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女配二出現，天雷勾動地火】

　第一章 狐 狸 精 的原配

　　天亮了。桑娘坐起來。房間裡靜悄悄的，燦爛的眼光透過窗櫺投射進來，在地面上印出一片金色的花紋。桑娘甩了甩頭，突然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一切，也想起了玄天青那個溫柔的吻。不由得羞紅了臉頰。那……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呢？

　　不記得了。

　　桑娘下地穿鞋。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響，小香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意外的看見披著外袍的桑娘：「夫人，你起啦？」

　　桑娘淡淡的嗯了一聲。想了想，開了口：「……公子呢？」

　　小香看著桑娘抿嘴笑：「公子爺昨兒個夜裡把夫人送回房間就回西院歇下了。今兒個一大早盛記的人來找，公子爺吩咐不讓吵著夫人，就和石頭去了鎮裡。說是回來用午膳。這會兒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吧。」

　　已經快中午了嗎？桑娘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太陽金燦燦的晃眼。日頭真的已到正中了。

　　小香打來了熱水。梳洗完畢，桑娘下了樓。迎面便看見王大娘曖昧的笑。桑娘疑惑了一下，隨即領悟。感情王大娘以為她和玄天青……桑娘無奈：「王大娘……」

　　「老李準備了蓮子粥呢。」王大娘笑眯眯的拉過桑娘在圓桌旁坐下：「夫人先用著。公子吩咐過了，他過午就回。」

　　哎，真是。聽小香說作夜公子沒讓備守夜的丫頭，半夜的時候又抱著桑娘出門去了。小兩口這麼恩愛，還一個東院一個西院的住著幹嘛？讓她白白跟著操心。

　　桑娘紅了紅臉。為什麼自動自發的和她報告玄天青的行蹤？桑娘拿起勺子喝了口粥，入口甜糯：「好喝。」

　　「討個好綵頭，早生貴子啊。夫人！」王大娘呵呵的樂。原來讓她喝蓮子粥是這個意思。桑娘頓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正尷尬間門房來報：「夫人，外面有一位小姐找，說是公子爺讓人請來的。」

　　玄天青讓人請來的?桑娘心裡琢磨不定，趁機放下蓮子粥讓小香撤了，對著門房點點頭：「好生請人進來。」

　　片刻。門房帶著人從已經重建完成的長廊繞了過來。桑娘遠遠一眼望去，心裡便不禁讚了一聲，好漂亮的女子！只見她面瓷如玉，身輕若柳，細腰款擺。一舉一動中散發著濃濃的魅惑風情。她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裙，腰間繫著幾個翠玉的吊墜環珮，隨著她的行進輕微作響。

　　「哎。一看就是個狐狸精！」

　　王大娘在身後輕輕的低語了一句，頓時不滿：「公子怎的請這樣一個禍水來家裡。」

　　桑娘垂了垂眼，玄天青請來的，只怕真的是狐狸精呢。正尋摸著，來人走得近了。近看越發顯得漂亮，一雙大眼幽深，鼻子微挺，紅唇不點而朱，瓜子臉。看見桑娘她便微微一笑：「竹青見過桑夫人了。」

　　平石鎮有叫她桑當家的，桑掌櫃的，家裡人也有叫她夫人的。不過從來沒有人在夫人前面加上姓氏過。即使是加，也應該是玄夫人吧？雖然她與玄天青並非真的夫妻。不過既然嫁與了他，貫他的姓是自然。這竹青如此叫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桑娘心中電轉。隨即暗笑一聲。自己何時開始斤斤計較這些個東西了？於是對著竹青點點頭：「竹姑娘請坐。」

　　竹青細腰一扭，在八仙椅上落座了。桑娘這才看見跟進來門房和家裡的僕役都在一旁看得呆了眼，忍不住輕咳兩聲。他們還是沒有反應。竹青顯然知道，抬起手微微掩住臉淡淡一笑，越發的風情萬種。直看得眾人眼珠子都快要落下去。小香看不過去，大聲地喊了一聲：「竹姑娘的行李要放在哪裡？！」

　　小香這一喊，桑娘方看見門房和僕役手上拎了好多藤編的箱子。這邊廂還有人陸陸續續的在往裡運。看呆了眼的人被小香這一喊如夢初醒，紅了臉訕訕的退到了一邊。

　　王大娘對小香投了個讚賞的眼神。竹青身後站出來個丫頭：「小姐的行李當然是放到小姐的房間了，怎麼玄公子沒有交代過麼？」

　　「許是昨兒個半夜公子爺帶夫人出去夜遊回來累了些，忘記了吩咐。」王大娘在旁邊開了口。果然竹青聞言臉色微微沉了沉，卻是笑眯眯的開了口，一個眼神中冰刀亂飛：「桑夫人與玄公子倒是恩愛得緊哪。」

　　桑夫人，玄公子？說的她好像不是玄天青的老婆一樣。桑娘淡然笑了笑：「王大娘，既然天青請了人過來自有他的道理。過門便是客。你吩咐下去。將南院收拾收拾，讓竹姑娘暫住吧。」

　　王大娘應了一聲去了。竹青上下打量氣定神閒的桑娘一番，怎的她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知竹姑娘是哪裡人氏？」應該問你是哪裡的妖怪才是。桑娘禮貌的開了口。心裡卻在碎碎念。

　　竹青微微一笑：「沂蒙山。」

　　沂蒙山……邊個地方？沂蒙山方圓幾千公里呢。難道整個沂蒙山都是你竹家的？桑娘卻沒有再細問，點了點頭：「山靈水秀，難怪養出竹姑娘這樣的可人兒。」

　　竹青受用的笑笑，眼神微閃，試探的問：「玄大哥……真的沒有提過我嗎？」

　　「竹姑娘也知道，我乃一界凡人。天青很少和我提他以前的事。」

　　竹青自負的笑笑：「原來如此。」

　　這樣的笑容……什麼意思？彷彿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情。桑娘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不期然的想起了金陵。這狐狸精，以前到底招惹了多少女人！？

　　「公子回來啦！」

　　前廊傳來王大娘的大嗓門，許是從南院出來遇到他了：「家裡來了個姑娘上門尋公子呢！」

　　桑娘偏頭看過去，玄天青帶著石頭昆子轉過拐角走了過來。他深邃的目光落到桑娘的臉上，桑娘頓時想起那個吻，臉一紅低下了頭，卻聽見旁邊竹青站了起來，嬌嬌弱弱的喚了一聲：「玄大哥！」

　　「青兒到了？」玄天青邁進大廳，邊走向桑娘：「今兒個一早出的門，忘記告訴娘子一聲，這是……我家世交，竹青竹姑娘。」

　　你家的世交還真不少。桑娘點點頭：「見過了。」

　　「青兒一路可還順利？」玄天青在桑娘身邊坐下，竹青便也落了座。她身後的小丫環撲哧一笑：「公子真有趣。我家小姐接了你的飛書，還不騰雲駕霧的趕來嗎？」

　　「小玉！」竹青嬌羞的紅了臉，啐了丫頭一口：「口沒遮攔的。這也能胡說？」

　　「小姐可不是騰雲駕霧趕來的嘛……」小玉委屈的退了下去。小香一臉鄙夷。這個女人想男人想的。男人一招就倒貼過來了。真是。桑娘看看小香的表情，垂了眼掩去眼裡的笑意。只怕人家真的是騰雲駕霧趕來的呢！

　　「我已經吩咐王大娘將南院打理出來讓竹青姑娘落腳。」桑娘說著，看見外間王大娘正招呼著眾人將竹青龐大的行李群源源不斷地運進南院。看這架勢，這竹家姑娘是打算在這裡常住不走了：「相公覺的如何？」

　　「娘子決定就好。」玄天青微笑著點點頭。

　　竹青便帶著小玉站了起來：「如此，玄大哥可否陪青兒先去看看自己的房間？」

　　玄天青看桑娘一眼。桑娘便也站了起來：「相公便先陪著竹姑娘吧。今兒個我還得去一趟瑞玉樓。咱不是要做首飾生意了嗎？這第一批貨可得好好察看，千萬別有什麼紕漏。」

　　「如此也好。」玄天青說著便帶著竹青出了廳。等到幾人的身影不見，小香重重的跺腳：「什麼東西！一口一個桑夫人玄大哥，那狐媚眼珠子招的。夫人您也忍得下去。」

　　忍不下去又怎樣？人家指不定是什麼妖怪呢。玄天青沒回來，惹怒了她，一發火吃了他們全家都有可能。再說了，玄天青的那些個風流往事，與她何干？

　　桑娘思忖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隱隱的不舒服：「吩咐外面備馬，去瑞玉樓。」

　　正中午的時候過來，午膳也忘了用。到了地方才覺得飢腸轆轆，便吩咐小香出門買桂花糕去了。自己坐在書房裡看瑞玉樓的主事送上來的首飾樣品。看著看著心裡越發的覺著煩悶。啪的一下放下手裡的鐲子，怎的就益發的覺著不爽呢？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玄天青走了進來，看看桑娘：「誰惹我家娘子生氣了？」

　　他怎的過來了？桑娘頓時臉上一紅：「……沒，我看看這鐲子經不經磕……」

　　玄天青走過來低頭看看：「這可是玉鐲子啊。再怎的結實也不經你這麼個磕法。」說著從袖袋裡拿出芥子袋，打開來，一籠熱氣騰騰的桂花糕便出現在了桌上。

　　「這……」

　　「我看有人氣沖沖的走了，午膳也沒有用，就去買了點吃的帶過來。你不是嫌李記的桂花糕太甜？這是鎮西頭龔記的。剛蒸好呢。」

　　桑娘受不住玄天青的打趣低下了頭，心裡卻是甜絲絲的。自己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還記著。桑娘打開盒蓋拿了一塊，入口即化：「好吃。」

　　「看把你饞的。」玄天青眉眼間都帶著淡淡的溫柔，靠近了些，伸手撫掉桑娘唇角的碎屑。他的氣息突然之間又這麼近。桑娘腦子裡晃過他的吻，頓時大窘，往後退了一些：「……我自己擦就好。」

　　「桑娘。」玄天青伸手握住了桑娘的手腕不讓她後退：「有些事我還是要和你交待一聲的。」

　　桑娘抬頭看著玄天青。他輕嘆一口氣：「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狐族給我定親的事麼？」

　　是了。他曾經說過他自有良緣佳配。桑娘怔怔的看著玄天青，他定定的回視著她：「她就是竹青。」

　　桂花糕不知怎的泛起了苦味。桑娘淡淡的哦了一聲，微偏過身子掙脫了玄天青的手。書房裡一時間沉默了下去。玄天青看看她：「我讓她來，自然不是要你們做鵝皇女英。而是他們沂蒙山蛇族有解天下奇毒的能力。我中了月幽蘭的碧毒，只有他們能解……」

　　原來他臉上浮現的黑氣不是她的幻覺。桑娘轉過身子。他為了救她甘願被她插了一刀，因而才中了毒。她還有什麼可說的？

　　「無妨。」桑娘開了口：「左右我們也不是真的夫妻，我自然不能壞你姻緣。竹姑娘就安心讓她住下吧。」

　　玄天青聞言微微沉了臉：「我們不是真的夫妻？」

　　這話她也說過很多次了。怎的今日他卻變了臉色？桑娘不解的看著玄天青。玄天青一拂袖轉身離開：「既然如此，你就慢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