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因爲水汽被蒸發掉的緣故,周圍的景色清晰起來。原來這蟠桃園在一片高地之上,放眼望去,周圍的地形經過天翻地覆的異變,早已面目全非,盡是一片沈澱無數怪物的雲海怒濤,而他們來時的雲海大漩渦在極西之地,就算相距遙遠,仍然可見大漩渦的輪廓,那漩渦似乎有吸引怪物的魔力,黑壓壓的怪物都被吸引過去,在天空中形成蔚爲壯觀的景象。
而天界那曾經壯麗的仙宮建築,此刻都只剩下了斷壁殘垣。在東方,隱約可見一座壯大高聳的宮殿,那似乎就是樹女所說的天帝之宮。說是宮殿,其實在他們看來,足足有幾座大城那麽大,那就是天帝的宮殿。
而環繞宮殿的深深溝壑,明顯將天界一分爲二,外環的雲海和內環的宮殿,這就是當年麒麟說的“天界被分成兩半”的意思,而那溝壑中不時會升起萬丈火焰,便是冷淨在夢中所見過的奇景。
冷淨叫冷清清和白貂集中在木筏上,然後道:“我要將結界冰封,越過火海。所以要暫時冰封你們,你們做好准備。”
冷清清和白貂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爭被子裹住自己。
“少東家,封的時候不要太冷啊!”
“小淨,我們可不可以抱著暖壺啊?”
兩只叽裏呱啦提意見的時候,冷淨打了個響指,喀拉一聲脆響,冷清清和白貂就被晶瑩的圓形冰塊封住了。
在冷淨看來,做事要講速度效率,施法也是一樣。他那渾身與日俱增的、無盡的力量,足可以令他不需要任何咒文或者耗費時間便能凝結出心中所想的法術,這真是一種危險迷人的奇妙能力,恐怕天地間能夠與這無瑕力量媲美的,只有那“罅隙”流露出來的異變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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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淨冰封了冷清清和白貂,然後雙掌一拍,提升全身真元,只見他全身霎時被光芒包圍,周圍百裏焦土都因爲他的力量而發生改變,冰淩以他爲中心迅速蔓延,短短一刻,焦土變成百丈冰山,而冷清清所在的冰塊就被密封在冰山中心之下。
仿佛覺得這樣仍舊不夠,冷淨化龍飛天,環繞冰山一周,便在上空堆砌起翻滾的雨雲,開始降下傾盆大雨。
如此過了整整一個時辰,冰山又被洪水淹沒,重新成爲一片澤國。冷淨這才覺得放心起來,覺得隱藏完美。于是一甩尾巴,朝天宮飛去。
看起來並不是很遠的天宮,實際上被施了障眼法,冷淨飛了半天,直到天界的上空完全黑暗下來,天界真正的黑夜來臨,他才飛到天宮外圍的萬丈火焰前。這裏怪物的屍骨遍地,看來就算是那些巨怪也不能輕易穿過這道火牆。
冷淨在周身布下防火的結界,就一頭鑽進那火焰之中。果然燥熱非常,而且進入火焰之中,發現火焰無邊無際,連方向都無法辨認。不過冷淨相信自己的直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發揮自己超高的速度,一種就算在冷清清面前都沒有展示過的,無以倫比的高速——當他在這種速度下飛行的時候,周圍的任何事物對于他來說都相對慢的近乎靜止。
他就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劈開火焰,長驅直入。
而從白龍的感官來看,當他穿越火海,進入內環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無倫的絕美景致——黑夜下萬盞閃爍燈火的宏偉精美的宮城,以及蔓延宮城內外粉雲一般的花樹,那些花樹和人界的桃花、櫻花十分相似,隨著淡淡的微風,花瓣四散如同花雨,不過在冷淨的高速下,這些花瓣的飛舞也是靜止在半空中的,清亮的瀑布和溪流從那城中流下來,有些飛瀑還是從高高的城樓上傾瀉而下,水景、花影、繁美之城,這真是在夢中才會有的美景。
絲毫沒有受到火焰影響的內部宮城,高聳千丈,且隱約有飄渺優美的歌舞聲樂從其中傳出。冷淨心中有一絲驚奇,他落到花海之中,化爲人身,以繞身清風化爲一身儒雅白衣,緩緩朝白玉城門靠近。光這雕飾精美的白玉大城門,就有五十丈之高,只是城門打開,並無人把守,冷淨從城門進入,內中更是說不盡的華美,如同迷宮般複雜龐大。
那些歌樂,都是從最上層的中央大殿傳來,這宮城中也處處是奇花異草,花朵與柱子、門廊糾纏在一起,芳香四溢。
平靜安谧是這座宮城最好的形容詞,難以想像那個幕後黑手天帝一直在這種福地享福,而外面的神仙則墜入變異地獄,痛苦無以複加。
當冷淨正四下觀察時,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帶著回音在大殿裏響起:“太古白龍神,你終于來了,想不到你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天界那些怪物也沒能奈何你。請來王座一見吧。”
當然,在這個聲音的回音還沒有消失的時候,冷淨就站在了最上層的黑晶石大門前,裏面就是歌舞升平的帝座大殿。冷淨對著可鑒人影大門整整自己的頭發和衣服,還特地變出一根發帶,將披散的長發花一番功夫束起來。然後又擦擦臉上的灰塵,還試著做出幾個冷笑和嚴肅的表情,畢竟這可是比主持武林比武大會、比參加選拔護國神龍更重大百倍的場面,這可是和天界最高領導人會面,有可能會面的結果會關系到世界的新走向。
于是在表面都整得光鮮之後,冷淨自信地推開大門,昂首進入,和天帝面對面。
只見帝座大殿比外面還要精美十倍,大殿地毯兩側有許多美豔的仙子,一個個穿著暴露,似乎是舞姬和歌姬,他們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冷淨。
冷淨起初有些奇怪他們爲何如此看自己,然後不經意回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身後的黑晶石大門是單面透視的,他剛剛的整理衣著的動作都被這些人看到了。
“…… ……”醜小蛇沒什麽表情,只是繼續朝最前面的中央寶座大步走去。
“還真是一條有點特殊的龍。不過,相貌倒真是好呢。”帝座上斜躺著一個衣著華麗的慵懶男子,用同樣慵懶的口氣朝冷淨說話。這男子想必就是天帝,他容貌如旭陽,看起來真是氣質超群,有帝王的架子。而在他的額頭有一道狹長的晶石,那就是天帝身份的證明。
“我說小白龍,你從天界禁地離開的時候還是一顆龍卵,算算時間,你才不足百歲吧?”天帝咬了一顆身旁仆人捧著的藍色葡萄,調笑般對冷淨說話,“不足百歲的小家夥就有這等功力,看來你真是一個可怕的小東西。過來,讓我仔細看看你,我對你很有興趣。”
冷淨走上玉階,天帝依舊是那副斜睡的優雅模樣,他伸出帶著七重寶串的手腕,勾勾手指:“再近點,小東西,朕有件秘密要告訴你。”
冷淨竟然順從地走近他身邊,在他的手指可以觸及的距離。
天帝邪魅一笑,大手在冷淨身上撫摸起來,笑道:“長的真不錯,近看更加動人,這身段真是不一般地好。”誇獎著,他的手甚至伸進冷淨的衣襟撫弄起來。
“過來,坐在我身邊,我把那個三界最大的秘密說給你聽。小家夥,你真誘人。”天帝舔了舔嘴唇,已經伸手去攬冷淨的腰。
“你多少年沒走出這個宮殿了?”冷淨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東西,你口氣真大,不要以爲你能進來,朕就不能對你怎樣。”天帝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還沒見識朕的威力。給朕老實坐下,否則別怪朕不客氣。”他的手甚至隔著衣服在冷淨的私處遊移,並在他的臀部捏了一把,“朕不介意壓倒一條龍。”
輕佻和傲慢的目光在冷淨身上遊移,仿佛要把冷淨生吞活剝。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沒出過這個帝宮?”冷淨仍然用壓頂般的目光俯視他。
輕浮的天帝有那麽一刹那僵硬了一下,但是隨即揚起嘴角,擠出一個頗爲冷傲得意的笑,想要說什麽,但是冷淨第三次用沒有感情的話語道:
“你見過外面的景象麽?”
氣氛開始凝重了,連戲弄的動作都停下來,天帝對上他的眼睛。
“你這小東西……”天帝沒發覺自己的笑容開始僵硬,甚至那不能稱之爲笑,而是臉部肌肉扭曲起來,那絕不是笑,更像混雜了震驚和痛苦的表情。
時間仿佛凝固了。有種什麽壓抑的氣氛彌散開了。
很沈重,幾乎不能呼吸,窒息,不,絕望,一瞬間像千年那麽久……天啊!這是什麽感覺?!!!
天帝的眼珠開始不自覺地滑向一邊,但是身體和脖子竟然僵硬住了,是一瞬間僵硬住了還是就這麽被固定住了?不,分不清……什麽……腦海裏湧出了各種什麽樣的奇怪想法……不對不對……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想想前天那個美豔的投懷送抱的仙子……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那些想法還是湧進來,是什麽想法啊啊!快要淹沒了!!!
冷汗開始從天帝的額角流下來,這是一副奇特的畫面,他還是維持斜躺的姿勢,但是卻在流冷汗,身體在抽搐般微微發抖,他避不開冷淨的逼視!
那些快要淹沒他的想法已經如洪水般湧進他的心田,他難以使自己承認,那些想法其實是名爲“恐懼”的感情!
“混賬!我怎麽會害怕這個家夥!”他心中大叫一聲,終于,擺脫了夢魇壓身般的狀態。
他嘿嘿冷笑著,氣喘籲籲,眼珠滑向下邊——所有的仙子都用奇異驚訝的目光看他。
爲什麽這樣看自己?!他眼珠轉向上方的冷淨。
“你剛剛說你怕我。很大聲。”冷淨淡淡地解釋,瞬間,他的氣勢猶如泰山,徹底將還試圖維持
姿勢的天帝擊垮了,一刹那,這個剛才被他稱爲小東西的青年,所釋放的威嚴和壓迫感擊潰了這個外強中幹的男人。那就好像一只貓對老鼠的威脅。
再小的貓,都能讓老鼠僵硬。
這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何況冷淨就是遠遠淩駕與他之上的神秘生物。
“你多久沒走出過這個天宮了?”冷淨第四次發問,此刻一字字在天帝聽來如同雷霆萬鈞。
“有……有十年了!從得知畫雲仙開始變異天宮就封閉起來了!”天帝的嘴幾乎不聽使喚地悉數回答。
“雖然我很想進行下一個問題,但是我想先讓你看看外面的真相。”冷淨拽起他的衣領,衆人直覺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天帝和冷淨都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