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說來也好笑,和威廉認識了那麼舊,我卻一直不知道他叫什麼,更對他家有什麼人,具體在做什麼都不清楚。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不通其中的關係。
王晶也握有雅思園的股份,王晶現在不輕鬆,雅思園的其他人也不見得輕鬆吧,而這位威廉的三叔又有什麼目的?
我再一次發現自己在商業上的幼稚。我所能想到的,就是老套的經營,開一個公司或者一個工廠,然後勤勤懇懇的努力,生產優質的產品,盡量做到價廉物美,同時打點好有關方面的關係。
如果生意好了,規模大了,那麼就再開一個分廠……這就是我對商業的理解。而現在,我要面臨的是金融運作,在這方面,我甚至連小學生都算不上。
當然,我還是理解了呂光的意思,那位王先念或者他認識的什麼人有意取王晶而代之,我手中的股份應該能說的上的話。不過我並沒有去找他,也沒有找威廉打聽。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懂,對於不懂的事情就要謹慎,所以,我找人給我找了一個金融方面的專家,那位專家告訴我金融就是信用交易,同時以貨幣為對象。按照那位專家的說,金融包括的面很廣,只是研究分支就有十
一種。我找個專家的目的只是,在必要的時刻有人能詢問。
那位專家在SH,我去聽了兩次的課,正想著找機會和那位威廉的叔叔見一面的,不想,對方倒先找了上來。
白色盤扣暗龍唐裝,黑布鞋,如果說威廉是一個香蕉的話,那這位卻是更像三十年代的中國人,而且是正宗的南方人。
在一般北方人的印象中,南方人都應該是個頭偏小,皮膚偏白的,其實不是,起碼不全是。比如福建和廣東人,大多都是皮膚偏黑,牙齒外凸的。
而這位王先念就是這樣,他的頜骨很高,嘴脣偏厚,梳了一個偏分頭,頭上有一道明顯的抬頭紋,但卻並不顯老,看起來也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後來我才知道,此人已經五十多了。
王先念講話還帶著南方的口音,說話卻非常豪氣,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我和他喝了兩次茶,我們都沒有談威念的事情,但彼此都有了默契。在我離開西子湖的時候,我有一種輕鬆,但同時又有一種茫然。
這幾年,我一直想的都是怎麼擺脫王晶,而現在,好像已經有可能了?
我沒有什麼事,所以在J市停留了二十多天,而王晶卻是早在十天前就離開了,他要得到雅思園更多的股份,當然要回去籌集更多的資金,也許等我回去的時候,就是他開始用威念的股份做抵押的時候了。
我回去的前一天,威廉給我送行:“李,有句話不知我該說不該。”
我笑笑:“你什麼時候也玩這一套了。”
凡是說這一句的人,其實都是想把話說出來的,只是因為要說的話可能會得罪人,才要加上這麼一句。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繞圈子,不過有一件,關於那個人,你不用勸我了。我對你的性向沒意見,你也不該對我的有意見吧。”
威廉嘆了口氣:“李,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要等錯時了再後悔。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
“好啊,咱倆換。”
“要是能換……就好了。”
他嘴角苦澀,語氣落寞,我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不知怎麼的,就想到幾年前,當我還是雅思園的保安的時候,他開著邀請我喝酒的事情,又想到有一次在酒吧裡碰到他的事情。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就在我想要細想的時候,威廉道:“好,既然你不喜歡這個話題,我就不說了,來,喝酒,下次見面,起碼要幾個月之後了。”
這麼一打岔,我剛才想到的也就忘了,威廉是個純粹的香蕉,在勸酒上並不怎麼在行,我們都沒有喝太多。
第二天,我坐飛機,離開了J市,真說起來,我現在也算是有錢人了,但這卻是我第一次坐飛機,要說,也是有點新鮮感的。只是上了飛機,我只有一個感覺:電視坑人啊。
不說豪華了,飛機上的座套看起來都不怎麼乾淨,空間狹小,連腿都伸不直。空姐看起來還在水準以上,只是態度冰冷,當然,有禮貌,只是這種禮貌是非常機械化的。
總之,這兩個小時的飛行徹底打消了我對航空的幻想。
回到家,和父母的相聚,老媽還是一如既往的嘮叨,老爸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
這種感覺是我習慣的,也有一種滿足感,但同時,也有一種空虛和隔離。我們是最親的人,我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他們付出所有,我想他們也是同樣的。但為什麼,那種親昵感卻越來越淡薄呢?
並不是對他們有什麼不滿。而是,當有一件事情,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其說的時候,那麼,就會在不自覺的隔離。
也許,還是我幼稚吧,我總覺得,親人之間應該是沒有秘密的,而現在有了,我首先自己這一關就過不去。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感覺,其實生活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回到K市的半個月後,我接到了王先念的電話,他說,他很快就要來K市了,我表示來了之後請他喝我們這裡的毛尖。
掛上電話,我知道,時間到了。
在電視中經常能看到召開股東大會的場面,這時候往往是風雲四起,眾生百態,而真的出現到這種場合,卻有一種和坐飛機一樣的感覺,不過如此。
我是第一次出現在威念的股東大會的,其他人都對我有些好奇,紛紛向我看來,我一一點頭,不管我準備在威念如何,我還想好好經營我的飯店,在座的,當然是都不能得罪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有些興奮,但當開始討論的時候,我卻漸漸開始犯困。原因很簡單,我插不上嘴。
這些人,有從政府規劃上談的,有從國際形式上談的,有從小道消息上說的,有從過去的經驗上論述的……
這些東西我只是似是而非的知道一些,遠遠達不到去談論的水準。好在第一天,也不關我什麼事,我要等的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