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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親狽友·上部》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關于奸情的論述

  連聲招呼也沒有打就連夜逃走的柏爲嶼失魂落魄地逃票扒上輛火車,在車廂間的廁所門口蹲了一天一夜,突然發現自己搭錯車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猥瑣地在火車站做流浪漢狀裹報紙睡一晚,第二天換輛火車,這回運氣沒那麽好,扒的是輛慢車,蹲了三天兩夜才回到學校。

  到達妝碧堂時柏爲嶼腦袋上已經長出一層短毛,像剛從局子裏放出來的勞改犯,遊魂似的打開妝碧堂側門溜進自己的臥室,燈也不開,躺倒就睡。

  夏威的本命年也是柏爲嶼的本命年,夏威有段博士給他買紅內褲避邪,柏爲嶼可沒有,他穿的是清白純潔的白內褲,于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扒掉了內褲爲所欲爲,真是倒黴到家了!

  奸情一直以來是個比較邪門的事物,但也不是無迹可尋,當我們理論聯系實際分析具體案例的時候就會發現其理論依據就是馬克思唯物主義學說——內因和外因共同作用的結果。比如夏威和段和,同床共枕個把月奠定了奸情發展的外因,段和同志在反革命力量假道士的色誘兼洗腦之下革命意志不夠堅定最終導致直男巨變,乃是內因。

  至于柏爲嶼同學對自己的遭遇感到震撼不平,心懷仇恨畏懼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自憐自哀,主要是由于外因和內因沒有共同和諧發展,當外因發展到了共産主義柏拉圖階段而內因只停留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赤裸裸的奸情就與現實理智割裂了,馬克思主義哲學跨年度不及格的柏爲嶼同學至今沒能想明白自己的白色小內褲爲什麽會背叛了自己!

  綜述以上理論,個案分析就簡單得多,老師告訴我們做論述題要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從事物發展的本源開始說起,稍微有點浮誇也不打緊。

  自打夏威和段和私奔後,段殺的堂弟二一回來了,那小子是個中美混血,帶著個巴西妞兒,那兩人火辣辣熱情一個KISS能旁若無人的吻出吉尼斯紀錄來。段殺自覺地把臥室讓給堂弟和堂弟媳住,然後拎著柏爲嶼住到頂層平台的小閣樓裏。那本是一個鴿子屋改造的,頭頂上偌大一個天窗,閣樓的窄小程度可想而知,沒有床,只在木地板上打了個地鋪,兩個人席地而窩,晚上睡覺前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談哲學談未來談詩詞談歌賦,(不好意思,某恩COS了一下瓊瑤奶奶)咳,當然,段殺不愛說話,只覺得和誰都自來熟的柏爲嶼吵得他日日頭疼、夜夜難寐,心下恨恨地規劃報仇的方案。

  兩個人本來是相安無事,大年初八晚上段殺有同事聚會,愛湊熱鬧的柏爲嶼顛兒顛兒跟著去了,(這個教訓教育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的小受們人多的地方不要去。)由于以段殺堂弟身份出現的柏爲嶼能說會道,很快喧賓奪主和段殺的同事們打成一片,整個聚會的氣氛都被他帶動起來,(這個教訓教育古今中外的小受們矜持的重要性。)于是K歌的K歌,劃拳的劃拳,拼酒的拼酒,賭博的賭博。(這個教訓教育酒量不好的小受們一定要遠離酒精。)在此期間面癱段Sir苦悶自己爲什麽會把這假堂弟帶出來丟人現眼,獨自郁郁寡歡借酒消愁,(這個教訓教育鬧騰的小受們務必學會察言觀色同時不能低估面癱男的戰鬥力。)結果我們的柏爲嶼同學順應曆史的潮流,惡俗地醉倒了很矛盾地發起酒瘋。

  爲什麽說矛盾呢?因爲他醉酒後的所作所爲對男人來說很可愛對女人來說很下流,他的假堂哥終于忍無可忍出手把他揪出會場。(這個教訓……簡直是前有古人今有悔者,而且將永不停息地發生。)

  自從段殺收到了來自“柏爲嶼”的那條不惡心死人不甘心的示愛短信後,真心覺得這小子的一舉一動都在調戲他輕薄他,那一夜這種感覺達到了巅峰狀態,身爲堂堂男子漢被人非禮到如斯地步豈有不反抗之理?段Sir不是吃素的主,加之挺長一段時間沒有開葷頗有些饑渴,于是就半推半就借著酒勁反調戲反輕薄回去了。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柏爲嶼住進了他路過時淌哈喇子瞻仰的上城區某個五星級酒店,不幸,沒能睡到天亮,淩晨三點就醒了,全身都痛,眼一睜看到心愛的白色小內褲躺在枕頭旁邊,艱難的轉個身,他看到了和他一樣赤條條的面癱男——

  面癱男依然面癱,甚至好整以暇的在抽事後煙。(好吧,其實從段殺的角度來說,他也是剛醒,惶恐無措地打算抽支煙平穩一下自己的情緒。可好死不死誰叫你長了副面癱臉,面癱沒有錯,但在這種時候你也該努力做出一點表情表示一下你的震驚和歉意嘛!)

  段殺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痛不欲生勉爲其難地清了清嗓子,准備發表聲明對此次行動負責。

  還未等他開口,柏爲嶼一拳把他打成了海盜眼。

  段殺摸摸自己的眼睛——依然面無表情。(靠!你還能保持面癱,I服了YOU!)

  柏爲嶼按按拳頭,打算再添上一拳讓他變成熊貓眼。

  段殺吐掉煙,支起半邊身子捏住柏爲嶼的拳頭,一言未發卻莫名的殺氣逼人。

  柏爲嶼聰明就聰明在識時務,深知自己是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偷襲得手,要真打起來自己百分百接不了段殺半招。

  “流氓!”柏爲嶼類似于撒嬌的罵出這句話,那是發自肺腑的痛罵啊!

  “禽獸!”摸了摸自己下身,摸到一手幹了的黏液。

  “混蛋!”勉力穿上他的白色小內褲。

  “狗養的!”穿上衣服。

  “娘希匹的!”穿上褲子。

  “王八蛋!”趔趄著往外走。

  “我會報仇的!”回頭找出段殺的錢包,翻出一疊人民幣塞進自己口袋裏,然後把錢包砸到段殺臉上。

  “你給我等著!”啪地關上門逃之夭夭。

  段殺看看自己空了的錢包,想笑笑不出來,無奈之下罵了句:“操,你把你自己當什麽了?”

  此仇不報非君子,但是敵人過于強大,怎麽報?柏爲嶼只剩一絲吐氣的魂魄繞了中國半圈,考慮了很多天都沒有得到結論,他蹲在妝碧堂門噴著白泡泡,嘩啦啦吐出一口刷牙水,頹然地自言自語:“太慘了,不能就這麽不了了之啊……”

  楊小空鬼魂一樣出現在他背後:“爲嶼!”

  柏爲嶼一跳老高,怒道:“幹嘛啊?”

  楊小空揪著他搖晃,“你回來啦!你……”

  “回來了回來了,別晃!”柏爲嶼扯扯自己的衣服,沒好氣說:“怎麽?這麽想我?”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楊小空,“呦,水痘恢複得很快嘛,疤都快看不見了。”

  “我媽給我配了一堆藥,在家她整天逼我塗藥做面膜,我都受不了了,只好提早過來。”楊小空笑了笑,轉而朝木樓喊:“小七——爲嶼回來了……”

  柏爲嶼捂住他的嘴,“別叫!”

  “爲什麽?”

  爲什麽?柏爲嶼鼻子一酸,“沒……什麽。”

  樂正七還在賴床,朦胧中聽到楊小空的喊聲,便從被窩裏探出雞窩頭問魏南河:“小空喊什麽?”

  魏南河把樂正七的腦袋捂在懷裏,許久,很不甘願的說:“他說爲嶼回來了。”

  樂正七從床上蹦起來,滿床打滾著找衣服褲子穿,興奮得直冒鼻涕泡:“找爲嶼玩——”

  魏南河一把拉住他,“樂正七,我和你說過什麽了?”

  “別和爲嶼湊一塊瘋玩。”樂正七對答如流,心說:瘋玩是什麽程度的玩兒?

  “還有呢?”

  “二月中旬去補習班念書。”樂正七耷拉著腦袋穿上寶尼兔襪子,“南河,我沒上過學,有點怕……”

  魏南河起身套上件薄毛衣,摟過樂正七親了一口,笑道:“沒叫你念英語和數學,乖,先念著,一切有我呢。”

  要樂正七念英語和數學是完全不可能的,孩子的數學程度只停留在加減乘除,英語也只會亂講幾句,不過語文絕對難不倒他,尤其是古文,絕對比一般文學院本科生要懂得多,曆史更是能滔滔不絕的從夏商周講到元明清。這就是樂正懸的教育,片面地批駁現代化科學教育而回複古代私塾教育,看古文寫繁體字,老頭兒將畢生積累的深厚古文字知識盡數教給兒子,當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除了在解讀甲骨文,金文,戰國文字等方面是專家,樂正七過眼的文物古董,不管是瓷器青銅還是玉器金銀,幾乎沒有出現過纰漏,功力絕對不在魏南河之下,而且對各朝各代陵墓的制度特征也是了如指掌,連魏南河都自愧不如,不得不說是一個文物研究的天才。

  魏南河考慮了很久,樂正七有這個能力不應該浪費,只要不考理科各項,免除英語考試,拿一個文博系的特招名額應該不難。再說,他還小,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總比他到處掏墓來得好。

  樂正七蹦出木樓,揪著柏爲嶼又掐又拍,可勁兒折騰了一陣。魏南河在窗口冷眼看著,心下嫉恨:媽的,學校快點開學吧,老子受不了了會打人的!

  柏爲嶼聽完樂正七的新年新計劃後,不可思議的問:“你,念書?去哪念?”

  “南河給我報名了,師大附中的補習班。”樂正七既興奮又不安。

  楊小空插嘴道:“早該念了啊,小七,魏師兄的安排很正確,你聽他的准沒錯。”

  樂正七看向柏爲嶼,“你說呢?”

  柏爲嶼也表示贊許:“嗯,掏墓總不是能做一輩子的活兒。念吧,只是壓力別太大,當玩兒一樣就行。”

  樂正七蓦然綻開笑容,勾著柏爲嶼的肩說:“爲嶼,那以後我每天都要去上課了,誰陪你玩?”

  柏爲嶼往旁邊挪了挪,口不對心的道:“你快滾滾蛋吧,沒你煩人我開心死了。”

  樂正七呸一聲,“狼心狗肺,虧我這段時間這麽想你!”

  柏爲嶼悻悻地蹲在一邊揪小草,心虛得不敢多看樂正七一眼。這種哀怨情懷很容易理解,就像一個失身的女子,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咳,在心愛的男孩面前,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痛徹心扉!

  不要覺得這個詞搞笑,意外失去處子之身的柏爲嶼同學的心境就是如此,他沒心思多考慮和魏大師兄之間的潑醋大戰,只能哀歎命運的不公,緬懷一下自己沒能保衛住的貞操,嗚呼哀哉。

  奪走柏爲嶼貞操的段Sir,他心裏想什麽沒有人會知道,他不是個會把心事放在臉上的人,此時正一臉雲淡風清的開車送自家弟弟和夏威去機場。

  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段和把雞蛋在門上磕了一下,開始剝蛋殼。段殺冷不丁冒出一句:“段和,給我發現有一點蛋殼掉在我車裏,我一定給你好看!”

  段和“哦”一聲,小心把殼剝進塑料袋裏,然後把蛋遞給夏威,壓低聲音說:“我哥最近心情不好。”

  “這你也看的出來?”夏威接過雞蛋咬了一口,悶悶的轉移話題道:“段和,你看,我手上的凍瘡好了。”

  段和握著他的一只爪子揉了揉,笑道:“明年還會再長。”

  “明年我躲到暖和的地方就不會再長了。”

  “躲哪裏?”

  “廣東,海南,都行,找一個不下雪,冬天只要穿一件薄毛衣的地方。”

  段和把夏威的手放到自己唇邊,“我答應你。”他在對方手背上小小的咬一口,唇角溢滿笑意。

  夏威垂下眼簾,默默地嘬著牛奶,出奇的乖順。

  “呵,你也會害羞啊。”段和笑著把夏威的手塞進懷裏捂著。

  多余的話不用說,喜不喜歡也不用挂在嘴上,

  鹹蛋,你吃蛋黃我吃蛋白。

  金橘,你吃甜甜的皮我吃酸酸的肉。

  雪地,我在前面走,你踩我的腳印後面走。

  遊戲,我刷裝備,你打通關。

  今年帶你來見公婆,明年回來拜天地,哪怕你不乖不聽話,怎麽任性怎麽鬧騰我都能忍受。

  我有多喜歡你,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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