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最後一擊
韓武從衛生監管所出來後,跟著左維棠找了家餐廳把晚飯解決了以後,又分別給季璃和寢室裡的幾隻都掛了電話過去,才和左維棠一起回了家。
一進門,韓武就被左維棠推進了浴室,用熱水裡裡外外把自己給洗刷了一遍,暖和過來後,才裹著被子跑到書房準備打開了電腦,開始查找相關的衛生檢疫資料。
雖然在回來的一路上,韓武一直儘量保持自己輕鬆和淡定的心態,也願意相信真到了最差的結果裡,左維棠是養得起自己的。
但這些都是有一個前提的,前提是這家店到最後因為經營不善或其他原因倒了,他只能自嘆技不如人。
但這眼睜睜看著它被人整倒了,而他卻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完全是兩碼事兒。
正走到書房門口的韓武卻看到電腦前已經坐了人了,他怔了怔,看了看坐在電腦後面的左維棠,輕步走過去,站到他的身後。
左維棠把韓武塞進浴室後,自己就轉身去客服的浴室裡沖了個澡,洗完後出來,就一頭紮進了書房。現在正一臉肅穆的坐在電腦前移動鼠標上下翻閱著什麼。
韓武站在左維棠身後,看到他電腦上閃動的資料和數據都是和自己這次店裡事件相關的,沒想到信息傳遞居然這麼快速,一整張網頁上都是這次緣和藥膳店的食物中毒事件了。
他微微感到頭疼的捏了捏眉心,恰好被左維棠看到,一把拉了他坐到自己腿上,「頭疼?」
韓武輕輕搖頭,「總覺得這事弄得……這才多大時候,事情根本就還沒有定性,居然都弄得沸沸揚揚了,這個店恐怕……」
左維棠看著韓武苦惱的表情,心口無端生出一些悶悶的感覺,十分不喜,便將韓武摟得更緊一些,看著網頁上不斷彈動的數據,和這次事件發生的迅猛程度,一個想法跳進了他的大腦。
他不禁陷入了沉默,將手搭在韓武的腿上,無意識而帶有一定節奏的敲了敲,最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一通,開口的聲音就很沉悶嚴肅還有幾分暴躁,不復往日的那種冷靜感:
「喂,我。左維棠。幫我查個事情……查一查我公司附近的緣和藥膳店,今天發生的九位顧客相繼投訴食物中毒是怎麼回事,注意查那九個人都是什麼人,近期都和誰接觸過,去過什麼地方……嗯,等你消息。」左維棠掛了電話後,就看到韓武正帶著一種探究的眼神在看他。
左維棠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頰,「怎麼了?」
「你想順藤摸瓜把幕後的那個人找出來?」韓武握住他的手問道。
「自然是要這樣,難道就讓他放了冷箭在背後逍遙?」左維棠冷笑了一下,其實心裡已經有底這事事誰做的了,但不到最後結果出來,他卻不想說得太多。
「唉!」韓武嘆了口氣,果真是性格決定命運,面對這樣的事情,他先想到的只是如何挽回損失,而左維棠卻更傾向怎麼報復回來了。
「這幾個人顯然是有問題的,你看看他們的投訴時間,恰好是在合理投訴時間範圍內,但是去醫院檢查卻無法再從腹內或者排泄物裡取證,消化系統已經完成了它們該做的事情了!」左維棠支著下巴說道,眼裡無端閃過一絲狠戾,顯然十分厭惡有人給韓武下絆子。
韓武無奈,他當然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但是有問題現在也沒有辦法,他這一跤顯然是摔定了,他現在想做的也只是找到事情的解決之道,看一看有沒有什麼漏洞可以給他鑽一鑽。
左維棠看著韓武緊緊蹙在一起的眉頭,心裡也十分不舒坦,現在的左維棠實在見不得韓武這副樣子,便伸手上去輕輕撫平皺起的眉心了,接著說道:
「先睡吧,這件事情不難解決,明天去找那九個人,把幕後的人給揪出來,總有辦法解決的。」
韓武瞥他一眼,知道憑他的性子和本事,他再怎麼勸說也無濟於事,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這次也確實太招人恨了些。
無緣無故被人擺這麼一道,還是在他用心經營的事業上擺得這麼一道,他心裡也堵得慌!
反正這些事情左右也難不倒左維棠,就隨便他去折騰吧!韓武蔫蔫的想著,還在焦慮萬千的想著,自己的藥膳店究竟怎麼樣才能不再這次的事件中受到太大的損失。
左維棠關了電腦,湊過去親了親韓武的嘴角,又親了親他的額頭,在韓武看不見的地方,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而後不再多說一句,拉著他回房睡覺。
結果躺倒床上後,韓武依舊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瞎折騰到最後,被不耐的左維棠壓到了身下,狠狠的進行了一把床上運動才累得睡了過去。
即便是這樣,在第二天在黎明前的黑暗還沒有褪去時,韓武就再也睡不安穩,從床上爬了起來。
跑到廚房裡,掏了一把穀物泡在水裡,又拿了麵粉出來,兌了水,和了滿滿一盆的面,醒面的那一段時間裡,把略略浸了水的黃豆黑豆混在一起打了豆漿出來。
又拿了韭菜肉條出來,切得碎碎的,混成了餡兒,一點點的包入面中,做成了韭菜餅子,放到平底鍋上用香油一點點煎熟。
待到早餐上桌了以後,天際才剛剛有些擦亮,左維棠也早就被韓武打豆漿的聲音弄醒,他揉著臉頰走出來,看了看正在擺弄早餐的韓武一眼,又轉身進了浴室去洗漱。
看了左維棠的一番動作,韓武才意識到自己一早起來,都還沒有捯飭自己的衛生工作,便也跟在左維棠身後躥了進去。
正對著鏡子在刮鬍子的左維棠看到推門而入的韓武,不由有些怔愣,看著他走近,然後擠了牙膏開始刷牙才意識到這個人今天真的是敏感過度了,一早起來渾渾噩噩忙到現在,居然牙也沒刷臉也沒洗。
他舉著刮鬍刀想了想,乘對方吐掉一嘴泡沫漱好了口的間隙,抓著他過來,一記深刻的舌吻,直到韓武腿腳發軟才放過了他。
「別憂心忡忡的了,難看!」左維棠說著,伸手將他從自己臉上蹭走的泡沫給刮掉。
韓武還帶著一點被吻迷糊了的狀態看了左維棠一眼,抄起一捧冷水打在臉上,揉了揉臉,終究是打起了精神。
等兩人都坐到餐桌前,已經磨嘰了十多分鐘了,本只是微微透著紅暈的天際已然大放起光亮了,韓武坐在餐桌上,眯著眼穿過餐廳客廳去看陽台上透進來的微弱的陽光,不管好與不好,有些東西不會為你所動。
而同樣的,不管好與不好,有些人也不會輕易變動,他收回視線又看了左維棠一眼。
轉而狠狠一口咬住面包夾蛋的一角,嘟囔著,「吃飽了好戰鬥。」
左維棠將他一瞬間的轉變收納在眼底,眼波印著射進來的陽光,光華轉動了幾下,復而歸於平靜,伸手倒了一杯豆漿送到韓武面前。
早餐草草吃完,韓武跟在左維棠身後草草將廚房和餐桌收了一下,就準備出門。
「等一下。」左維棠無奈又心疼地叫住他。
韓武坐在玄關處已經準備換鞋,不解的看他,左維棠看著他自昨晚就開始的惶惶不安的樣子,心裡無奈,同時升起對那個幕後者的怒火,但化到臉上,依舊只是穩重的一嘆,摸了摸他的臉頰,轉身進了內室,拿了毛巾和手套出來。
「我跟你一起去,找到那個幕後的傢伙,真該狠狠給他一頓。」左維棠火大地說著,手上卻一點沒停的將圍巾和手套給韓武帶上。
韓武低頭看了看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又看了看手上已經帶上的手套,再聽到左維棠的一番話,不由笑了,「嗯,最後沒轍,不是還有你養我嗎?」
左維棠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坐到換鞋的凳子上,換了外出的鞋子,站起來拉著韓武出門。
出了門,上了車後,韓武才恍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到哪去找那九個人呢?難道要先到衛生監管所去繞一圈?
「先等一下。」臨發動車子之際,左維棠突然說道,也順便打亂了韓武的思緒。
只看他伸手掏出正在震動的手機,按了接聽鍵,「嗯,說。」
「……好我知道了,你用他的名義把他們全部約過去,就說還有後續讓他們做,錢加倍……順便,把他也引過去……好,我們馬上到。」
「行了。」左維棠將手機塞回去,看了韓武一眼,臉色黑沉得厲害,手上卻絲毫不停地發動了車子。
「什麼行了?」
「事情,那九個人找到了,幕後的人也找到了。」左維棠陰沉地說著,車子已經駛出了停車場。
「這麼快?」韓武驚愕,突然又想到左維棠昨晚打的那通電話,「你找人給你辦的?」
左維棠深深地看了韓武一眼,抿了抿嘴,像是不知道怎麼說一樣,只直視著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韓武看著左維棠這副樣子,不禁撐著腮幫子安靜的在車裡想起這次事件的始末來,想著想著,突然覺出一點不對味兒來,開口問左維棠,「那九個人都是些什麼人?大概什麼身份?」
左維棠將視線從前方的道路上移到了韓武身上,讚許地看了一眼,依舊不答話。
但這一眼已經叫韓武看出了些東西,果然事情又攀扯的比較大了,那到底是誰呢?
如果說是他們那片做生意的,雖然這個法子在今天這樣一個傳播速度異常快的時代裡,弄倒了他的店很容易,即使弄不倒,在那片區域,因為食物中毒的事件,段時間裡再紅火不起來也是一定的。
但同時,在那一片開店的,不是老街坊就是背後也有些門道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十分鬼精的,既然韓武能在段時間裡把一切問題解決了,開起這樣一間像模像樣的店面,顯然也是無聲的再像他們昭示,他身後也是靠著一定的勢的。
再者說,韓武店裡的生意雖然好,但是那一片區域上班族眾多,林立的高樓大廈裡,進進出出的都是各種人才,而韓武的店面經營的業績雖然不斷攀升,但出於店裡人手和空間的考量,能供應的顧客畢竟有限,不可能招攬了所有的生意,因為生意之說,就貿貿然出這種手段,實在是卑劣而且沒有腦子了點。
站在這一點上看,雖然那些同街道上的店主也不能排除嫌疑,但可以推測的是,應該不僅僅只是一個店的店主,起碼還得有一個人出來,給這店主通報一些消息,或者驀然提出這茬事情,不然也不會等到今天韓武都微微站住了腳才做這件事。
例如韓武是孤兒,根本沒有什麼後山和依靠的片面的消息,或者韓武本身某些「見不得人的秘密」被人把持了,以令韓武即使吃了這個虧也只能暗暗吞下,而不敢大肆張揚。
也許最終,還會是對方得寸進尺,以至於逼得他完全無法立足。
想到這裡,韓武就更加迷惑,他自認與人相交都是平和為主,基本沒有樹過什麼敵,那這人又是怎麼招惹來的?
韓武不禁懷疑的看向左維棠——不會又是衝著你來的吧?
左維棠被他看得苦笑不得,空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算是吧!」
韓武更加納悶。
說話和困惑的當口,車子已經到了韓武藥膳店所在的那片區域了,左維棠隨便找了個停車位,把車滑了進去,帶著韓武下車,直奔他們街上的一家快餐店。
韓武緊跟在左維棠身後,越走近越覺得這次的事情越來越叫人看不懂——這家店算是附近的一家老店了,生意一直很好,即使是韓武的藥膳店經營到後期,生意越來越火時,他們這邊的生意也沒有被他擠掉過絲毫,要說是周邊其他受影響嚴重的店還說得過去,這麼一家店……
到底圖什麼?
在進門的一剎那,左維棠停步,臉上的表情很凝重和決絕,伸手給韓武,示意要牽手。
韓武不解的歪頭看他,待看清了對方眼中那股認真勁兒才知道他是真的要自己把手伸給他,韓武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終究拗不過他,伸手給他。
兩人一起推門而入。
一進門就被裡面的陣仗給矇住了,韓武嘴角抽了抽,想來想去,還真沒想到是鬧這麼一茬兒,韓武皺了皺眉,手上下了死勁在捏左維棠的手心——他進門前在左維棠眼中看到的那抹狠絕終於知道是為什麼了!
裡面坐著的一眾人看到左維棠和韓武的出現顯然也是一愣,而其中周邊幾家小店的店主也赫然坐在其中,就說這種事情,一兩人所做怎麼可能得了所有利益呢?
但這些都不是叫韓武驚異或者無奈的地方,他驚異的是看到了那個穩坐在眾人之間,儼然一副上位者形象的老者。
老者看到左維棠和韓武手牽手出現在眾人面前,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精彩,紅紅白白,最後化為黑紫。
「爸,你玩夠了沒有?」左維棠牽著韓武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帶著寬帽簷的黑帽子,帶著一副大墨鏡兒,全身上下包裹得很嚴實,本來是想對二人來個視而不見的,但看到左維棠上來就不給面子的呼喝他,立馬一拍桌子叫囂道:「臭小子,怎麼說話的?」
韓武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鬆開左維棠的手,卻被左維棠一把抓了回來,似笑非笑的瞪了韓武一眼後,又牽著他的手在一眾人面前晃了晃,說道:「這不就是你想做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兒子是什麼樣的,然後逼著他沒路走!」
左券支吾了一下,復而吼道:「胡說,我什麼時候這麼做過!你是我兒子!」
「你不是正要對韓武做嗎?你以為我和他現在還有你我之分嗎?」你確從來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左券被這話語一塞,頓時無話。
本來圍在竊竊私語的幾人一看情形似乎有些不對,尤其是被他們陷害了的韓武都已經親自出現在他們面前,臉上惶惶然,很有些怕事的味道。
其中幾個小店舖的店主,聽聞與韓武牽著手的男人對他們這邊怪老頭的稱呼時,立馬知道情形有些不對,勾著腰,和左券打了聲哈哈,找理由跑掉了。
對於這一撥人,左維棠只做著視而不見的樣子。
最後幾個沒跑的,都在以一種觀望的神情看著他們,其中還有幾個還抱著一種看好戲加等待後續所謂的「加錢活兒」的態度,沒捨得走,另有幾個看著不是周圍店主的青年男女,一看形勢不對,也腳底抹油想溜,但全部被左維棠一句爆喝給震了回來。
「想去哪兒?」左維棠寒著一張臉問著那幾個人。
幾人臉上都略略有些尷尬,訕訕的收回了腳。
韓武在一旁打量了一番,再想到左維棠之前在電話裡說的,猜測著幾個人恰好還剩九人,大概就是去投訴的「苦主」。
其中個別頗有眼色的大略已經看明白了什麼事兒,尤其是左維棠自進門開始就一直與韓武交握在一起的手也在在的提示著他們,這其實就是人家的家裡事,雖然有些不好看,但終究還是一家子。
他們雖說是拿錢辦事的那種,但真的計較起來,畢竟一家人肯定會擰成一股繩的,吃虧的還是他們,想明白了這茬兒,這些人立刻上前幾步,三兩下說開了,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左維棠冷笑著掃了幾人一眼,說道:「不是說了有加錢的活兒給你們幹嗎?等著!」
而後又涼薄的掃到了左券身上,「你想在這裡說,還是換個地兒說。」
左券聽著左維棠這說話的口氣,不禁氣的臉紅脖子粗的,這小子今天真是反了,早先對上左維凜那茬,他雖然知道了韓武的重量,但心裡依舊有著僥倖。
維凜和他感情一向不冷不熱,但自己總歸是他老子,所以這些事情雖然不上檯面,但他做起來依舊沒有什麼後怕感,也不以左維凜的事情為先例,但現在,看看這小子什麼語氣!
這麼一想,老頭子更氣得不輕,立刻梗著脖子對他喊道:「換什麼換,老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見不得人的從來就不是我。」
左維棠憤懣地看了他一眼,正欲出聲嗆回去,卻被身旁的韓武狠狠擰了一下,他皺了皺眉,終究嚥下了到嘴的話,只看了左券一眼,坐到了左券對面,一眾站著的九人立刻散開了,坐到了店裡遠遠的幾個地方去了。
韓武跟著左維棠落座,坐下後,微微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今天這事兒到底算什麼,本以為見了幕後人就差不多知道個緣由了,就算不能解決他的現狀,起碼出口氣,但現在這架勢看著,另兩人顯然比他氣得更狠。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店裡幾乎沒人,不但沒有服務人員也沒有顧客,他們剛剛進門的時候好像確實看到了暫未營業的標誌。
這個店的歷程追究起來,大概是和左維棠出來創業時是一起成立的,那時這一片區域幾乎就是一片荒蕪,誰那麼有遠見就看中了這片地兒呢?
韓武輕輕瞅了一眼左券,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可終究不得不感慨一聲父母心。
即使在很多時候,這個老人家的脾氣幾乎和左維棠一般執拗固執,且古板偏心,也許在利益和左維凜之間,他做出了很多讓人憤懣的決定。
但比起外人來說,左維棠終究是他的老來子,不管他是有多麼氣惱左維棠,還是掛懷著他的一切。
他今天對自己做的這一切,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老人家還妄想逼走他,挽救左維棠這個兒子,讓他走向「正途」的那一點最不是手段的手段了。
而他自己顯然也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手段也許都起不到什麼效用,更甚者三兩下就被左維棠拆的透徹了,否則他大可以讓他手下的人來做這些事,而不是這麼大年紀親自出動來收買幾個人為他做事了!
因為他們是父子,太過瞭解對方,正如左維棠只一晚就能查到這一切是左券搞的鬼,而左券也知道,以左維棠的本事,拆穿了,他不會有事,但幫著他摻和到其中來的人一定都沒有好果子吃。
更有一點是,他總覺得左維棠還能走回來,不想更多無關緊要的人知道左維棠這段時間的「荒唐」,所以他挺著一把老骨頭親自上陣。
但歸根到底,知道是知道,讓他什麼都不做也許更不大可能,但凡能做的,這個老人家大概是一定會做盡的。
即使這是以往的左券看不上眼的手段,但到了沒有手段的時候,依舊要用上。
韓武看著對面兀自摩挲著杖柄沉默的左券,心裡明白,
如果這一次再不能解決左維棠父子之間的隔閡,讓左券去接受左維棠的性取向,和左維棠已經和他膩歪到一起的事實,他相信憑藉左券的固執和執拗,是一定會層出不窮的來折騰左維棠和他,而其中深受其害的永遠是他。
兩方坐下後,近十多分鐘的沉默裡,韓武已經將對面左券的現在的心思揣摩個七七八八了,雖不能說完全到位,但猜到的那些,已經是韓武心裡之前憋屈和責備,難以繼續凝聚。
還說什麼呢,還能說什麼呢?
雖然這是個偏心可惡固執古板,比起親情更看重利益的老頭子,但終究,他想做的,或他正在做的,也是為了他思想中的,他兒子更舒坦的道路。
「其他的我不說,我先問你,這件事是誰給你出的主意?」左維棠憋著一口氣沉默了半天,良久才壓下心裡的那股憋悶,雖然依舊稱不上好聲好氣,但起碼他先開口了不是?
左券沒好氣的看了左維棠一眼,「這還需要別人給我出主意?要不是他做事過火,擋了別人的財路,這些人也不會找到我頭上來!」
左維棠死死盯著左券,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又緊接著問道:「最開始引線的是誰?」
左券一拍桌子,「臭小子什麼口氣,你當我是你抓到的俘虜嗎?」
「我告訴你,你別跟我來這一套,我是你老子。這事情你管誰引的線,反正最後是我主導的勢!你想怎麼對待你老子?」一句話說得吐沫橫飛。
「爸,你到底要固執到什麼時候?」 左維棠放於桌下的手微微攥起。
「什麼固執?我這是固執嗎?我還不是為你……」
「你以為我還是七歲以前的我嗎?」左維棠驀而打斷了他的話,「一條路自我選擇了起,我就沒有想過回頭,更何況,你是被你自己給矇蔽了,我不回頭不是因為他,即使沒有他,我一個人也會接著往下走,只是恰好有了他,一路上不再是一個人而已。」
左券張了張嘴,接不上話,他轉過頭去看韓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