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蛇記 之八
尋蛇記 之八
冷淨將全套懷孕裝備帶了回去。此刻,太子晶和白丞相都下榻在專門的客棧中。冷淨有了更好的待遇,有了自己的房間。
他從窗戶進入房間之後,檢查了一下門,並反鎖上,就開始試驗全套懷孕裝備。
從特制的箱子中,他選擇了一個四個月號的腹墊,往肚皮上一敷,果然和膚色融爲一體,看不出什麽縫隙,就連肚臍都僞造得惟妙惟肖,不過冷淨本來就沒有肚臍,白丞相一樣也沒有肚臍。
接著,他戴上了胎氣臂環,摸摸有些鼓出來的肚皮,覺得有點好玩。
于是睡覺去了。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心事重重的白丞相就請來了隨行大夫來爲冷淨把脈。
那位老郎中乃是太醫院退下來的禦醫統領,有神醫的美名,他撚一把胡須,把手指壓在冷淨白玉似的腕子上,開始閉目摸脈。
半晌,老太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接著睜大眼睛繼續把脈。
最後他的臉色變得凝重,問冷淨:“公子最近有什麽感覺?”
“經常惡心想吐,想吃酸的東西。”冷淨道。
老太醫又檢查了他的舌苔,最後拉白丞相到一邊,神秘兮兮道:“這位公子身上竟然有喜脈,是懷胎之相。”
白丞相頓時如同遭了雷劈,失魂落魄地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而冷淨在他們走後樂得拍著枕頭,實在太好玩啦。
于是,在衆人都走了之後,冷淨打開箱子,又換上了加大了一個尺碼的腹墊,這下腹部凸出的更加明顯了。看來醜小蛇筒子是玩上瘾了。
正當醜小蛇的孕夫計劃實施得很得意的時候,白丞相每天都在寢食不安中度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自己家中的未婚妻,更加不知道該怎麽去對冷公子講他其實懷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這樣一天天耽誤下去,還隱瞞真相的話顯然不是長久之策,他已經注意到冷公子的肚子明顯一天比一天大。
于是,在即將到達京城的時候,白丞相主動去找冷淨坦白。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太子晶已經先行回到京城去了。冷淨一個人在客棧的院落裏曬太陽,整個客棧早已被太子的人馬包了下來。
白丞相鬼鬼祟祟地來到冷淨的身前,發現他的肚子已經高高地隆起了。
于是他下定決心,終于站出來,叫了一聲:“冷公子。”
“白大人,什麽事?”正在看詩書的冷淨回過頭來,一臉無害的純良。
那種無辜的神情深深刺痛了白丞相,他嗫嚅著挪步過來,支吾了半天,終于用很低的聲音道:
“冷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最近身體有些奇怪,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冷淨淡淡地一笑,點點頭道:“沒什麽,也許是宿疾發作。”
白丞相搖搖頭道:“不是的不是的!其實……其實……其實你懷了我的孩子!!!!”
冷公子手中的書卷掉在了地上,旋即,他換上一種悲喜交加的神情道:
“其實我早知道了,我只是不想讓你困擾,想這樣靜靜的離開,沒想到你還是……”
“我會負責的!請你相信我!”白丞相握住他的手,“我會娶你過門!然後好好對待你和我們的孩子,我會對你好一輩子,負責一輩子的!”
“那你想起來我是誰了麽?”冷淨問。
“你是冷公子,那晚的事情我……我很抱歉……”白丞相看來還沒有開竅他是白蛇的事實。
冷淨= = 看來自己還沒有令他真正愛上自己。冷清清現在的心裏,只有負責的意識而已。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冷淨只好道:“少卿,我願意從此以後和你雙宿雙飛,只是,你的心裏一定要只有我一個人。”
白丞相點點頭,但是看得出他還沒有真正地動情。
當晚,冷淨的夥食和起居就呈十倍直線上升,吃得是山珍海味的大補藥膳,喝的是調養安胎的湯藥,還有專門的懂坐月子的丫鬟過來給他按摩。當然這一切都花的是太子的錢。
冷淨于是又在腹墊上加上了胎動的功能。安心的“養胎”。
另一邊,在天庭天涯海的真正的越天公子,他的經曆在凡人當中不得不算的上離奇。一開始,他是來追求趙清的公子的,結果被莫名其妙地虜上了天界,被軟禁在天涯海裏,身邊出現的都是兔仙等靈獸,過了好久他才肯相信自己來到天界的事實。
于是他以爲自己已經死了,升天了,就安心地住下。
不時天界有什麽重大典禮,都會來天涯海找冷淨的手下參加——冷淨現在發達了,仆人也跟著雞犬升天。
因爲越天公子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有女人、小孩和小動物緣,平時和兔仙們聊天,很得兔仙們的喜歡,于是兔仙們去赴宴,也經常帶上越天公子。
而且,自從來了天界,越天公子感到腿也有勁了、腰也不酸了、竟然癱瘓的病症慢慢奇迹般地痊愈了!這更令他欣喜,漸漸地,他不再去想那個趙清公子了,而是積極投入到天界的生活當中去了。
這樣在天界住的時間長了,和其他的神仙都混得熟了,越天公子還在天涯海找了個賬房管家的職位,沒事就和其他神仙下下棋品品茶,倒也過得不差。就算後來得知了真相,他也不願意離開了。
越天公子就這樣詭異地成仙得道了。
再說說可憐的白貂。
堅毅的白貂走過了名山大川,走過了皚皚的雪山,走過了綠草茵茵的平原,走過了壯麗的原始林,最終來到了京城。
來到京城的時候,經過漫長跋涉的白貂白毛都變成了黑呼呼的,風塵仆仆,但是仍然不見冷淨和冷清清的蹤迹。
它快要絕望了。
當它一頭栽倒在京城的城門口的時候,被一個好心人給撿到了。
“真是可憐的小東西。”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牽著妹妹在城門口玩耍,看見了癱倒在地的白貂。
“哥哥,我們把它帶回家養著吧。”小女孩拉拉哥哥的衣角道。
“嗯。”哥哥同意了,把黑乎乎的白貂揣到了懷裏,朝城中的一戶大戶人家跑去。
白丞相終于回到了家中,雖然他在外面過得很清貧,其實家中還是十分殷實的。因爲白丞相拒絕了幾次老夫人要他圓房的要求,于是老夫人一氣之下斷了他的生活費,並將他趕出家門一段時間讓他反省。而早就對這位丞相絕望的皇帝也特許他可以不上朝,但是相對的俸祿也沒有了,這就是白丞相潦倒的真相。
話說白丞相帶著挺著大肚子的冷淨,終于回到了家門口。白丞相把冷淨從馬車上抱下來,此時盡管穿了寬松的衣服,冷淨仍然大腹便便,看來有些古怪。他靠在白丞相的肩頭,發絲被一條絲帶系住,垂在背後,有一半沒有挽上的頭發就垂瀉在白丞相的肩頭,顯得十分迷人。
白丞相心跳加速,又緊張又害怕,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將他摔到地上,那可就一屍兩命了。
總算,他將冷淨抱進了大門,並將他安然放在身後仆人送來的輪椅上。
“少卿,我要跟你一起去見老夫人嗎?”冷淨拉著他的手問。
“不用,待我先見過娘,禀告一切,再帶你去見她。”白丞相握住他的手,“你要好好休息。”
“嗯。”冷淨低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這裏面的小東西長得可真快,我真害怕他會撐破我的肚皮。”
“怎麽會呢?”白丞相蹲下來,將耳朵貼在冷淨的肚子上,很快就高興地唱起歌來,因爲他感到了裏面的小家夥在踢腿呢。
那其實是胎動裝置吧。
“少卿,他在踢我呢!”冷淨惡趣味道,“你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好?”
“叫小景好了。”白丞相道。
“…… ……”冷淨= =
總之,在大門口耳鬓厮磨了一番之後,冷淨被推到了裏面的一間幹淨房間裏等著,而白丞相去跟母親大人彙報。
想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一場繁瑣的家庭口角,冷淨趁機再次更換裝備,把流産裝置也加了進去。現在他覺得肚子上沈甸甸的,是因爲放了太多的東西在裏面的緣故。
這樣他在房間裏等了半天,直到晚上快吃晚飯的時候,白丞相才興沖沖地沖進來,告訴他老夫人已經同意了見見他,並同意讓冷淨在家裏生下孩子。
于是白丞相推著冷淨,就來到了前廳裏給大家族的各個成員見見面。
白家也是大戶人家,客廳裏布置得也算得上富麗堂皇,一位有些威嚴相的老夫人端坐在珠簾後面的坐榻上,旁邊陪坐的是白丞相的妻子——上官小姐,上官小姐倒也是一位美人,只是看得顯得精明強幹,一雙眼睛從冷淨進門之時起就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轉,最後停到了他挺起的肚子上。
“喲,這就是我家少爺相中的男妾麽?”上官小姐一出口就是刻薄的話語,“怎麽還坐著椅子,不曉得見了老太君要行禮麽?真沒有禮數!”她這話是故意諷刺冷淨。
冷淨楚楚可憐地拽著白丞相:“少卿,我不能站立,你是知道的……”
“什麽,原來少爺你看中的就是一個連站都不能站的殘廢麽?哼,這傳出去成什麽了,不僅娶回家一個男人不說,還是個瘸子癱子,也不知道這肚子裏懷的究竟是個什麽怪玩意兒!”上官小姐更加諷刺起來。
老夫人幹咳一聲,制止了上官小姐的爭風吃醋。她用蒼老的聲音道:“冷公子,聽少卿說,你願意下嫁到咱們白家,也是委屈了你了,但是白家不會虧待你,只要你安心把身子調養好,給白家生出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白家就不嫌棄你,讓你一輩子無憂。說實在的,白家娶了了能生孩子的男媳婦,這傳出去也不好聽,我們讓你進家也是擔了很多的擔子啊。”
冷淨低頭小聲道:“多謝老夫人。”
上官小姐嗤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
白丞相辯解道:“娘,淨兒的肚子裏是真的有我的骨肉,小家夥可有勁了,今天我還能摸到他踢我呢!”
冷淨吸吸鼻子,故作哽咽道:“少卿,你說過,來了白家要給我名分的……”
白丞相才醒悟,對老夫人道:“娘,我答應給淨兒一個名分,能不能給我們辦個婚慶?”
冷淨拽拽他的衣角,又小聲道:“少卿,你說讓我做大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反了你了!”上官小姐一把就把杯子丟地上,真恨不得上去掐他。
“好好好,”老夫人撚著佛珠道,“冷公子,我跟你做個約定,要是你真能給白家生個小子,我就讓少卿娶你做大。”
上官小姐一聽,嘴都幾乎氣歪了,一個歹毒的毒計漸漸在心裏成型,于是她按下怒火,只用目光狠狠瞪著冷淨。
實在是太好玩啦~~醜小蛇心裏哇咔咔地~~他用袖子掩嘴偷笑起來,誰知道斜眼一瞥,竟然在衆多仆人之中看到了在牆角裏瑟瑟發抖的白貂。
爲什麽它會在這裏?!!!
冷淨= =
白貂也= = 實在想不到少東家竟然會增加更加惡劣的癖好。
原來那個撿了白貂的小孩,正是這裏面一個丫鬟的弟弟。丫鬟覺得它好玩,就拿來給老夫人把玩,就這樣,冷氏土包子三人組詭異地會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