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詐尸?”木凌眨眨眼,在被子里掙扎,“我不要去,好可怕!”
秦望天一把將他按住,低聲道,“喂,詐尸,還在城東,我們剛剛看見岳南 風了,不可能是他啊!”
木凌想了想,“對哦。”
“去看看。”秦望天將被子一抖,把里頭的木凌甩了出來,拉著他就往城東跑去。
最近落霞城盡是怪事,城中百姓已經見怪不怪了,因此除了官差和一些實在是閑著沒事的人之外,大多數人都沒來看熱鬧。木凌和秦望天趕到的時候,就見官差和岳家寨的人圍著一塊空地,木凌踮著腳往里頭張望了一下,就見那里倒著一具醬紫色的干尸。
“又是干尸。”秦望天看木凌,“這不是十絕內力造成的吧?”
木凌點點頭,此時,不遠處岳在庭和岳在云也匆匆地帶著手下趕來了,木凌看了秦望天一眼,低聲道,“你猜,為什么每次岳在庭都是最后知道事情,然后匆匆地趕來呢?岳家寨其他的人都比他先到。”
“而且他也沒在別院里頭。”秦望天想了想,道,“你才他那么晚上哪兒去了?”
木凌摸摸下巴,“會不會逛窯子去了?”
秦望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兄,你們也在這兒啊?”岳在庭到了之后先跟木凌打招呼。
木凌對他笑了笑,道,“我們聽說有僵尸吃人,好可怕喏。”
“荒唐!”岳在云擺擺手,對木凌道,“林大哥,這種江湖傳言不能信的,這世上哪兒有僵尸!”
“那為什么會有那么可怕的尸體?”木凌指了指地上的那具干尸。
岳在云等走過去一看,都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怎么會……”
“二少爺,三少爺。”一個岳家寨的幫眾走上來,指著不遠處一個更夫道,“他說他看見了。”
“你看見了?”岳在庭將他叫過來,“叫什么名字?”
“呃,回二少爺,小的叫王二。”那更夫回答,“我剛剛經過的時候看見了,老嚇人了……一個黑影上來就咬人,動作僵硬,都不像活人的。”
岳在庭微微地點點頭,問,“你看清楚行兇之人的長相了?”
“嗯。”那更夫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岳在庭和岳在云,似乎有些猶豫。
“那人什么樣子?”岳在云問。
“呃……”更夫欲言又止。
“說啊。”岳在云瞪了他一眼。
“是……是岳老寨主。”更夫仗著膽子回答。
“什么?!”岳在云雙眉一皺,狠狠瞪著那個更夫,“你說什么?”
“我……我真的看見啦。”更夫戰戰兢兢地道,“岳老寨主威風凜凜的,我不會認錯的,只是他的樣子好嚇人啊,看起來就像具僵尸。”
“你胡說!”岳在云一擺手,“根本不可能!”
“為什么?”岳在庭看岳在云。
“因為……”岳在云很想說因為他剛剛見過岳南 風,即便他爹會飛,也不可能飛到城東來殺人的,但這話沒法說出口。
而周遭的那些衙差和百姓卻信以為真了,開始竊竊私語,都覺得岳南 風可能真的詐尸了。
木凌見岳在云急得跟什么似地,再看旁邊岳在庭則是一臉的放松,覺得有趣,想了想,就湊過去問那更夫,“咦?小哥,你家住城東啊?”
“對啊。”王二點點頭,看木凌。
“城東真是個好地方啊,離煙翠樓又近,每天可以看見漂亮姐姐。”木凌笑嘻嘻地道。
“嘿嘿,是啊。”王二也笑呵呵。
“對了,你晚上打更都不打燈的么?”木凌覺得有些神奇,“認得路啊?”
“唉,那算什么。”王二頗有些得意,“我從小在城東長大的,這里的街巷啊,我閉著眼睛就能走!”
“你膽子好大喏。”木凌一臉的欽佩,“黑燈瞎火地走夜路多嚇人啊?怎么不打個燈呢?”
“嘿嘿。”王二笑著回答,“爺,一看您就是有錢人家的,我們打更才幾個錢,要是打燈,這蠟油錢得多少啊,那豈不是白干了。”
“哦。”木凌點頭,伸手拍拍他肩膀,“你也不容易啊。”
王二接著笑,卻聽木凌問,“那你晚上有沒有遇到過什么特別嚇人的東西啊?萬一遇上了咋辦啊?跑么?“
“當然要跑了!”王二一擺手,“夜路走多了啊,難免遇上鬼,我前陣子還看見個白衣服的女鬼呢!”
“真的啊!”,木凌一臉的緊張,“好嚇人啊,我聽人說啊,看見不干凈的東西千萬不能多看的,特別不能看臉,要是眼神對上,就死定了!”
“那可不!”王二認真道,“那女鬼就從我眼前飄過,我一驚,嚇傻了,只知道轉身就跑。也還好嚇傻了,所以沒看見樣子,不然說不定沒命了呢。”
木凌點點頭,“對啊,那你怎么看見僵尸吃人,還認認真真看一會兒的,不是轉身就跑啊?”
“呃……”王二張著嘴“啊”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下意識地轉臉去看岳在庭,木凌心中了然。岳在云一把抓住王二,“就是啊,而且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也沒帶著燈,隔那么老遠,怎么能看清楚是誰干的?”
“三……三少爺饒命啊。”王二趕緊解釋,“我,我碰巧看見了……也,也可能看錯了。”
“哼。”岳在云將王二一推,冷冷道,“朗朗乾坤,哪兒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我看倒是有可能乃人為陷害!”
“二少爺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幾個衙差走了上來,“最開始我們也覺得別人假扮的可能性較大,但是仔細看看那具被害的尸體……這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眾人都沉默了,岳在云也皺起了眉頭,道,“也……也有可能,是某種毒藥……”說完,就抬頭看木凌,希望木凌能給他某種毒藥的名字,來證明是有人陷害了岳南 風。
木凌卻聳聳肩,道,“這不是毒藥能造成的。”
眾人泄氣,岳在云滿臉的失望,卻聽木凌又道,“不過也不需要僵尸那么夸張。”
眾人又抬起頭,齊齊盯著木凌,動作之統一,讓一旁的秦望天差點就笑出聲來,木凌說話就是喜歡大喘氣,這也是他折騰人的表現之一。
“其實想把人弄成那樣也不難的。”木凌對幾個衙差道,“你們這樣應該看不出他是什么人吧?”
衙差們點點頭,看木凌“我們剛剛已經辨認過了,看不出是誰。
“把尸體抬回去吧。”木凌笑了笑,道,“找個大鍋,比他還要大的鍋子,然后支起來,用小火將水燒熱。
衙差們面面相覷,但岳在云深知木凌的能耐,吩咐衙差和岳家寨的眾手下,“趕緊去做吧。”
隨后,衙差們將尸體就近運回了衙門的仵作房里,架起鍋子將水燒溫。
木凌伸手試了試水溫,道,“把尸體放進去。”
“啊?”眾人都驚駭地看著木凌,岳在庭問,“你的意思是……將尸體放進鍋子里去煮啊?”
木凌點點頭,“對啊,要小火慢慢燉。”
“呵……”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岳在云則說,“放進去!”
眾人無奈,只得照做。
秦望天看了半天,將木凌揪到一旁,小聲問,“你餓糊涂啦?煮那玩意兒干嘛?”
木凌笑了笑,低聲道:“這尸體的確是有毒,但毒并不是讓他變成干尸的主要原因。”
“那是什么?”秦望天不解。
“你見過腌肉沒有啊?”木凌白了他一眼,“鹽堿放太多了,肉里的水都沒了,就變成瘦瘦的干癟樣子了。”
秦望天似乎有些明白了,道,“被你這么一說,我的確是在大漠里見過以前風干的古尸,也是干枯的醬紫色。”
“嗯.”木凌點點頭,“不過那種千百年的干尸是一點點弄干的,水流失的同時,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已經萎縮,因此很難泡開,但是這具干尸是一夕間形成的,因此只是收縮而不是萎縮,可以輕松地泡脹起來。
果然,沒過多久,那具尸體就緩緩地膨脹了起來,膚色也從原來的醬紫色變成了淡淡的棕灰色,看起來有些可怕,但是面目卻是清楚了起來。
“這不是趙不同么?”在場的許多武林人士都驚得叫了起來。
木凌和秦望天皺眉對視了一眼,趙不同那個大和尚自從上次和岳在云交手敗走之后,就再沒出現過,只是這次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還死得那么慘。“
“什么人有能耐將趙不同這樣的高手殺死,還做成了干尸?”岳在云大驚。
“繼吳鑫掌門和齊落少主之后,這是死的第三個高手了。”武林人士們議論紛紛,都覺得事態嚴重。
木凌也是微微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隨后,衙差們分頭調查趙不同最近的行蹤去了,希望能找到一些他被害的線索,其他的武林人士也紛紛散去,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還是都有所懷疑的,岳南 風詐尸……究竟是真是假呢?
木凌回去的路上就說犯困了,趴在秦望天肩上要背背,秦望天現在以木凌的心上人自居,自然是欣然將他背起的。
“喂。”秦望天轉臉看下巴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木凌,“究竟怎樣才能瞬間把人變成干尸的?”
木凌調整了一下姿勢,含含糊糊道,“嗯……瞬間將一個人的內力抽干,會讓人的身體快速地發熱,熱得超過一般人能承受的極限時,人體內的水也會快速地被蒸出來。
“將人的內力抽干?”秦望天睜大了眼睛看木凌,“什么人能做到?再說了,抽去了干什么?”
木凌聳聳肩,“剛剛我留心觀察了一下趙不同的胸口,并沒有那些干尸身上的黑掌印,但是他的手心卻是黑的。”
“你是說,他正在和人對章?”秦望天問。
“嗯。”木凌點點頭,“將對手的內力抽走,為己所用。”
“原來如此。”秦望天了然,“別說,這招和岳南 風那招換氣,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嗯……你在摸哪里啊?”木凌突然感覺到秦望天拖著他屁股的手在摸來摸去。
秦望天加快了腳步,道,“木頭,我們回去做吧!我從來沒有做過,你做過沒有啊?”
“啊呸!”木凌伸手揪住他耳朵,“做你個頭!”
“用頭怎么做?”秦望天回頭不解地看木凌,“不是說要用那里和那……”
“呀啊!”木凌大叫,一手捂住秦望天的嘴巴,“閉嘴!閉嘴!”
“唔……”秦望天被木凌捂住嘴說不出話來,更要命的是木凌太激動了,連他鼻子一起給捂上了。
憋得差點就翻白眼了的秦望天無奈,只好伸出舌頭來舔木凌的手心……
“ 啊!”木凌再一次慘叫,“死小鬼,臭流氓,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