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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相公》第66章
第十二卷 來了個除妖的和尚】

第一章 老衲除妖來了

 府裡燈火通明。衙門那邊得了消息又出了命案,而且當值的幾個衙役死在當場,於是乎連縣太爺也戰戰兢兢的來了。玄天青與桑娘來到後院的時候黑東生正沉默的站在那裡,身邊的縣太爺微彎著腰,明明是帶著寒氣的秋夜,卻還在不斷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看見玄天青黑東生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才算是有了一點生氣,衝著他點點頭:「碎屍。」

  玄天青和黑東生交換了一個眼色,沒有多言。這邊王大娘來不及訝異玄天青的出現,迎了上來扶住了桑娘:「夫人,這裡血腥氣太重,不若我們先回前廳等著吧。」

  「等仵作驗完了屍,吩咐他把這批屍塊也運到義莊裡去。」黑東生對著縣太爺點點頭:「大人不必自責。等到隔日好生查證,儘早破案就是。」

  縣太爺聞言鬆了口氣。千恩萬謝的去了。留下衙門的幾個官差,黑東生也隨著玄天青和桑娘回到了前廳。王大娘見幾人面有郁色,趕緊遣走了所有的下人,獨留下三人。石頭和昆子守住了前後廳的入口,黑東生方才坐了下來,抬頭看著玄天青:「他的屍身呢?」

  「被九龍壁吸走做了養料。」玄天青微皺眉頭:「你可是昨夜便已發現?」

  「……不能肯定。狐族妖氣本就像似,何況他還刻意模仿你。」

  「他是想自行取了鎮印回青丘,也算是立了一功,可惜功虧一簣。」玄天青冷然的挑了挑眉:「玄天北一向聰明。居然來了府裡短短的幾天,就找到了九龍壁的破解之法。」

  黑東生看了看桑娘。隨即轉過頭去平靜的看著玄天青:「哦?」

  「九龍壁乃是鎮妖之物。若是受到妖氣衝擊便會顯出真正的碑身,有龍息與九龍陣,饒是萬年的大妖怪,若是陷在其中也討不了好去。」玄天青頓了頓:「可惜府裡的九龍壁年代過於久遠,已是殘破不堪。若是用生人的鮮血和凶氣不斷的衝擊七七四十九夜,破了碑上的純正之氣,此碑便會成為一塊凶碑。日後只會害人性命,而不再有任何鎮妖的作用。」

  「他已在碑前殺了數人,碑身受了震盪,已然出現了血池。只是沒成想妖血進入血池,反而激發了九龍碑。」玄天青搖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潤,稍縱即逝。

  「黑大人!」

  隨同縣太爺回了衙門的王捕頭去而復返,石頭領著他進了前廳。黑東生抬眼,放下手上的茶杯:「怎的了?」

  「大人。鎮裡的薛家當家的來衙門報案,說是家裡的小姐走失了。縣太爺說做不了主,讓小的趕緊來通知大人一聲。」

  「薛家?」

  「是,就是鎮上的金器大戶。薛老爺是當朝薛娘娘的表舅,那失蹤的小姐正是薛娘娘的表妹,前些年還進過宮探親的。」

  「你們老爺倒是會做人。」黑東生淡然開了口:「你回去和他說一聲,等桑府這邊的事情安排完畢,我便過去看看。」

  王捕頭聞言並沒有下去,反而面露難色。黑東生看了看王捕頭:「怎麼?」

  「大人。」王捕頭作了一揖:「小的先前從縣衙過來的時候,薛當家的一定要隨同小的過來。小的……」

  「算了,你也是難做。」玄天青聞言揮揮手:「你讓他來便是了。」

  「是!」

  王捕頭感激地應了一聲,轉身下去了。桑娘自從臥房裡出來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玄天青轉頭看看桑娘,她卻避開了他的目光。玄天青沉了沉眼,放柔了語氣:「娘子不若先回房歇著吧。我稍後便回。」

  桑娘沉默了一會,慢慢抬起了頭:「相公與黑大人既然有事要忙,桑娘自是不便在此久留。最近府裡連接出了命案,相公與黑大人必是百務纏身。不如還是暫時搬去西苑,也好方便辦案。」

  玄天青聞言眼睛孰的眯了起來,沒有說話。黑東生似笑非笑的看了桑娘一眼:「恭喜。」

  恭喜什麼?桑娘不解。黑東生說完偏頭看著玄天青:「師弟搬到西苑也好。若是半夜有什麼突發狀況,也好有個照應,不會驚擾了桑當家的休息。」

  玄天青不悅的看了黑東生一眼。正待開口那邊廂王捕頭領著一個身高體闊,方臉的長鬚得男人走了進來。只見這個男人約摸五十出頭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印有方眼銅錢花紋的深紫色長袍。頭上帶著黑色的紗質四方帽,闊步走了進來。進得前廳也不客氣,環視屋裡的人一圈:

  「誰是黑大人?」

  「薛當家的,有禮了。」

  黑東生站起來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薛當家的嗯了一聲,有些不悅的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沒有挪地方的玄天青與桑娘:「這是……」

  「這是黑某的同門,桑府的主人玄天青,這位是桑當家的。」黑東生簡要的介紹了一番。薛當家的視線越過玄天青,在桑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來是桑當家的,久仰。看桑當家的柔柔弱弱一個女子,實在不像是縱橫商場的商賈——話又說回來,那家又願意自己的女兒出去拋頭露面?父母都不過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好歸宿。雖然不能如當朝薛娘娘一般成為人中龍鳳,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桑娘看了那薛當家的一眼。這金器行的老闆就是財大氣粗。連那手指上的斑指都是一指多寬上好的祖母綠。和他相比,自己不過是個小商販罷了。薛當家話裡帶刺,明裡在誇她,暗裡卻在貶得她一無是處。而且三句話離不了當朝的薛娘娘,非要在自己身上打上個皇親國戚的印記。桑娘本就鬱結的心裡更是煩悶。勉強笑了笑:「桑娘就不打擾薛當家的和黑大人談事情,先行告退。」

  「嗯。」薛當家的沉著臉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黑東生:「黑大人,我府裡的案子你可已明了?……」

  出了前廳才覺著心裡鬆了一點。桑娘呼了口氣。抬頭看見王大娘親自端著沏好的茶水從長廊走了過來。桑娘心裡念起木禾的事情,便停住了腳步,喚過一個丫環接過王大娘手上的茶水,將她叫到一旁:「大娘,你可還好?」

  「夫人怕是也聽說木禾的事情了吧?」王大娘滿臉愁容,抹了抹眼淚:「你說好好的孩子送過來,家裡本還指望他能學點東西日後混得風光點,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這可讓我怎麼和他家裡的人交代唷。」

  「大娘莫急。」桑娘牽過王大娘的手,安撫的拍了拍:「你明兒個先去帳房裡支取些銀兩,給他家裡送去——多少也是個心意。」

  「謝謝夫人。」王大娘嘆了一聲:「現下也只好先如此了。」

  正說話間前廳的門打開,玄天青跟著走了出來。見著桑娘和王大娘還在長廊裡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即邁了出來:「怎麼了?」

  王大娘趕緊抹乾淨淚水,對著玄天青福了一福:「公子爺,夫人在吩咐小的給木禾的家人補償……」

  玄天青點了都頭。桑娘冷然轉過身子:「大娘。最近府裡連接出事,公子爺要和黑大人辦事情,住在東苑不甚方便,你吩咐石頭和昆子去房裡收拾收拾,讓公子先去西苑住一段時間,等到事情結束再說。」

  王大娘應了一聲下去了。桑娘不看玄天青,轉身便想走,玄天青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桑娘……」

  「玄公子請自重。」

  桑娘抽回手,半轉過身子冷冷的看著玄天青:「桑娘已無心再陪玄公子玩些什麼遊戲。你我當日立約不過是做個契約夫妻。假的便是假的。玄公子他日事了,取了鎮印還是速速離開平石鎮的好。」

  「你說什麼?」玄天青握緊了桑娘的胳膊,眼睛裡閃過一道火光:「你我昨日前日的事情,難不成你便當作沒發生一般?!」

  「發生了又如何?」桑娘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許多寡婦死了丈夫,不也一樣的生存下去?玄公子儘管放心。桑娘斷不會因了你的離去便鬱鬱寡歡,孤獨終老。他日必會另覓如意郎君。」

  「除非我死。」

  玄天青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憋出來幾個字,猛地拉過桑娘的手將她擁在懷裡:「桑娘……」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一聲鈴響。佛音震盪,瞬間洗滌過人的身心,讓人平靜下來。玄天青臉色一凝,驟然抬頭看向桑府大門的方向,只見大敞的門外停了一輛馬車,正是先前桑娘遣去祥雲寺請僧人回來做法超度亡魂的車。此刻從車上下來一個白鬚老者,手拿佛鈴,搖了一搖,隨即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開口聲音洪亮:「阿彌陀佛。府上妖氣瀰漫,怕是招了大害——老衲雲遊來此怕是天意。施主莫怕。老衲自會除妖降魔,保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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