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說是喝酒,張叔帶我去的卻是一個咖啡館,我對這種飲料是無法感興趣的,因此,只點了杯蘇打水。
“小威,這一次是我的不對,沒有事先給你打聲招呼,只是,你也知道這種一級廚師都很難請,我事先也沒有把握,所以……”
“我知道,張叔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這個……”
“您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這兩年也一直都受您的照顧,有什麼話您大可直說。”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真的直說了。小威,你的手藝我是信的過,咱們‘魚魚’有今天,也全靠你手上有真功夫,但,那個任之遠,我當時請他的時候許的是總廚師長的職位……”
“我明白,張叔,我沒有什麼意見的。”
“小威,你放心,你的待遇是不會變的。小威,這事也確實是我沒做好,我應該事先給你說的。”
“我知道的張叔,‘魚魚’也確實需要一個有證的師父頂著。”
這就和普通的公司一樣,如果只是很小型的公司,那員工是初中生高中生甚至就是家庭裡的成員都無所謂,但當漸漸發展大了,成了氣候,那絕大多數的員工必定要是大學生了。
就算我的手藝再好,對外宣傳的時候,也拿不出手。
“這次是張叔欠你的,什麼都不用說了,以後張叔一定想辦法給你補回來。”
“張叔說這話就是太見外了,這兩年,我也全靠張叔照顧。”
張叔呵呵的笑了笑。沒有酒,自然不可能長談,我們又都不是那種喜歡這種所謂浪漫氣氛的,話談的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了。因為要來和張叔談話,我沒有帶上小鐘,是坐張叔的車來的,他將我送到樓下,我正要下車
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
“張叔還有什麼事嗎?”
他猶豫了起來,我以為他還有什麼難以開口的事,就道:“張叔有什麼話直說。”
“小威,你和王先生……”
“王先生?”
我愣了下,才明白他說的是王晶,我想我的臉色一定變得很難看,因為張叔的臉色也更怪異了。
“小威,你老實忠厚,要不是我女兒已經結婚,一定讓她嫁給你。但這個社會……雖然說你和他是同學,他也是比較認這層關係的,但……嗯,也是我多嘴,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了。有的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卻比活了一
百歲的都老成。他即使表面和你說的再好,你也不能當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的,張叔,我明白了。”
“呵呵,這就好這就好。我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記得明天來上班啊。”
張叔的車走了,我卻沒有馬上回去。回到家中,自然有老媽關心的嘮叨,但是我現在,想要靜一靜。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完張叔的話後,我竟然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任之遠出現的蹊蹺,以我對張叔的了解,就算他事先沒有把握,也不會對我一點口風不露的,所以這個人的背後還有其他的因素,而現在看來,那個因素就是王晶了。
張叔和王晶,如果要我選擇相信誰的話,那絕對是張叔。
王晶插個任之遠過來,並沒有什麼不好,如果任之遠要排擠我的話,那就讓他排擠好了。就算我真的在“魚魚”呆不下去,現在的我,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工作嗎?
在樓下的花園裡轉了兩圈,我到附近的超市裡買了兩捆新鮮的蔬菜,抓了條黑魚,說起來,我雖是個廚師,卻很少在家做飯,今天也該為父母好好的做一頓了。
接下來的幾天,是很平靜的。從某方面來說,川菜和湘菜,其實是有衝突的,但我既然沒想過和任之遠爭奪,這衝突也就衝不起來了,何況,除了做菜,我的麵食功夫也不錯,在這方面,我仍然是“魚魚”的第一把手。
張叔說我的待遇不會變,其實,還是要有些改變的。比如說小鐘的車,以前就算是我的專車,現在任之遠也需要到各個鋪子裡巡視,所以就成了我們兩個輪流用,當然,有時候也一起,不過有的時候我等不及,也只有坐
出租,反正出租費可以報銷,是不是有專車坐,我也不是很在意。
我的這種退讓,在別人眼中就成了退縮,“魚魚”一些員工看我的目光就有了變化,小鐘也在我身邊嘀咕了幾次。什麼那個姓任的憑什麼啊,“魚魚”要是沒有李威哥怎麼能有現在這樣的氣候?
這些話,我聽了也就是笑笑,小鐘見不起作用,也不再嘮叨了,倒得出一個結論:“李威哥就是人太好。”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但顯然不止小鐘一個人這麼認為。而好人的代價卻正應了那麼一句話:人善被人欺。
“李師傅的老師,是種若望師父吧。”
這一天,任之遠說要和我聚聚,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現在我們兩個是“魚魚”的當家師父,要經常交流交流感情。
我不認為和他有什麼好交流的,不過也不覺得和他聚聚有什麼為難的,於是就跟他到了家酒吧。這家酒吧我曾和王晶來過,屬於那種氣氛好、酒貴、人少的類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王晶來過,我有些不自在,正低著頭研究我面前的酒杯的時候,突然聽到這麼一句,我想了想,才知道他說的是種伯。
“我的手藝,的確是和種伯學的,不過沒有拜師。”
“種若望師父的事,我也聽說了,真的很遺憾,其實啊,真要說起來,李師傅,你我還是師兄弟呢。我的師父和種師傅當年就是師兄弟。”
“是嗎?”
我有點驚訝,但也沒有太激動,這樣的師兄弟,要牽扯起來其實是很廣泛的,就像一個班級,幾十個學生,如果後來其中有十個人當老師,那麼他們就可能有幾百上千個師兄弟。
“是啊,我師父當年就推崇種若望師父的,我學藝出來,就想著和種師傅再學習一番,但很可惜,卻沒有了這個機會。李師傅,你不要怪我說話直接,你能和種師傅學習,真的是非常榮幸呢。”
我點頭同意:“的確如此。”
“李師傅,我比你大,就託大叫你老弟了,我一直很想學種師傅的技術,本來以為沒可能了,但現在看到你,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