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
程光帥氣的整了整自己的韓式美男發型,拖長了音調“切”了一聲,招呼遠處的手下,把睿睿的玩具和書本收拾過來交給顧明珠,“別讓人等太久了,快出去吧。”
顧明珠有些吃驚的吹了一聲口哨,“你怎么知道他送我來的?什么時候開始你變的那么明察秋毫隔岸觀火的?”
“啊!顧明珠你他媽的不要再說成語了!”程光煩躁的一塌糊涂,“就算我的手下不告訴我說門口有輛卡宴送明珠姐來的,我看到你這一臉淫 笑,也能猜個七七八八。方非池那個騷蹄子哪時候讓你那么春心蕩漾過!”
程光說完了就跳起來跑了。顧明珠今晚實在心情甚好,沒打算和他一般見識。她春風得意的拉起睿睿的手,“乖兒子,咱們回家!”
顧明珠抱著睿睿上車時,容磊的眼神在孩子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可惜,睿睿是圓眼睛單眼皮,清清秀秀的小模樣和容磊深深的臉部輪廓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明珠握著睿睿的手對他揮了揮,柔聲說:“睿睿,這是容磊叔叔。咱們認識一下好不好?”
睿睿聞言竟然抬頭看了容磊一眼。顧明珠驚喜不已,這孩子是很少正眼看人的。
看她笑的歡喜,容磊收回了目光,發動車子上路。
到了顧明珠家樓下,明珠把鑰匙給睿睿,睿睿無聲的下車,自己上樓去了。
“你家里有人?這么放他一個人上去可以嗎?”容磊顯然了解這個孩子的情況。
顧明珠聽了他的話,心中微微的刺,“他是自閉癥,不是白癡。”
容磊聞言冷笑了一聲,顧明珠立刻意識到身邊的人是“有容集團”新上任的總經理。
“這次回來了打算待多久?”她溫婉的笑笑,及時換了個話題。
容磊把車窗放下,調了調座椅的位置,放松的靠了上去,微閉著眼,好像有點累的樣子,“我爸心臟不太好,我爺爺放他退休去了。暫時我先接手‘有容’。”
“看來你是準備在C市要大展拳腳了?”顧明珠笑著問,“那我可得巴結巴結你,以后免不得要在你手底下混飯吃的,容總到時候看在我們多年交情上,可要照應著些。”
容磊聽完她的話,不聲不響,顧明珠有些尷尬。正想再換個話題,他卻忽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她被他拉的趴在了他肩膀上,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容總,你這是干什么呀?”
容磊看著她眨巴著眼睛故作委屈的魅惑樣子,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現在有梁氏做你后盾。顧明珠,你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兩個人湊的極近,他說話時,帶著酒氣的溫熱氣息撲在她臉上,一陣酥麻。顧明珠往上挪了挪,柔軟的身體貼合著,手繞上他的脖子,靠的他更近些,吐氣如蘭:“那,你要不要試試到底是多么不同?”
時隔六年,他不再是那個把她捧在手心呵護的石頭。而她,也不再是那個被他壓在身下親熱時,連哼哼都害羞的小女生。
容磊的嘴角幾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冷冷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緩緩的說:“我今晚是想來告訴你,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再走了,”他說著,推開了她,轉頭看向窗外,神色淡漠,“我考慮再三,我們之間還是說說清楚,這樣以后見面也不會尷尬。畢竟同在C市,還是經常會遇到的。”
顧明珠坐正了,撥著自己的長發,不以為然的樣子,“需要說清楚什么?你對我還有感覺嗎?”
容磊嗤笑:“顧明珠,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這是一個疑問句,你只要回答是或者否。”
“沒有。”
“真無情,”顧明珠“嘖嘖”感嘆,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被他嫌惡的躲了開去。她白了他一眼,“不過也好,我本來還擔心呢,你會不會記仇呀?不過既然沒感覺了,也就不恨了吧?只有仍然愛,才會還在恨。對不對?”她的聲音說到后面時就低了下去。
年少的時候就領教過她的喜怒無常、古靈精怪。而時隔多年,容磊面對時而嬌憨、時而冷漠、時而看似惆悵的顧明珠,還是有些不自主的移不開目光。
他定定的看她,她好像知道,卻不回頭來和他四目對望。
如果真的要劃清界限,他就不會來說這番話。顧明珠心里一清二楚,如果放下了、沒感覺了,他就不需要“考慮再三”。
有了太子爺坐鎮,有容集團的股票這幾個月來的顛簸不穩之勢迅速緩解。而容磊上任之后,更讓C市的商界見識到了什么是——虎狼之勢。
梁氏高層的慣例早餐聚會上,所有人都饒有興致的欣賞著容巖難看的面色。
容家的小輩里面,論才貌機智能和容磊匹敵的,只有容巖一個。可惜容巖的父親不是長子,沒有繼承家業的資格,成年之后就從政去了。所以容巖再能干,容家的老爺子也不拿正眼看他。
這些年,容巖幫著梁飛凡打天下,混到現在也算是C市說一不二的人物。可容磊一回來,容家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在這個太子爺身上了。
但現在容巖郁悶的,不只是這個。
C市的大學城附近有一塊地,最近政府打算拿出來公開招標出售。容巖提前得到了內幕消息,前前后后派出了三個評估團,最后的結果是非常可行。
他興致勃勃的把計劃遞上去,當初首肯了這個方案的梁飛凡竟然說不做了。更讓容巖氣的兩眼發黑的是,梁飛凡不做的原因是要給容磊讓路。
“我要辭職!”容巖咬著牙,一貫的優雅貴公子氣質都消失不見了,渾身散發著地獄來客的熊熊憤怒之火,“我要開記者招待會!哭訴我在梁氏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梁氏總裁貪戀美色,昏庸淫 亂,打壓忠臣,烽火戲諸侯!”
梁飛凡恍若未聞,享用著早餐,表情輕松愉悅。排行老三的陳遇白依舊是冷冰冰的樣子,根本看都不看容巖一眼。剩下幾個小的,李微然和秦宋在饒有興致的看紀南收集的各式各樣情報,紀南自己正窩在沙發里睡覺。
容巖所謂的“美色”,是指昏君梁飛凡的寵妃顧煙,顧明珠同父異母的妹妹。
那是梁飛凡的軟肋。但凡這位煙小姐開口,梁總裁絕對是一口答應二話不說無惡不作的。而讓容巖他們兄弟幾個倍感痛苦的是,煙小姐騎在梁飛凡的頭上作威作福,卻居然對顧明珠那個敲竹杠女王言聽計從畢恭畢敬!
容巖繼續撒潑,梁飛凡終于給了點反應,轉向一邊對陳遇白說:“老三,給你二哥結算工資。”
陳遇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穩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劃拉過筆記本,修長的十指翻飛,忙里偷閑還問容巖:“辭職信呢?要我幫你打嗎?你那些股票是不動呢轉讓呢還是兌現?小五小六你們誰去接容二的位子?”
李微然和秦宋還沒來得及落井下石,容巖猛的站起來,越過桌子“啪”一下合下了陳遇白的筆記本,罵罵咧咧的跌坐了回去,郁悶的抱胸皺眉。
梁飛凡看差不多了,悠悠的安慰起容巖來:“容磊被顧明珠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你丟了這個項目,安心看容磊被她折磨,有什么不好。顧明珠的能耐你清楚,大事或許做不成,耍些手段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是很能夠的。”
李微然在一邊認可的點頭,“這次競標的不止有容集團一個,路氏娛樂也看中了這塊地,”他揚了揚手里的情報,“而據可靠消息,方非池也躍躍欲試。顧明珠如果要幫容磊拿下這塊地,就算擺平了梁氏,她也還是腹背受敵。”
“而且那塊地情勢那么復雜,容磊初來乍到,接了過來會很吃力。”秦宋接上去說。當初容巖做預估的時候,他也參與過。政府建大學城時,考慮到C市寸土寸金,就把整個大學城劃在了C市邊緣。那塊地在大學城的外圍,城鄉結合,地處交界,情況非常復雜。容巖是仗著梁氏黑白通吃,才毫不猶豫的想接過來做的。
“我不明白顧明珠要干什么?”秦宋不解,“如果是梁氏出面標下了那塊地,她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干嘛還要叫哥把地讓給容磊?要是說她想借送個人情給容磊,按照她的個性,會敲鑼打鼓的讓容磊知道梁氏退出是她干的好事吧?她到底是要賺錢呢,還是要借此機會和容磊重修舊好?”
陳遇白很客觀的替他解惑:“按照顧明珠的個性,我估計兩者兼有。”
“她做夢。”容巖一臉鄙視。
當年的事情他也算全程參與——顧明珠以不耽誤容磊的前途為名,伸手向容家要了一大筆的錢。而后甩了容磊的同時,附贈容老爺子一個驚喜——硬生生把個建筑藝術設計系的大好青年逼的棄文從商,傷心遠走出國讀MBA去了。
現在事情過去了,想再續前緣?當真以為她自己是神,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是不是?
容巖想起昨晚經過容磊房間時,聽到他用英語講電話時的溫柔語氣,就忍不住一再的冷笑,好,他就安坐一邊,坐等鷸蚌相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