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桑府事件(中)
起了夜風。狂亂的凌虐著刮過,不過瞬間身體便透涼。桑娘怔怔的看著汴滄月,沒成想在自己危險的時候出現的人竟然會是他。
「此地不意久留。」汴滄月輕輕開了口,微眯眼睛看向黑暗中的某點:「來。」
話音剛落,汴滄月便欺前一步鎖住了桑娘的腰。桑娘只覺身子一輕,已然騰空而起,隨著這個男人鷹一樣無聲的從桑府的上空劃過。
居高臨下的看過去,雖然各個小院自成一局,然而桑府三進三出的地理佈局格外清楚。汴滄月攬著桑娘輕飄飄的落到了東苑後院的大樹之上。桑娘的臉上便是一紅。幸好黑暗之中看不清楚。這正是昨夜她與玄天青歡愛的地方。想到玄天青,桑娘的心底不禁又是一沉。經歷那樣的夜晚,其實她是想見他的。可是他卻無聲無息的消失。府裡出了這樣的事情,只怕遠在建州的他也無從得知。他同玄天北去那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無所交代就靜悄悄的離開。桑娘垂下頭。玄天青昨兒個說晚上有事相告。莫非想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可他終究是什麼也沒有交代就離開了。
桑娘抬起頭,正迎上汴滄月若有所思的眼神。這才發現自己心事重重想得太過入迷,與他同站在大榕樹之上,他的手還扶在她的腰間。桑娘面上一紅,輕輕推了推汴滄月的手:「汴公子……」
汴滄月抬手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攬在她腰間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開,反而往自己的懷裡收去。桑娘正想出聲,下面的院子裡走過來了幾個人。正是府裡安排巡夜的家丁和衙門派過來陪同值夜的幾個官差。走在最前面提著燈籠牽著一條大狗的家丁是門房的木禾。這孩子不過十五歲的年紀,是王大娘的遠房親戚。家裡託了王大娘把木禾弄進了桑府,大娘見他年紀還小,又是從小在鄉里野慣了的。便讓他去了門房當個門童。平日裡有人幫著通報一聲就成,也算是個輕鬆的活計。這次府裡出了事,安排巡夜是絕計沒有他的。想來也是少年心性,總愛往熱鬧得地方鑽。越是有事越往上湊,白白浪費了王大娘的一番好意。
木禾牽著狗,正回頭對著身後的官差說著什麼:「……幾位大哥平日裡當是接觸了不少的案子吧?咱桑府這起命案算是大案子不?」
一個官差同樣提著燈籠,聽木禾如此問便是一笑:「命案自然都是大案子。何況黑大人還在桑府上。黑大人雖然沒有交代什麼,縣太爺那邊卻是給王捕頭和哥幾個下了命令,此案要限期偵破——桑當家的平日裡可有何什麼人結怨?」
木禾正要開口,被身旁的二等管家老劉瞪了一眼,接過了話頭。這老劉在桑府也算是個老資格的管家了。不過上面有王大娘一直壓著,始終沒有機會翻上去做個正:「夫人是生意人。生意場上難免會得罪幾個,這個不好說。要說平日里夫人可是大好人,決計沒有什麼仇家的……」
幾人漸行漸遠,眼看著就走到了通往前廳的長廊盡頭。走得遠了飄過來的話語便聽不清楚。桑娘等到幾人的身影一消失,便輕輕的掙了掙。豈料不掙還好,這一掙扎越發的引著汴滄月手上加力,將她緊緊擁在懷裡。桑娘抬頭,背著光,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不知怎的看著黑暗中他這樣的剪影便覺著他的身體裡透出來一股寒意,讓她害怕:「汴公子……」
汴滄月低頭。桑娘餘下的話音便消失在他的唇齒間。桑娘大驚。腦子裡轟的一下,不明了他怎麼會突然之間如此孟浪。桑娘的錯愕不過持續了一瞬間,隨即便劇烈的掙扎。汴滄月一手攬過桑娘的腰後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懷裡,一手托在她的腦後讓她無從逃避他的吻,輾轉中只覺唇齒的相依越發的深。
汴滄月一旋身子將桑娘抵到樹幹之上。一直以為看過去淡然的他飄逸瘦弱,沒成想此刻抵著她的身體竟然是如此的結實,蘊含的力量讓她無法反抗。汴滄月的吻讓桑娘覺著害怕。明明是堅決的掠奪,偏偏傳遞著一種苦澀的感覺,從雙唇相依間慢慢滲進她的心底。
汴滄月的手順著桑娘的背部一路下滑,托起她的臀,猛然間將她按壓向自己。桑娘從喉嚨裡嗯了一聲,隨即大驚失色。沒想到在這個男人的撫觸下她竟然也會發出如此的聲音。不經意間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和蜃霧之中發生過的事情,頓覺心亂如麻。
汴滄月的手順著桑娘的衣襟下襬撫上了她的皮膚。肌膚的直接接觸讓她禁不住渾身一顫。頓時醒悟過來他們之間正在發生些什麼。桑娘再也顧不得,錯頭狠狠一口咬在汴滄月的肩膀上,雙手用盡全力想要推開他,張嘴便要大喊。汴滄月被桑娘咬得渾身一緊,桑娘尚未出聲他已經快她一步摀住了她的嘴,另一手在裙襬下一拉。只聽見一聲輕微的撕裂聲,桑娘便感覺到褻褲竟然就那麼被他生生拉了下來。
絕望的感覺從心裡升起。不說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也許是潛意識裡的原因。無論承認或者不承認,在他身邊她是安心的。可是是她太天真還是他太殘忍?竟然會在這裡對著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天青……」
桑娘絕望的呢喃了一聲。汴滄月身子一頓,手下的動作越發的瘋狂。桑娘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他分開,她的身子被他緊抵在大樹上,身子一暖,便有東西堅定的推了進來。
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要她以後如何去面對玄天青?不過昨日剛剛才圓房,願以為他們即使不是尋常的夫妻,好歹也可以做一對正常的夫妻了。為什麼老天要對她如此的殘忍,偏偏要在次日就讓她失身於另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她曾經相信的男人。
是。她一直相信他。終究,她是相信他的。從蜃霧到水陣,從他淮水邊的相伴到在她房頂的守候。她一直認為這個男人不會加害於她。可是他卻做出了一件對她傷害最大的事情。
「不要咬唇。」
汴滄月低頭,在桑娘的耳邊哄誘的低語。他那麼深的埋在她的身體裡面。灼熱,堅硬。明明心裡應該很絕望,偏偏身體帶著歡娛的反應迎合著他的撞擊。汴滄月握緊了桑娘的手,定定的看進桑娘的眼睛裡,於是便看見了她的悲傷,還有絕望。
汴滄月頓了一下。然而身體裡一浪高過一浪的快感卻淹沒了那一閃而過的理智。他想要這個女人。一旦放縱的身體便很難有自制力。也許只要一碰到她,他那些可笑的定力與自制力就土崩瓦解了……
桑娘不明了自己的身體。他在她的耳邊低沉的呼吸著,那樣的隱忍讓她痛苦。他沉重的掠奪著她,身體裡的快感和心靈的折磨更讓她痛苦。她不知道這一刻結束之後她還要怎麼活下去。怎麼去面對玄天青,怎麼面對汴滄月。是她的錯嗎?沒有狠厲的拒絕他,造成了而今的不貞……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破裂。巨大的火花迅速的從兩人的結合處衝到大腦裡。桑娘覺得一陣暈眩,感覺到汴滄月越發用力的握住了她加快了撞擊的力度和速度,在她覺得自己就要壞掉的一瞬間,什麼東西滾燙的撒進了她的身體裡。
沉默。整個世界彷彿都死掉了。除了風聲與彼此的呼吸沒有任何的聲音。站在這裡能聞到夜間空氣特有的味道,微微有些潮濕。汴滄月動了動,慢慢離開了她的身體,看了她半晌,小心翼翼的替她拉下裙襬將她抱在懷裡。她的目光空洞,彷彿一個破敗的布娃娃:「桑娘,我……」
前方深黑的夜空一道血色光芒閃過。汴滄月臉色一寒。伸手擁住桑娘憑空一躍,緊追著光芒而去。桑娘但覺眼前一閃,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漫天灑了過來,澆了她兜頭滿臉。一接觸到肌膚頓覺滑膩膩的粘濕,也遮擋住了她原本就已朦朧的視線。是她看錯了嗎?漆黑的夜空下,有一道迅捷的身影正高高躍起在空中,狠厲的伸出了雙爪在空中劃出銀色的爪痕,撕裂了漆黑的夜幕,也撕裂了下面幾個凡人脆弱的身體。大狗早已被揪下頭顱,空餘一具狗屍。木禾呆呆的站在那裡,手上還牽著已經無頭的狗屍不知道挪動一步。桑娘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體突然之間在自己的面前凌亂的碎成幾塊,骨碌碌滾落在地面之上。尚且溫熱的內臟接觸到寒冷的夜空氣,還繚繞著陣陣白色的輕霧。
身影一個旋身落地,冷冷的看向正被汴滄月擁在懷裡的桑娘。這一瞬間月亮突然掙裂了烏雲的束縛,灑下滿地銀色的光華。只見玄天青面色冰冷,垂下的手冷硬若兵器,還殘留有人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砸在桑娘的心裡:「桑娘,背叛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