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告別
假期一結束,韓武又回到了幾點一線式的生活裡去了!
雖然確實枯燥,但比起將要來臨的暑假,韓武更希望可以永遠沉浸在這樣的生活裡,不需要去面對太多現實。
暑假一旦到來,韓武面臨的就將是無處可去的悲涼場景了!
以前的韓武是個孤兒,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到工地上出賣勞力以換得生活費和學費,這樣一來,不但一日三餐不需要發愁,連住宿問題也一併解決了,完全是一勞永逸啊!
只是現在的韓武已經不需要為生活費發急了,再加上他上輩子所帶來的那點小自尊小自傲的,也沒有辦法再像之前的韓武一樣,坦然的去工地上出賣勞力。
這樣一來,暑假的衣食住行就得自己解決了。
在京都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想弄一處靠譜的住處可並不簡單。再者,依他現在的財政狀況來看,也只能租一間小屋罷了!
但是他很懷疑有人願意將房子租給他住兩個月的,有房子的戶主更願意找一個長期的房客,畢竟,在京都這樣一個地方,不會缺少租房子的人。
還沒等韓武想出應對暑假的辦法時,期末的考試悄然來臨,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中醫學生,韓武表示壓力很大。
以前還能抽出一定的時間去網上接點單子來做,現在基本在宿舍已經看不到韓武的人了——一直泡在圖書館裡。
直到最後一門考完,韓武才有了一種暫時解放的感覺。
回到宿舍時,另外三人已經在收拾行囊了,三人看到走進來的韓武,手上動作俱是一頓,「小五,回來啦?明天就離校了,你回家嗎?」
安旭陽的話剛問出口,就被麒麟一個爆栗敲在頭上,立刻的,安旭陽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小五是孤兒,沒有家可回。
韓武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畢竟他已經不是真正的韓武了,心態沒有那麼脆弱,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那麼依戀家庭,或者說,比起依戀一個有父母的家,他更渴望可以和一個人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這點夢想可能是一個奢望。
「小五,你暑假有什麼計劃嗎?」元朗幫著轉移話題。
「嗯,定了去H市的火車票,一直都聽說H市是個秀麗的城市,想去看看,大概呆個幾天,然後回來,打工賺錢。」其實是韓武想藉機回去,看看自己前生的父母和兄長是否還安好。
「嗯,那個城市是值得去看看的,那之後呢?有沒有什麼計劃,要不要來我家?」麒麟點頭,並邀請他跟著自己回家。
韓武正準備拒絕,雖然寢室裡大家處得很不錯,但是,他依舊不想太麻煩別人。只是在他正準備開口時,一旁的老大突然說道:
「我暑假先回家掛一趟,然後就回來,要不小五和我一起租個房子住,既能相互照應,也能平攤房租。」
眾人一致詫異的看向他,直到盯得他自己面上發窘,才齊聲問道:「老實招了吧!這麼急著趕回來幹什麼?」
安旭陽的臉突然漲紅,幸好他一貫是個黑臉的,沒有十分顯眼。
「沒、沒什麼……就是,那啥,我不是想和她近一點嗎?她是京都人,我暑假留在這裡,也許能多見她幾面。」安旭陽感到非常窘迫,卻直言對兄弟們說了。
三人都一臉了悟的笑了,原來是為了那個「她」啊!
麒麟一想,如果這樣的話,也好!兄弟之間一起租個房住,反而比住在自己家方便多了。
「那行,你們都什麼時候回來?我和元朗先給你們看看房子!等你們回來,交了房租就能住啊!」麒麟以拳擊掌,一錘定音。
暑假的第一天,韓武就坐上了去S市的火車,車程不是很遠,但也足夠韓武在心裡,將所有與父母相見的可能情況給預想個遍了。
而其中,最困擾韓武的就是,他到底要不要與年邁的父母和兄長相認呢?
就是這一點困住了韓武的腳步,使得他下了火車後,並沒有直奔自己在S市的父母家,反而迂迴的轉到了自己生前所買下的那所小公寓前。
找了個理由騙過了樓下管理員後,一直摸上了十七樓,站在曾經的「自己家」門前,猶豫了很久,還是敲響了房門。
門一開,是一位不認識的女人,「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是來找韓武先生的!」韓武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屋內的女人左右打量了一番韓武,才說道:「你找的是前屋主吧?聽說他幾個月前出車禍去世了,這個房子已經賣了。」
這些其實韓武早已經猜到了,但現在真切的聽聞一個女人對自己說「你已經死了,這裡不再屬於你」的這種感覺非常的微妙,不舒服和膈應都有。
而屋內的女人卻並沒有想那麼多,只以為是一個前屋主的朋友,一時間聽了這個消息,不太能接受,於是便客套的安慰了幾句就送走了韓武。
韓武苦笑的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將近十五年的「家」,無目的的在S市逛了起來,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才忍不住摸到了自己父母家附近去。
遠遠的在父母家樓下就看到了老夫妻倆的身影,兩人的樣子很平靜,也很閒適,正相互攙扶著在進行飯後散步。
韓武也沒有貿然上前去打擾,只是安靜在兩人身後遠遠的跟著,一路走一路貪看兩位老人的身影,直到老人家散完步上了樓,才停下來。
他站在樓下仰面看了看樓上那戶屬於自己父母的窗戶,裡面透著微黃的燈光,偶爾還有人影晃動,曾經,他也在裡面生活了二十五年之久。
他站了許久,久到他差點以為自己還是原來的韓武。
最後,他扭了扭脖子,踢踏著步子往外走。
這裡已經不屬於他了,他已經回不去了。
不管自己離世時,他的父母有多傷心,但只要他們還有對方可以相互依持,就能挺過悲傷。兩位老人家年紀都並不小了,何必再讓他們一悲之後再一喜呢?
對於老人家來說,平淡是真,安康是福!太過蛇鬼牛神的事,並不一定就能安慰到他們的心靈。
更何況,相認了以後呢?再讓他們逼著他去相親,不敢直言自己的性向?
或者努力爭取,讓年近七十的父母再為自己操碎了心?
不!這些都不是他的初衷。真的,夠了!也許這樣是最好的!
在最後一個轉彎口處,韓武回頭留戀的看了最後一眼,嘴唇微微開合了幾下,做著「再見」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