白教授,我求你了,走吧……”
“別吵,”白左寒拍拍他的臉:“乖,我摸到他就走,你不讓我摸他,我就摸你!”
楊小空對平素溫文爾雅笑如春風的白叫獸的人品是徹底絕望了!想留留不得,貓男馬上逼近過來了,想走也走不得,天曉得杜佑山那帶槍的死人臉保镖會不會在門口等著,楊小空無比糾結,趁白左寒沒留意,往他的蜜桃汁裏倒了一小杯葡萄酒。
貓男在一片叫好聲中挪到楊小空坐的沙發上來了,楊小空死命往白左寒那兒擠,心下聲淚俱下的控訴:今天是不是忌出行啊?忒恐怖了!
貓男舔舔嘴唇,帶著一股子香甜混著酒精的味道,勾住楊小空的脖子。楊小空把腦袋都擠進沙發裏了,能躲那張臉多遠就躲多遠,口裏念叨著:“走開走開!”
“喝酒~~”貓男在他耳朵邊嬌嗔:“老板,你喝了酒,人家什麽都聽你的~~”
楊小空將貓男推開一點,被那難聞的香氣熏的頭暈眼花,近距離看看那人:很年輕的一個男人,或許只是個男孩,五官玲珑,脖子和手腕都很纖細,皮膚白皙,左臉頰上有個酒窩,在厚厚的粉底下顯得很生硬。
他想起了樂正七。這個人,估計和樂正七差不多大。
貓男露出白白的牙齒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向他身下摸去,嗲聲說:“不喝酒就給點意思嘛~~”
楊小空接過酒杯一口把酒喝了,從褲兜裏掏出一大把錢,沒有塞進貓男的內褲裏,而是塞進他的手裏。
和那些大款們嶄新的百元大鈔不同,貓男手上拿著一大把亂七八糟的零錢,乍一眼看過去有三、四張五十塊,零鈔若幹,甚至還有幾個硬幣。
氣氛不太對勁,大家都不起哄了。
貓男抓著那一把零鈔,僵在當場。
白左寒不笑了,他突然良心發現,發覺自己把學生帶到這種地方來是件極不道德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