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篇

　萬象篇 之一

　　開篇通告，萬象篇情節迷離，詭異費解，讀者慎入。

　　冷淨，來曆不明的白龍，在還是龍卵的時候就被封印在天界禁地，因爲一樁天界陰謀被解開封印，流落到碧海蒼濤谷，被白蛇冷清清收養。

　　現年實際年齡是六十歲，無不良嗜好，無修煉記錄，無仙籍、妖籍，無固定居所。家庭成員兩人，養父冷清清，仆人白貂。

　　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一只龍。

　　但是，噩夢一樣事情總是會糾纏上他。

　　至今，他還沒仔細考慮這一切都是爲什麽。就在數天前，他還是一只妄圖涉入江湖嬉戲的平凡白龍，和那些仙凡私通的事情比起來這不算什麽，但是如今，他所站的地方，將會成爲三界第二個災難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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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五，炎熱的夏夜，這一夜月亮很圓，灑落在地上一片清輝，如同明燭。運來客棧前，無人敢再動一動。

　　魔剛剛被秒殺的魔界三太子，是魔界三千年來才出的一個奇才，文武雙全，有雄才偉略，魔力更是勝過曆代魔皇，是即將成爲下界魔皇的不二人選，也是魔界千年來前所未有的強者和領袖，若說他成就一代霸業，統一三界，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說魔三太子的風流韻事，那更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曾經有因他的魅力而不惜成魔的天界聖仙，也有拜倒在他腳下的魔界第一美人，但是，這些都不足以真正占據他的心房。

　　他人生中最後的真愛，乃是一名叫做冷清清的純美妖精，很可惜，這段緣分只有短短不過片刻。

　　說什麽都沒用了。

　　魔界三太子，享年，一千九百歲。

　　冷淨盯著旁邊的一堆灰燼，那便是魔界三太子。

　　現在誰也不敢妄動，傻如冷清清和強大如冷淨都不敢動。

　　那個女鬼叫得很是淒厲：“帶我出去！帶我離開這個萬象樓！我不想留在這裏啊啊啊啊！”

　　“你冷靜點！”冷淨終于大喝出聲，“你要我們怎麽帶你離開。”

　　“把我……”女鬼伸出手，似乎極力要在空中抓住什麽，但是只從她手中掉下來一個細小的東西，女鬼就迅速地縮回窗戶裏，就跟有什麽東西強拉回她一樣。

　　不過冷淨卻是看得清楚，剛剛女鬼殺死魔三太子的時候，並不是用的什麽妖魔法術，而是瞬間伸長了手臂，將魔三活活捏碎之後再以高熱焚燒，其他的仆人也是這麽死得，除了他自己，他沒見過誰還有這種速度。

　　而女鬼縮回窗戶之後，所有的窗口都關閉了，剛才那種戰栗的感覺也如退潮般離去，好似危險已經過去了。但是，其他人仍然不敢動，冷淨走到窗下的位置，撿起了女鬼掉落的物品——一個鏽迹斑斑的小鐵片，上面還刻著奇特的花紋。

　　這種花紋，似乎是一種文字。冷淨看了看，便收起來了。

　　“已經沒有危險了，女鬼已經走了。”冷淨宣布，衆人這才緩了一口氣。

　　但是運來客棧的生意從此一落千丈了。

　　冷淨和冷清清等人也被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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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淨和冷清清沒了臨時的去處，只好借宿郊外的人家裏，平民小院不必豪華客棧，冷淨看著那鋪了一層稻草的床鋪就沒有睡覺的欲望，幸好冷清清搶救出了絲被，給他鋪上，冷淨才屈尊躺倒床上休息。

　　“你見過這個鐵牌上的文字麽？”對著燭光，冷淨將鐵牌拿給冷清清、白貂他們二人看。

　　兩只看了又看，最終都搖搖頭。

　　“如果能知道這上面是什麽意思就好了，那個女鬼和那些異變的神仙們感覺還真像，但是她似乎被什麽束縛著。”冷淨道，“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這個花紋。”而且鐵牌的一端有個小環，看來是挂在手上或脖子上的飾物。

　　“我總覺得這個花紋眼熟。”冷淨自言自語道，但是卻想不起來在哪裏看到過。

　　“別想那麽多，睡覺吧。今天嚇死了。”冷清清和白貂都先爬上床睡覺了。

　　冷淨躺在冷清清的旁邊，看著他甜蜜地閉上眼睛，自己也深吸一口氣，突然幽幽道：“爹爹你說你是蛇神族的皇子，那麽你可還想回蛇神族麽？”

　　“……早就沒認識的人了。”冷清清翻轉個身，背對著他道。言語似乎有幽幽愁緒。

　　“千山萬水，與我也不過瞬息爾。”冷淨淡淡道，“一個人成長的地方，真的會那麽輕易地舍棄麽？”

　　“去了又有什麽意思。這樣自由自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是很好麽？”冷清清擺擺手道。

　　冷淨沈默一會兒道：“…………當年天界衆仙異變，那些異變後的怪物有多強，我不用說爹親也略知一二，曲月引來混沌之力，衆仙成狂成魔，而當初最早承接混沌力量的，除了咒魔便是蛇神族的祭祀白瀞，他是爹親你的好友，我想他自殺除了自身異變的緣故，一定和他得到的力量有關。”

　　“小淨你想說啥？”冷清清問。

　　“我是想說，觀那些異變的天仙，可知混沌之力的可怕，而白瀞得到據說是預知之力，那麽他的預知力一定被無限地放大了，放大到什麽程度，我很好奇，是不是……是不是未來一切種種他都能看到，因此覺得了無生趣呢？既是得到預知萬物之力，透徹一切，那麽我現在的言行他一定也可以預知，我的未來他也看到，難道沒有給你一些提示麽？”冷淨道。

　　“提示啊……”冷清清仔細回想起來，“那時我還小，若說有什麽提示，我好想想……”

　　冷清清認認真真地回想起來，模糊的印象裏，白瀞經常摸著他的頭說：“卿皇子長大後一定有不俗的作爲。”而那時所有的皇族都認爲冷清清是個笨蛋，肯定沒什麽前途。就因爲只有唯一的一人誇獎自己，冷清清就死心塌地地認爲白瀞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似乎沒什麽提示麽……”冷清清撓撓頭發道。

　　“那蛇神族的遺迹中也沒留下什麽提示麽？他自殺之前有沒有什麽奇特的舉動？”冷淨問，他早就對這事很在意了。好像他和冷清清的相遇，都是被這個白瀞一手安排好似的。

　　“奇特的舉動？……啊，在白瀞大哥最後一次去天界之前的一段時間，他教我唱歌來的！我喜歡唱歌就是那時候開始的，他說把自己心裏的事情唱出來是非常開心的事情！”冷清清轉過頭來，和冷淨面對面。

　　在遙遠的過去，冷清清曾經是蛇神族的皇子，而白瀞是蛇神族的祭祀，因爲偶然得到了超脫于三界之外的混沌力量，擁有強大的預知力，爲了警告天界的災難而自殺。之後，蛇神族果然滅亡，冷清清則逃到碧海蒼濤谷，遇到了還是龍蛋的冷淨。

　　“他教你唱的什麽？我想，他自殺，不僅僅是爲了警告天界，實際上他預知到即使他這麽做了也沒用，而促使他自殺的真正原因是他預知到自殺這件事情會引發之後的一系列變化，如果他不自殺，畫雲仙等人就不會注意到混沌的蔓延，也不會去禁地解開我的封印，我也不會出世了，所以他非自殺不可。所以在他死之前，他一定有話對你說，讓你傳達給遙遠未來的我們吧！甚至，也許我在哪一刻會詢問你這件事情，他也一定預知到了吧！所以你一定想的起來的！”冷淨抓住冷清清的肩膀道。

　　“啊……真混亂，我好好想想，白瀞大哥教給我的第一首歌是怎麽唱來的？嗯，嗯，好像是————嗯，天~黑黑~了~孩子們~~都~~站在~~外面~~~不睡覺啊~不睡覺~~~”冷清清斷斷續續地唱起來。

　　而這時被吵得睡不著覺的白貂則接著唱起來：“天~黑黑~~孩子們~不睡覺~~站外面~房子裏~黑黑的~姐姐給的東西不要拿~最上面~有什麽？~不要看啊不要看~”

　　“你怎麽知道這首歌的！”冷淨和冷清清都吃驚地問白貂。

　　“很奇怪麽？小時候這首歌在妖界很流行的，我們玩遊戲的時候都唱這個！”白貂撇嘴道，“就跟凡人踢毽子時唱的兒歌一樣流行，也不知道什麽意思誰編的，反正那時我們都興唱這個！”

　　“這就是他想傳達給我的信息麽？通過兒歌？！”冷淨難以置信，不過的確是個好方法，口頭的流傳兒歌代替記憶模糊的傳達口信。那麽，分析一下這個兒歌的內容，說“孩子們都站在外面不進屋睡覺”說的是剛才魔三太子被殺時的情景吧，那麽“姐姐給的東西不要拿”，冷淨念叨這一句，舉起手中的鐵片。

　　“那麽，我已經把‘姐姐’給的東西帶來了怎麽辦？”冷淨問那兩只。

　　“不要問我，我一點都想不起來白瀞大哥說的什麽了。”冷清清背過臉，裝睡，白貂則湊過來道：“當妖怪們遊戲輸的時候，還會有另一套不同的兒歌配著施行懲罰，少東家你想聽麽？”

　　“當然。”冷淨道。

　　“要有條件交換的。”白貂拽起來。

　　“什麽條件？”

　　“少東家，我……想……我非常想……非常非常想……”白貂抖抖索索地不利索起來。

　　次日。

　　“原來白貂想衣錦還鄉啊。”扮成白貂仆人的冷清清靠在白龍的龍角邊道。

　　沒錯，現在他們來到了白貂的老家——雪貂谷，而白貂則興奮地雙手合十，看著這塊貂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幾乎要忍不住呐喊的欲望了。

　　沒想到少東家真的答應做一天自己的的專屬坐騎了！白貂星星眼地轉頭看趴在林間休息的白龍，一看之下，就覺得憋不住要去便所，還是立刻轉過頭來。

　　“我回來啦~~~~~我回來啦~~~~孩兒們~~~~~小朋友們~~~~出來見老太爺啊~~~~”白貂沖著林子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