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好，新的一章又和大家見面了，那麽在開篇之前，請大家不要計較狸貓的唐突，讓狸貓插播一條冷淨同學的新聞再接續前文，說是新聞，其實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了。

　　那時候，百無聊賴的冷淨偶然間進入了專門傳播江湖消息、倒賣武林商品的靈通門，冷淨同學反複強調是偶然進入。該門派有個重要業務就是“江湖咨問”，即根據雇主的要求爲即將進入武林的新手量身打造形象——穿著、武器、合適的武功秘籍以及適當的來曆記錄等等。

　　放到我們現代來講，就是包裝兼炒作公司。

　　然後，在“不知實情”的情況下，冷淨“心不甘”地付了一萬兩銀子，請專門的靈通使者一對一爲冷淨量身打造武林形象。靈通使者和冷淨公子的對話節選如下：

　　地點，靈通門貴賓豪華私密密室。

　　靈通使者：“公子，我重複一下您的要求，你聽聽有什麽遺漏的好吧？如果沒有遺漏的，我們就按照這個要求爲您量身打造一切行頭了，包括對您的江湖傳聞我們也會一手包辦。”

　　冷淨點頭。

　　靈通使者：“冷淨，男，二十二歲，出身世家貴族，品性高雅，但體弱多病，心懷天下，抱著慈悲之心進入武林。注，雇主要求加入適當虐要素，您看可以吧？”

　　“不錯。”冷淨認同。

　　靈通使者：“好，那麽半個月後，您在江湖上的名聲就會傳播開來，屆時我們會安排一些爲您揚名的事件，請您到時候注意查收我們的通知並按我們的要求行事，當然不要忘了您的十萬兩訂金。最後，我們的口號是，只需十萬兩，打造您的江湖夢。”

　　現在的武林真先進啊！果然和五千年前那種實打實的武林不能相比。冷淨不禁感歎，于是先付了五萬兩的訂金。

　　後來因爲半個月都沒動靜，冷淨把這件事漸漸淡忘了。

　　但是，今天恰巧是神通門來通知的日子。

　　剛從龍宮回來的冷淨將醫龍和顧風塵都扔到客棧的房間裏，這才解開醫龍的語言禁制，醫龍活動一下，開始招牌的冷豔笑：“哼哼，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龍君，你的確有過人之處，就算我如此誣陷，就算面對百萬大軍，你竟然都能遊刃有余，但是，你雖然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你雖然是天之驕子，但是你懂得感情這個東西麽……【啪啦啪啦開始】”

　　“呃……”冷淨正想再次堵住他的嘴的時候，輪椅轉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原來是買了早點的謝亭神醫來了。

　　他身爲一個殘疾人士，大早上下樓買早點著實十分不易，冷清清正要表示感謝，神醫卻轉動輪椅的雙輪來到冷淨和醫龍的面前，並認真道：“感情這東西，並不是你所說的那麽簡單，誠然，沒經過感情的人固然對感情無從認知，但是一旦經曆過，那種感覺就是刻骨銘心……【冷淨斷定此人乃啪啦二號】”

　　于是神醫就和醫龍探討起感情問題來。

　　“你們都……說的……太片面……感情是……最偉大的感情是……不計一切的付出……”顧風塵幽幽醒轉，艱難地開啓雙唇，氣喘籲籲地加入到感情大討論之中。

　　這是蝦米狀況？難道現在能談感情就是成熟男士的標志麽？感情大討論很流行麽？冷氏三人組默= =

　　他們討論得太忘情，以至于三人組完全插不上嘴，于是冷氏三人組幹脆走出去，把門關上，自己去吃飯了。

　　吃完後，冷淨在外屋的榻上補覺，但那三個人在裏屋實在太吵，冷淨忍不住大吼一聲：“叽歪什麽？！不能小聲點！還讓人休息麽？有沒有點公德心？”

　　“對不起，我們聲音低些。”顧風塵臉色慘白地從門縫裏探出頭，道了聲歉，然後繼續忘我地酣暢淋漓地和其他兩位聊的火熱。聊到深處，三人中甚至有人熱淚盈眶，輕輕啜泣起來。

　　“唉、”白貂趴在桌子上，無力道：“在我還是普通的白貂的時候，我們貂類所謂的感情，只靠幾個度來判定好壞。”

　　“什麽度呢？”給冷淨扇扇子的冷清清問。

　　“交尾的次數、強度、持久度。”白貂咬了幾個瓜子，繼續道。“當雄的再沒有那個體力和歲數的時候，沒有母貂會喜歡他，我看凡人和獸類其實也差……”

　　“閉嘴，別讓那三人聽到，不然又要叽歪半天了。”假寐的冷淨及時制止了白貂引發新的話題，“有些大實話，你知我知，不必要全說出來。”

　　于是冷淨繼續睡他的覺和賴床，冷清清擺弄新口味的面條，而白貂無所事事。

　　中午的時候，白貂把三份飯菜用托盤送到了裏屋，跟送牢飯似的。

　　據說裏面的三人不僅在討論感情問題，還在互相切磋醫術，三人的病痛因此得到了不少緩解。看來討論還是有積極作用的。

　　午後，醜小蛇用水汽凝成了許多冰塊放在屋內，使得室內的溫度冰冷下來，然後他舒服地躲進被窩裏看雜書，喝著冷清清專門壓榨的在冰塊裏冰過的西瓜汁，還有白貂按摩。外面還是炎熱的伏天，裏面就是涼爽如冬，套用一句南方話，醜小蛇不要太舒服喲！

　　當地主老財醜小蛇縮在被窩裏頹廢的時候，神通門的使者循著冷淨留下的地址找上門來了。

　　神通使者是一名矮胖的中年人，當冷清清打開門的時候，他正汗流浃背，結果一進屋就是一股撲面涼氣，令他打了個大噴嚏。揉揉鼻子，神通使者將運來的一大箱子的貨物交給冷淨簽字畫押，冷淨連忙跳下床查看。

　　這些貨物中包括一本“身份指南”、五套公子服裝、琴箫、藥包若幹、香爐一個、以及各種佩飾道具若幹。神通使者告訴冷淨，只要照著指南上寫的按照每天的日程去做，形象就會慢慢樹立起來，但是如果雇主沒有及時赴約的話，事先的訂金也不會返還了，所以雇主盡量要遵守指南。還有，最重要的一條，指南的內容萬萬不可外泄。

　　“還要專門受過訓練的書童、徒弟、管家或者是幹兒子、親戚嗎？我們神通門都會派人來安排的，一個新加人員只要兩千兩銀子，能幫你輕松地應付各種應酬。

　　“那我再定一個專業書童吧！”冷淨道。

　　“好，書童下午就到，請公子您畫押完帳吧！”神通使者道。

　　“呃……”要交五萬兩銀子，冷淨于是說了聲“稍待、”就去裏屋翻箱倒櫃了。

　　裏屋的神醫三人組邊互相把脈邊高談情字經，冷淨突然進來，把床底下的箱子打開，拿出價值五萬兩的純金，道：“沒有錢，男人和女人都不會和你過日子。”

　　神醫三人組因爲冷淨這句無情的話而集體抽搐了一下。進而展開關于情與金錢的大討論。

　　冷淨則把訂金付了，開始研究起自己那本指南起來。

　　厚厚的一本指南洋洋灑灑，將冷淨要求的假身份的身世一一道來：

　　話說，冷淨公子乃是江南貴族世家公子，從小飽讀詩書，精通天文地理，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他嗜好白衣，容貌無雙，心性純良，做過無數利民的好事，被譽爲淨玉公子。

　　但是，冷淨公子的全家卻被仇人所殺，冷淨公子因此身受重傷，流落江湖，被魔女紫心蘭看中，將公子掠來，百般折磨。

　　後，公子抱著病殘之身介入武林，拯救蒼生。

　　附具體虐體報告：先天心疾，肺部重傷，後落下病根肺病，被抛進雪地落下寒症、痹症，經過酷刑被敲碎胫骨，頭部重傷，有眩暈的病根；經脈被打斷後接起，終生不得習武；有咳血的毛病；兩天發燒一次；脊椎重傷，不能久坐、久站、久躺；雙手筋脈被挑斷，不能提起比筆更重的東西；雙眼被毒煙嗆過，時常看不清東西；胃不好，稍微吃些東西會嘔吐和吐血…………

　　冷淨看完後抹抹汗，覺得有些難度。再往下看，只見指南上寫的頭一遭要他去做的就是去終南山頂赴武林盟之約，解決魔教和正派的糾紛，屆時叫他假裝抵擋魔教教主一掌，完成光輝的形象——不用擔心，魔教教主和神通門也有約定，不會下重手。

　　“這個神通門組織很險惡啊！如此一來，江湖不就被神通門操縱了嗎？大家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啊！”冷淨看著指南自言自語道。

　　“凡人就喜歡裝模作樣啦。少主你還是不要和凡人混在一起的好。”白貂道。

　　“…………我決定去終南山一趟。”冷淨開始試穿那些送來的衣服。

　　“我也來幫忙。”冷清清放下手中的面團，和白貂一起爲冷淨梳妝打扮起來。

　　果然，正規的公子高雅裝和平時冷淨隨便穿穿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按照指南上的梳頭穿衣、塗上使臉色蒼白的水粉、把張揚的眉毛修了之後，冷淨宛若換了一個人似的，說他是高雅出塵的蘭花仙子也有人信。

　　“少東家真是太有味道了！如果把輪椅拿出來就更像病弱美公子了！”白貂建議。

　　“我去拿。”冷淨受到慫恿了，再次進入內屋，將謝亭抱到床上，把他的白玉輪椅搬過來。

　　冷淨拿著蘭花折扇，往輪椅裏一坐，正要進入角色感覺一下的時候，門外響起笃笃的敲門聲，專業書童到了。

　　這名書童眉清目秀，看起來伶俐無比，一進門就朝冷淨等人行了禮，然後斜眼看了冷淨一眼：“就是你要求我來當書童的？”

　　冷淨垂眉道：“正是在下，書童請坐。”

　　書童歎口氣道：“現在吃飽了撐的人就是多，你一個書生身體又不好，出來闖什麽江湖，家裏有錢多的花不完了是嗎？我看還沒把你擡到終南山你就憋過去了。書生我勸你想清楚，不要亂趟這個渾水，有十萬兩銀子不如找個好姑娘來娶了，服侍你下半生有靠。”

　　“我喜歡你管得著嗎？”冷淨從輪椅上站起來，把臉上的水粉洗掉，道：“你叫什麽名字？”

　　“原來你是裝的啊！真是走火入魔了，”書童哭笑不得，只好道：“我叫小瓜。”

　　“我叫冷淨，從今天起是你的臨時主人，我說的話你就要聽。”冷淨背著手道。

　　“哎呀客人，我只負責在人前給你充門面，至于我的私事你是沒有過問的份兒啊！”小瓜反駁道。

　　突然。

　　“寶寶！”顧風塵此刻從裏屋探出頭來，“寶寶我們聊的很投機，我們決定去給謝神醫的娘子會診，寶寶留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嗎？”

　　“……快滾吧。”冷淨道。

　　于是謝神醫被醫龍和顧風塵背走了。難得他們三個還能湊在一起。

　　小瓜就這樣在客棧裏住下來，鑒于職業守則不能隨便打聽客戶的秘密，雖然看到白貂說話吃飯以及冷淨和冷清清之間父子相稱，他都沒有吭聲。

　　倒是冷淨對神通門頗感興趣，時不時追問兩句，對此小瓜只回答得支支吾吾。看得出來，小瓜是知道很多內幕的人。

　　于是冷淨故意道：“小瓜你跟過不少客人，那麽一定聽說過萬象樓這個組織吧？”

　　小瓜臉色頓時一白，半天才道：“我……我不知道很清楚，只知道那是一個比較秘密的醫門，醫術十分高超。”

　　“你怕什麽，這又不是神通門的秘密，你多說點給我聽聽就當聊天，也不算犯規。”冷淨道，“爲何你聽到這個名稱會如此慌張？”

　　“沒有啦沒有啦！我哪有慌張？”小瓜連連擺手，“天色不早了，公子你身體不好，還是快歇息吧，小瓜服侍您更衣。”他調轉話題。

　　冷淨和冷清清對視一眼，冷清清笑眯眯地走上前，道：“小家夥，看我的眼睛！”

　　“你別想用魅惑術套我的話！我是受過訓練的！”小瓜捂住臉道。

　　“不是魅惑術，”冷清清掰開他的手指，“你看一眼就好啊！”

　　“快轉身！”白貂和冷淨連忙背過身去，只聽小瓜慘叫一聲，當他們轉過身的時候，冷清清已經變回人形，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而小瓜則被嚇呆了。

　　“現在是才是使用說實話的法術的最佳時機。”冷清清頗有成就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對冷淨得意地一笑——爹爹也會很強大的法術哦！

　　被施了法術的小瓜開始迷迷糊糊地回答他們的問題：“神通門是最近幾年才在江湖上起家的……但生意很好……造了許多的假身份，幾乎操縱半個武林……但是，其實神通門有個大秘密……是我自己發現的……但是我不敢說出來……有些領過指南的客人，他們的指南上必定會在……後面要求他們……介入一件和萬象樓有關的事件……當他們按照指南的指示進入萬象樓後……就再也沒出來過……之後神通門就將這些人所有的記錄抹掉，好像他們玩膩了主動退出江湖一樣……其實是……失蹤了……我的好幾個客人都是這樣……”

　　“真神秘。”冷淨和冷清清不約而同道，冷淨連忙翻翻自己的指南，並沒有要求他進入萬象樓，看來自己還沒有被神通門選中。

　　“那什麽樣的人才會接到進入萬象樓的通知呢？”冷淨追問。

　　“都是……身強力壯、本身武功一流……的……客人……”小瓜呓語般道。

　　“萬象樓在哪裏？”冷淨繼續問。

　　“在……東南……東南一個州裏……那裏怪怪的，說不出來哪裏怪……但是……但是每次我陪客人去都覺得毛骨悚然……那裏是……黃昏之鄉……”小瓜劇烈地搖頭，看來心底強烈抵制他把這件事情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