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見篇 第二十章 用膳(下)
片刻後,三人均已在“水落樓”的外間的膳桌邊坐著了,洛仕言面朝著南面,靖軒和水依相繼坐在他的左右。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各色各樣的菜式、花色擺滿了眾人面前,周圍都沒有下人,屋內僅余他們三人。
水依不停的夾著菜吃著,似是很久沒有吃飯了,不顧另外兩人的目光,一副小女孩的樣子,煞是俏皮。臉色也比之前要紅潤了很多,一點都沒有之前蒼白無力的樣子,再加上她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根本就不像一個身重劇毒的人。
嚴靖軒笑著看著這樣的水依,他喜歡看她一副天真的樣子,和瑾兒一樣的不拘小節,唯一不同的是,在水依身上還隱隱藏著一分霸氣,似是領導者與生俱來的威嚴,雖然沒見過那樣的她,但是卻能讓人硬生生的感受得到。她有時太過平易近人了,而有時卻是像整個世界拒之門外,那樣的遙遠,讓人無法觸及。
一邊的洛仕言只是拿著手里的酒杯,大家都沒說話,他自然是不可能開口的。手里並未持筷子,看著眼前的菜肴,還是與他平時吃的沒什麼區別,一副可吃不可吃的樣子,沒有什麼食欲。偶爾看了下坐在靖軒一邊的水依,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仕言,來,吃這個啊~”伴隨著水依甜美的聲音入耳,洛仕言便覺得他眼前的碗中多了個丸子,看了眼碗,又抬頭望了望剛剛收回筷子一臉笑意看著他的水依,並不說話。
嚴靖軒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有些同情水依,仕言可不會這麼給她面子的。在仕言心中,壓根就沒有她,或者是有,不過也只是算計。對她,他怎麼會有其他情緒呢。看著仕言現在一副沒看見的模樣,果然……他該憐憫她嗎?可是心里好像又有點其他的感受。
水依看著洛仕言並不說話,眼光也並不停留在碗中的丸子上,面上自然而然的流落出失望來,不過也只是一會,而後,又笑著夾起另一塊排骨放到洛仕言碗中,還是笑盈盈地說道︰“仕言,你不喜歡吃那翡翠魚丸,那來吃這個吧,赤焰排骨,也不錯的啊。”
看著依舊繼續的水依,洛仕言徹底無語。難道她真的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嗎?非要這麼來獻殷勤,她應該知道,她在自己心中一點分量都沒有的。她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憎惡。
不知不覺中,仕言早已皺起了眉頭。嚴靖軒看到這樣的場面,自然也就將碗筷放了下來,雖然他不能說什麼,但是他也不是在這樣的氣氛下還能吃下去的人。這次他也不再勸洛仕言嘗嘗了,昨兒中午在“錦雲齋”的時候他可就試過了,他不是那麼愛自討沒趣的人。
想到自討沒趣,不禁又望了眼對面的水依。心中很是好奇,到底是為什麼呢?她對仕言會這麼痴迷,這麼有耐心。總是一直以熱情對著他,仕言到底是哪里將她迷成了這樣?
又望了眼仕言,這個自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雖然他以前是先帝寵著的五皇子,現在是當今太後的親生兒子,大洛皇朝的親王,但是他們之間一直沒有這些虛禮的。對他,自是十分了解的,水依想要仕言喜歡上她,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萬小姐不是很餓嗎?自己多吃點吧。”洛仕言沒好氣地回著話,語氣里盡是冰冷之意。
被水依一直盯著看的仕言終于受不了她做出回應了,別老是這樣一幅樣子看著他好吧,他雖然承受能力不錯,但是被同一個人一直那麼瞧著,再加上那種眼神,好似他們怎麼怎麼樣了,他也會在意的好吧。
洛仕言相當的感慨,當初在“絕世閣”看到她的時候,雖然也覺得她很唐突、無禮,但是還是挺欣賞她的作風的,怎麼一接觸後,發現她是那麼的粘人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仕言,怎麼了?你不喜歡吃嗎?”水依看著洛仕言一臉好奇的問著,而後接著說道︰“仕言,你不用擔心啦,我已經吃了很多了,呵呵~”好像因仕言的一句“關切”之話而非常高興。
嚴靖軒看著一臉無辜的水依,憋著笑的感覺真難受。怎麼她是真糊涂,還是假的不明白啊?仕言的話她听不懂嗎?估計現在仕言的心里都要抓狂了。不過,怎麼都沒人關注一下他啊,這兩人不是都自動將他忽略了吧~頓時滿臉黑線啊。
為了不再被忽視,也為了壓制住洛仕言的怒火,嚴靖軒正了正臉色道︰“水依,仕言不喜吃這些,你可以自己吃,他不會餓著的。”
說完還看了下旁邊的洛仕言,的確,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餓著呢。
水依听到這話,看了眼眼前的餐盤,該空的都空了,感覺是被人一掃而光了,頓時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吃了這麼多,真的是睡得太久很久沒有進食,還是食欲好?她自己都分不清,而眼前的那些菜肴其實都不是她喜歡吃的,也並不覺得好吃。月傾她們私下也會覺得她很挑剔,各個方面都要求最高,的確,她從來也不會虧待自己的。
听到嚴靖軒這麼說,洛仕言也慢慢恢復了平常的臉色,不看身前的碗,也不顧一邊的水依了。什麼一起用膳?!這擺明了是自己和靖軒來陪她用膳的吧。大家閨秀,怎麼一點淑女風範都沒有,呃…也不對,瑾兒也是這樣的。
午膳過後,嚴靖軒和洛仕言並未立刻就離開,而是都坐在了樓前的亭子中了,這“水落樓”雖然是個獨立小院,但也是精心布局的。這里的一花一草,一亭一閣,也是費心規劃的。歲不及“儲花院”那麼大,但也是小巧精致,因著洛仕言的特別對待,這里的而一切也是王府中最好的。
此時方過午時,初夏的陽光並不很是炎熱,三個人坐在亭中,嚴靖軒和洛仕言也是很有默契的都保持了沉默。只有水依這個小腦袋到處瞄來瞄去,對四周都充滿了好奇。
“小姐,您該喝藥了。”
此時,月傾端著藥碗上前了,對著眾人一福身後看著水依恭敬地說道。
水依瞧著站在眼前的月傾,望向那托盤中黑漆漆的藥,不禁皺起了眉頭,她聞著這味道就難受,一向她都不喜歡喝藥,還在以前她也沒什麼機會喝藥,況且……
“水依,這是太醫院院長魯太醫開的藥,你還是趁熱喝吧~”看著這樣的水依,嚴靖軒不禁在心中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小女孩啊~和瑾兒一個樣子。
“呃。。。可不可以過會喝啊?”水依遲疑地輕聲說著,一臉期待的看著嚴靖軒,似是知道他比較好說話似的。
“怎麼,萬小姐還怕喝這藥?不是也怕苦吧?”
未等嚴靖軒開口,洛仕言便出聲了,他也是一向最不喜歡女子以喝藥為名而引起別人關注的,這樣的把戲,他的那些女人早已用濫了,他也是認定了水依也是想用這個方法來博取他的憐愛的。在心底,不禁又厭惡了一分,對她這樣的行為很是不屑。
水依听到洛仕言這樣帶著諷刺的話,似乎也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頓時臉上的笑容止住,也不看一邊的嚴靖軒,不再言語。
起身,拿起月傾托盤中的藥碗,猶豫了一下,表情似是有些哀傷,又或是帶著絲失望。看著這慢慢的一碗藥汁,揚起頭一口氣直接灌了下去。
真的很苦,這是水依目前唯一的感受。同時,心里也不是什麼滋味,接著,將藥碗放置托盤中,便坐了下去。
月傾看著這樣的主子,不禁心里也有些心疼主子。她以前從來也不會勉強自己,委屈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哪怕是對她有益的事。而她們也不敢說什麼的,主子的意思就是她們服從的指令。
可是,月傾不知道的是,水依一直都在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就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水依才想在最痛苦的前提下隨心所欲的生活,讓自己的心主宰自己的一切。然而,她知道,她這一生都不可能了~
月傾再次看了眼坐著的主子,而後施禮退出了涼亭,這不是她能逗留的地方。
一邊的嚴靖軒也覺得洛仕言話中的意味表現得太明顯了,可是他也不好說什麼。
一時間,整個亭子中十分的靜謐,明明是夏日這般的好天氣,亭內卻是與之不符的淒冷與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