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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嫡女庶媳》第83章
穿越嫡女庶媳 奪印大戰

「妙兒!」齊越一把抱住將將要跌在地上的知妙,知妙整個人都摔進曾齊越的懷裡,只覺得自己的後腰上火辣辣的疼,一陣抽搐,一陣酸麻,一陣火灼般,只剎那間,額頭上的冷汗都倒出來了。

曾齊越抬起頭來,只往那揮棍子的人望過去,目光如火:「有事論事,有理證理,何必出手!」

那掄棍子的正是秦氏的老姨,年紀比曾老太太還略輕一點,頭戴著誥命夫人的金冠,手拿著御賜的綠松雀頭杖,老太太一臉的氣憤,那種表情比曾齊越還生氣:「怎麼,你這個小娃子,還跟我老太太瞪起眼來了?我打了你媳婦兒,你心疼了?今日別說我打了你這個不敬不孝、沒頭沒臉的媳婦兒,就連你這個管教不嚴,縱容妻小的小娃子,我也一起打得!」

老太太說著,又舉起手中的那綠頭杖,恨道:「見到我這杖沒,這是先皇御賜的,上打得不敬不孝的名門貴婦,下打得不貞不潔的官家小姐,你們個後宅裡無名無份的小媳婦兒,我怎麼打不得?!你這小媳婦兒,自打進了門,不苛守婦道,孝敬公婆,對婆母三省問安,定省晨昏,反而越了婆母的名頭,直接在老祖母的房裡服侍,這是安得什麼心?這是守得什麼制?!

她家裡哪門哪戶哪房的人教得她如此沒有規矩,如此看不得婆母?婆母如何?婆母婆母,便如她親生之母!她嫁進這家裡來,不把婆母放在眼裡,反而越了婆母的次序,自己到祖母的面前討乖了,她這是不孝;一府掌家之事,必有長媳次第而來,即使婆母身體微恙,還有嫡長子,嫡長媳,哪個輪到你這個庶房裡出來的媳婦兒掌事?此為不恭;家內大小事務,本該事事向公爹、婆母請示,即使老太太寵愛,給了你福份,你也不該私下拿了掌家金印,不言不語,此為不義;你剛剛進得門來不過月餘,就弄得婆母無光,姨娘無面,堂堂榮敏郡王妃的娘家曾府,竟鬧出主母要自請下堂的事務來,豈不讓外頭的人都笑掉大牙!此為不肖!

你小小年紀,就如此不孝、不恭、不義、不肖,上無祖宗禮制,下無家法規矩,把個好好的府裡弄得是烏煙障氣,戾氣橫生,我不替你婆母教訓你,你還反了天呢!別說我打你,我就是叫官府裡的公差來,把你綁了判你個不敬不孝、不守婦道之罪,也是說的通的!」

秦老姨在那裡拄著綠雀頭杖,盛氣凌人,直罪罪條條,樁樁件件地都向著知妙數落過來。

知妙被打在脊背的舊傷處,當年就是被父親一棍子差點悶過去,這次又重在舊疾處,只覺得渾身發抖,用力握著曾齊越的手,還是難忍那份疼痛。

曾齊越只覺得知妙在自己的懷裡冷汗淋漓,手指在他的掌心裡一點點的微抖,就知道她定是舊傷發作,這心疼得他的心都被擰住了一般,又聽得那老婆姨句句指責,字字數落,好像多麼理直氣壯的樣兒,他恨得扶著知妙,一句話就噎回去:

「老夫人也不必在這裡指責,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與老夫人有何相干!老夫人且是拿了先皇御賜的雀頭杖,也不是讓老夫人糊塗了見人就打的!誰該打,誰不該打,這是我們曾家的事,老夫人別忘了,自己姓秦不姓曾!」

這一句可實在是夠厲害的。

秦老夫人被這小娃噎得脖子都抻起來了,揮了杖子又掄過來:「你個小瓜娃子,還反了你?我這杖別說打你們,連你爹,你爺爺我都打了!」

曾齊越眼看著這老太太一枴杖又打過來,連忙把懷裡的知妙用力一抱!

哪怕就是枴杖落在自己身上,也絕不會再讓知妙受一丁點!

恰在這個時候,丁松他們聞訊已經一步踏了進來,丁松、丁柏兩兄弟就在老夫人枴杖下來的那一刻,一左一右地抬手一攔!

這枴杖自然是落不到曾齊越和知妙的身上的。

丁松和丁柏兩個練家子,這老太太的枴杖是沒什麼要緊的,一擋之下還朗聲道:「老太太仔細著手!」

「老太太請勿擅動!」

秦老太太沒有打到曾齊越,反而被兩個護院一隔,差點要摔倒,她帶來的大丫鬟連忙就把她一扶。秦老太太這下更氣了,怒道:「怎麼著,難道你們還想要打我?!」

曾榮忠在那邊看到這裡就快要動手了,連忙喝道:「丁松、丁柏,你們放肆!怎敢對老夫人動手?!」

丁松、丁柏平日裡是不聽曾榮忠的話的,但是這等場面之下,還是要給這個當家老爺一個面子,於是也還是微往後退了一步。

這邊正鬧成一團,東閣裡就傳出一聲略帶生氣的聲音,怒喝道:「哪一個敢上打我們老爺,下打我家孫子和孫媳?!」

聲音一落,碧玥、碧釧、碧痕、碧釵就扶著匆匆妝扮的曾老太太從裡面走了出來。

外頭雖然鬧成這樣,但是曾老太太起身並不見匆忙,依然梳洗打扮得正正當當,身穿著暗紫紅的抽紗團錦裳,外頭套著織雲綿的衫,再底下是灑金大牡丹的百子裙,頭戴鳳釵,額抹玉珠,雖然沒有拿出曾老太太自己的誥命夫人的頭冠,但是那等氣度、姿態,比起秦老太太絲毫不為遜色。

這大屋廳裡鬧成一團的人,都看到曾老太太出來了,面色都微微地變了變。

這邊廂曾老太太一出廳,就往自己平素裡的那金裹漆羅漢榻上一坐,再倚住松花綠的大條枕頭,目光犀利地朝著下邊掃視了一圈。眼光落在秦老夫人的臉上,還有她手裡的那隻雀頭枴杖,並打得跌倒在地上的知妙身上時,曾老太太微微側身,對著跟在自己後面過來的曾榮琳一聲喝:

「榮琳,去關門,這廳裡的人,今兒一個也不許放出去!這廳裡出的事兒,一個字兒也不許傳出去!既然是我們曾家的家事,又連秦家的老夫人都搬來了,咱們就撇開什麼規矩禮法,一家子如同村戶家一樣,敞開天窗說亮話!」

曾榮琳也是被這邊的事兒驚動的,她沒有進廳,而是先去了老太太的屋裡,陪老太太起了身,這才過來。她聽自己媽說了話,立刻就點頭,指揮碧釧和碧痕就道:「關門!沒有老太太的令,誰也不許出門!」

碧釧和碧痕立刻應了,立時就有十幾個小丫頭馬上跑過去,把正堂大廳的六扇雕花大門和十幾扇格菱花窗,以及正廳的左右側門和後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立時,正廳裡馬上就暗了不少,朝陽只透過糊上的窗紙影影綽綽地照過來,一點點金絲般的光線。

眾人眼看著門窗關閉,心頭也是如暗了一暗。

曾老太太坐在上頭,氣勢凌人地朝著下面的所有人掃了一圈,然後吐出一句話:「我還沒死呢,你們就鬧成這樣!」

曾榮忠一聽這話,臉色就極其晦暗;秦氏立時就抽泣起來,只有秦老太太離開曾齊越和知妙身邊,拄著雀頭杖,篤地往曾老太太面前一拄:

「曾夫人好氣勢,想必這家裡必是一言九鼎的,難怪會越了次序就把掌家金印隔輩傳,這偏愛之心,也難免太明顯了一點。我今日且不說是來替我外甥女撐腰,只是老姐姐好好思慮思慮,這是真疼這孩子呢,還是害這孩子,別說公爹婆母還活著呢,就算是傳出去,外頭的唾沫星子也會把她淹死的!」

曾老太太看著秦老夫人微微地笑了一笑:「這家裡打從我家老爺去世,就是我一個人孤身撐著,我若不是一言九鼎,這家裡豈不是早就亂套了?我們府裡比不得您府上,聽說秦老夫人早已經不掌事,交給您當家長媳了吧?難怪這麼大早清就有空,到我們府上來給您外甥女出氣,怪道是自己家裡的事管不著,只好管管別人家裡的事麼?」

哎喲,這才真的叫薑是老的辣,素日裡曾老太太和顏悅色的,這幾句話裡外帶刺,可把秦老太太給排擠的,氣得秦老太太眉毛都要綠了。

「老姐姐,你這話可是說的不地道……」

「地道不地道,您是我們家親家,您即然上門了,我也沒那個臉轟您出去。但是我們府上的事兒,自然有我這個老太太先說話,您願意聽就在旁邊坐了,您不愛聽我叫丫鬟扶您去西花廳裡喝茶。」曾老太太不軟不硬地就打斷秦老夫人,「這是我家裡的事兒,我既然還沒死呢,就不煩勞外人教訓了;我們家的孫媳被您打的事兒,我也大人有大量,不和您計較了;若是孩子沒事兒,我且等下打發人送您回您府上;若是我們家孫媳婦兒被打壞了……」

曾老太太眉尖微微地挑了挑,那樣子像是在笑,卻暗地裡那般的冷如刀霜:「我這孫媳婦兒可是剛剛進門兒,小夫妻正蜜合著,說不定有個什麼胎氣了,打壞了……我還怕秦老夫人擔不起呢!」

秦老太太心頭突地一跳。

回過頭去看那摔在地上的知妙。

知妙已經緩過勁兒來了,但還是躺在曾齊越的懷裡,曾齊越緊緊地攬著她,表情關切,卻又憤恨地朝著那秦老太太望了一眼。

秦老太太這三言兩語就被曾老太太給噎死了,乾瞪著眼,什麼也說不來了。但是正廳裡又被關了門,她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扶著丫鬟在旁邊坐下。

曾老太太望著遠處的知妙和曾齊越,只立刻開口問道:「越兒,妙兒怎樣?」

齊越立時答:「不得了了!打的行動不得了!」

知妙知道齊越是氣話,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襟,輕聲道:「老太太,不妨事……」

「怎麼不妨事?你看你的冷汗都一頭一臉……」齊越心疼地拉起袖子來去給她擦臉。

知妙連忙按住他,總覺得這麼多長輩面前,這般親暱不好。

曾老太太也有些擔憂,對旁邊的人說:「你們還不快去把二少奶奶扶起來?!」

丫鬟們都匆匆地去扶。

這邊才扶知妙,那邊曾老太太已經一拍案几,訓問道:「剛剛是哪個要請下堂?!榮忠,你是一府老爺,還讓後院裡的人嚇唬到不成?!誰請下堂,便讓她家裡人領了去得了!」

曾榮忠一聽這話,立刻跪下道:「母親,兒有罪,兒未能安得內人,驚擾了母親。」

那邊秦氏一聽這話,已經哭成了淚人,直接撲嗵一聲跪在地上,大哭道:「婆母,秦氏打從進門以來,二十幾年,上孝下敬,時時刻刻謹守婦道,只望著能討老太太歡心,不求什麼寵愛名份,但求老太太視兒媳如親,從此家族和樂,恩老愛幼,一家人團團圓圓。因而老太太二十年看不得我入眼,不過是因為當年老太太為老爺相中了那一門親,可惜老爺不愛惜姨娘,令姨娘鬱鬱得終。老太太不改把這等事,怪罪在兒媳的頭上,兒媳二十幾年背負著這等罪名,日日食不得咽,夜夜寐不成眠,每日憂恐老太太不喜,步步小心。所以兒媳進門二十幾年,未曾做過一天當家主母,被下人恥笑,被兒孫看不起,兒媳也都忍了。只求老太太開心,兒媳死也情願。

但老太太在小孫媳進門之後,便把掌家之事,由小姑手裡傳入孫媳手中,兒媳實在萬萬分沒有臉色再活在府中,且莫說底下的婆子、丫鬟怎樣恥笑,便是我那嫡子長媳,也是無顏面對。兒媳只想,家傳祖制,向來傳嫡不傳庶,兒媳不明白我們這嫡房的,怎生就比不得那庶房的,這般惹老太太不入眼,兒媳實在無顏再留在府中,不如自請下堂,回家青燈古佛,也好過被笑死在別人口中!」

秦氏一邊說,一邊就劇烈地哭起來。

她的確是忍了足足二十年,都只為了曾老太太年老以後,曾府裡的家財祖業,都傳到她的手中;可是沒有想到,假情假意孝敬多年,卻最終在小媳進門之後,掌家金印竟跳過她的次序,直接傳給了小孫媳的手中。這讓秦氏幾乎悲憤欲絕,才鬧得如些劇烈。

曾老太太聽她說完這一席話,面上表情未變,卻冷然道:「你即二十幾年可以上孝下敬,為何只是把掌家金印傳給小孫媳,你便沒臉子了?你的臉子只為了那掌家金印所活嗎?還是為了我們曾家祖長百年傳下來的基業,不能到你手中揮霍?!你即自請下堂,榮忠,你且寫了休書來,讓她老姨領她走!」

曾榮忠一聽這話,連連磕頭道:「老太太,萬萬使不得啊!我等家門,怎可傳出二十幾年夫妻休離的話來。」

秦氏一聽曾老太太竟然還是讓她走,不免得哭得更加悲憤。

曾老太太看著秦氏,只道:「你且也不用在這裡哭。我只告訴你,並非我因為當年齊越娘親的事情,記恨你們夫妻;也非榮忠是我抱養的,所以待你們不親;我只和你說,當年我進門,我家婆婆給我立威立了三年,我且跪過天井,被抽過荊條,罰過涮洗,種種規矩,我都以身待嘗;且你進門之後,我可給過你何等顏色?!

我本不過念你們夫妻恩愛,榮忠又是我養子,即是庶出,也要他廣立官名,全家和美之意;只不過掌家之事,未曾傳你。我為何不傳,你且想過沒有?!」

秦氏眼中含著淚,抬頭看著曾老太太。

曾老太太瞪著她,道:「其一,你出身在官宦家庭,卻所讀甚少,做事大有鄉野之風;其二,你從小秀閨少出,那年令你出門上香,卻把香火錢都花了泰半,銀錢大手大腳;其三,你在府中二十年不假,但甚少有威名,上上下下家丁婆媳,有幾個懼怕與你?可見你德行不威,而當家主母,必定要恩威並重,知書達禮,公平有則,思維慎密。況當年我婆婆傳家印與我,便叮囑之過,曾家掌印,可傳賢不傳嫡,我本意都要傳與榮琳兒,但琳兒不願做主,只願青燈禮佛,我便細心探察,這才與當家掌印為齊越之媳。

這小妙兒雖然是我娘家侄兒之女,但出身為長嫡,受授她母親長相氣度,不僅德才兼備,又善加治理,上次越兒被誤抓毒害佟姨娘,她之心思縝密,行事做派之周全,我想你們也親眼所知。若把家事交授與她,必然上治下理,恩威同施,家丁婆媳,未曾有一個敢與之為敵。

掌家之事,不是搶王奪嫡,即便是妙兒當家,也少不得你們婆女月錢享用,一切如照平常,你又省得操心做事,此為對你恩澤疼愛,怎生的到叫你在這裡吵鬧起來?!居然還請了秦老夫人出馬,難不成想要給我也一同立個威名,連帶秦老夫人手中的孔雀杖,要把我這一品誥命也給擊了不成?!」

曾老太太一句一句,句句為證。

秦氏和秦老太太坐在一邊,竟沒話好反駁回去。

曾老太太對著秦氏和秦老夫人冷笑道:「你家老姨手中是先皇所賜的雀杖,但若想連我都打了,只肖動手之前,往郡王府裡傳個話兒,叫我那榮敏兒,來給我這老娘收屍!」

這話可是撂在這裡了,老太太的話頭誰還敢反駁?

秦氏跪在那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曾榮琳站在上頭,對著知妙暗暗地使了個眼色。知妙看到榮琳的眼色,心領神會,乃是扶了曾齊越的手臂,低頭俯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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