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陸少舟木然把孫秀青從自己懷裡拔出來，「你認錯人了……」

孫秀青愕然扭頭，西門吹雪也冷冷回看她。

孫秀青：「……」

她以不似一個受傷之人的速度坐直，楚楚可憐道：「謝謝你們救了我，我的師姐師妹們還好嗎？」

老大夫：「無礙，傷不危性命，只是這段時間要注意一下，別累著了。」他轉向陸少舟，「你看看，人家多關愛姐妹，你還說她們是互毆才受傷的，我看這小姑娘就不像那種人嘛！」

孫秀青：「……」陸少舟：「……」陸小鳳踱上前，「大夫，您看這三位姑娘，還要多久醒？」

老大夫摸了摸鬍子，「不好說，她們的傷都比這位姑娘重一些。」

孫秀青：「……」這臉打得可太重了……陸少舟看看孫秀青，更難得是她居然都沒有臉紅！

陸小鳳嘿嘿笑道：「我看既然孫姑娘醒了，這三位也有人照顧了，不如我們走吧。」

孫秀青和老大夫同時道：「不行！」

孫秀青：「你們走了我怎麼辦……」

老大夫正氣凜然，「把人傷成這樣就想一走了之？錢都沒付呢！」

陸小鳳：「……」陸小鳳無語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我可沒錢……」

老大夫鄙夷道：「那你還大半夜拖著我來，我就當做善事了，但是你們一個都不能走，必須照顧這幾位姑娘傷好。」

西門吹雪：「你確定？」

老大夫：「我怎麼不確定了？」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是她們的殺師仇人。」

老大夫冷冷道：「很了不起嗎。」

西門吹雪：「……」

老大夫繼續冷冷道：「原來你們是這樣把她們擄來的。」

西門吹雪：「……」

陸少舟：「……不是，您理解錯了。我們呢，和她們的師父決鬥，她們師父死了嘛，您看，我們留在這兒，不是讓她們徒增傷心麼。」

老大夫道：「這說的倒也是……看見你們，就是看見了痛苦的回憶啊。」

陸少舟：「……」

孫秀青：「我和你們一起走。」

老大夫急道：「姑娘，你做什麼這麼想不開啊？」

孫秀青低著頭掰手指，「我把她們打成這樣，若是留下來，看見我，就是看見了痛苦的回憶啊。」

老大夫：「………………」

陸少舟莫名的有一種出了口氣的感覺……

老大夫：「真的是你把她們打成這樣的？那你身上的傷……」

孫秀青：「她們打的。」

老大夫：「……」

孫秀青繼續絞手指，「我能走了麼。」

老大夫木然揮手，「走吧。」

孫秀青臉色蒼白，捂著傷處下床。

陸少舟拿了些錢給老大夫，然後道：「孫姑娘，你跟著我們算怎麼回事啊。」

孫秀青低著眼，「我沒有地方可去……」

陸少舟：「江湖兒女，四海為家。」

「……」孫秀青忽然抬頭，「那萬梅山莊在不在四海之內？」

陸少舟：「……」

陸小鳳嘆了口氣，「這都快天亮了，我和霍天青還有約呢，孫姑娘要一起去嗎？」

孫秀青漠然道：「關你什麼事？」

陸小鳳：「……= =！」

孫秀青：「你和他們不是一路吧。」陸小鳳訝然，「你怎麼知道的？」

孫秀青又開始掰手指，「女人的直覺。」

陸小鳳半信半疑的道：「那這樣更不合適了，孫姑娘，你自己想想，你一個未嫁女子，跟著人家回家算什麼？」

孫秀青微微一笑，「我不在意啊，我只是想和西門吹雪比一場。」

西門吹雪驀然動了，手中長劍倏然橫於孫秀青頸前，露出一截寒光閃閃的劍刃。

孫秀青猝不及防，驚嚇得小聲叫了一下，捂著胸口道：「你……」

西門吹雪冷聲道：「若要比劍，你還不夠資格，但要一死，西門吹雪還是可以滿足你的。」

這一瞬間，孫秀青幾乎要腿一軟摔在地上，西門吹雪身上鋒利的殺氣告訴她，他不是在說笑。

西門吹雪歸劍，漠然和孫秀青擦肩而過。

陸少舟和陸小鳳對視一眼，齊齊跟上。

孫秀青站在原地，低著頭輕喃，「不對……難道蘇神騙了我……不行……」

陸小鳳：「你說，孫秀青還會不會再追上來？」

陸少舟：「關你什麼事。」

陸小鳳：「你不要和她一樣的口氣啊，我這是關心你呢，你看，若是孫秀青不死心的又跟著你們，或者直接去萬梅山莊，你平日也不小心，萬一被她看穿你的身份怎麼辦？」

陸少舟頓了一下，「呃……我的身份？我還有個地□份？」類似於什麼殺手組織頭目、全國連鎖豬肉鋪幕後老闆之類的？

陸小鳳搖搖手指，「你該不會又忘了自己的性別吧？」

陸少舟：「……」陸小鳳：「你看，她要是把這事兒宣揚出去怎麼辦？」

陸少舟：「那我和莊主就出櫃了，真好……」

陸小鳳：「啊？」

陸少舟：「沒什麼，我不怕。」

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西門你怕不怕？」

西門吹雪看他一眼，雖然兩人差不多高，但西門吹雪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俯視一般，「你怕不怕？」

陸小鳳：「……我？我怕什麼？」

西門吹雪利劍出鞘，唰的一下，陸小鳳左邊那撇鬍子落地。

收劍，「怕這個。」

陸小鳳：「…………」

陸少舟低頭看了看那撇鬍子，熱心的道：「我幫你把另一邊也剃了吧？你一邊留起來多不方便啊。」說著他拔劍往陸小鳳臉上湊。

陸小鳳驚恐的連退幾步，「你們夫妻也太恐怖了！我還是去找霍天青吧！」說罷他輕功一運，整個人猶如飛鳥輕巧的躍走，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陸少舟轉頭，正想問西門吹雪他們要不要找間客棧住下，卻發現西門吹雪正注視著一個地方。

他也看向那個地方，但是什麼也看不到。

直到他快要忍不住開口問西門吹雪在看什麼時，他終於看到夜色中出現了一抹身影。

陸少舟眯起眼努力分辨那是誰，他覺得這抹身影很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是誰，這個人很可能他和西門吹雪都認識，但他穿越以來認識的人不多，這會是誰呢？

當那個人從夜色中走出來，走到陸少舟可以看清楚他的臉的地方時，陸少舟全身都冰冷起來，抖抖索索的道：「獨、獨孤一鶴！！」

一聲大叫，陸少舟抱住西門吹雪，哭號：「有鬼啊！」

西門吹雪本來以一種很冷酷的姿態面對「獨孤一鶴」，陸少舟這一抱，他頓時只能：「……」

陸少舟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莊主他要來找我報仇了！怎麼辦啊啊有鬼！」

「獨孤一鶴」森森道：「陸少舟……」

他的聲音，帶了一抹陰冷，彷彿從幽冥之下帶來的森寒。

陸少舟抱得更緊了。

西門吹雪僵了一下，用力把陸少舟從懷裡拎出來，「站好。」

陸少舟識趣的站好……開玩笑，他剛才當然是裝的，為了吃劍神豆腐裝的而已，眼前這個人裝得再像獨孤一鶴，也嚇不到他，第一：頭七沒到，第二：古龍才不寫鬼故事呢……

西門吹雪冷聲道：「你是誰？」

「獨孤一鶴」桀桀怪笑幾聲，「你~猜！」

西門吹雪：「……」

陸少舟：「……」

「獨孤一鶴」道：「狗男男，納命來！」

陸少舟：「這話你對陸小鳳說去，不能因為他負了你就找我們出氣啊——師父。」

「…………」陸少舟穿越日記：

原著中司空摘星應該沒有來找西門吹雪吧？他的來意絕不止是扮成獨孤一鳥來嚇我……

……一定是他走劇情的方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