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見篇 第七章 水落

　洛仕言回到自己的言升樓，對于那個叫水依的女子，他是相當的苦惱。

　“主子，屬下辦事不力。”隱森跪在仕言身前。

　“不力？”洛仕言勾起一抹笑容，對于隱森的武功自是非常清楚的，居然會不敵那個丫鬟？腦中浮現出那個在書房外的身著紫色紗衣的女子，看似弱不禁風地，沒想到居然連隱森都不是她的對手。看來這個萬家小姐越發的不簡單啊~

　“水依~你到底想做什麼？”洛仕言默想道，他可不認為她是真的喜歡他。

　已近申時之末，水依剛剛沐浴結束，身上只披一層薄薄的寢衣，一眼望過去，懶散中透著嫵媚，加上那精致臉上掛著的笑容，叫人無法再轉開目光。

　走至鏡前，坐下，由月傾梳理著一頭青絲。後面的浴桶中還飄散著花香，是蘭花香，而桶邊的地上卻有幾片玫瑰花瓣，似是因為剛剛水的浸泡，而顯得格外的紅艷。空氣中還殘留著霧氣，讓人覺得這一切是那樣的不真實。

　“小姐，是不是該更衣了？”月傾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時辰快到了，待會就得進宮參加宴會了。

　“不急，還早呢~”水依望了眼窗外的夕陽，懶懶地回道，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是。”望著水依的笑容，月傾已是很平常，跟著她這麼多年，似乎在她臉上，她從未見過緊張慌亂之色，總是笑著對人，只是那笑意從來沒有到達眼底。月傾繼續替水依梳理著發絲。

　水依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有點空洞。片刻，“十年了，好久。。。”輕輕的話語出自沉思的人的口中。

　月傾听後，手下的梳子在發絲中停頓了一下，雖然不解，但她也明白這不是她可以問的。僅一會，又繼續手上的活了，手指靈活地穿梭在水依的青絲中，不一會兒，一個完美的發髻便梳好了。沒有戴什麼金釵玉簪，僅僅戴了些透明色的晶石，雖是看著普通，卻是玉中極品。

　水依喜歡晶石，尤其是透明的，那樣的簡單，一眼就可以望穿，不像人心，那樣的善變、復雜，永遠也不知道看到的是對方的哪一面。

　洛仕言剛走到水落樓外面就停住了腳步，他是因為在王府大堂那等了好久都不見她出來，派人催了幾次，每次下人回來都是傳話︰“萬小姐說馬上好了。”看這時間差不多該進宮了，就只好親自過來了。

　抬頭看到“水落樓”三個字，沉默了會，臉上似是有絲不悅。

　後面的迪伯望著前面的主子那樣出神的望著門匾，

　上前幾步低頭道︰“王爺，這是萬小姐命人換的，名也是萬小姐起的。王爺要是不滿意，奴才馬上命人去換回來？”

　洛仕言看了看迪伯，又抬頭望了望門匾，“算了，只是塊匾而已，她喜歡就隨她去吧。”說完便跨起腳步進樓去了。心里卻想“水落”？呵呵，這又能代表什麼呢。

　留下迪伯一個人在那深思，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以前王爺這都不喜歡有人太出入的，也有些得寵的夫人、侍妾想要住到這樓里的，只是王爺一直沒同意，曾經有個丫鬟在收拾房間時打碎了里面的一個花瓶，偷偷將里面的格局變了，拿其他花瓶頂替，被王爺發現後就逐出王府了。現在怎麼會隨隨便便將它賜給一個剛進府的人，還允許其隨意更改呢？果然，王爺的心思不是他一個做奴才的可以理解的。

　洛仕言一進樓內，就聞到了淡淡的蘭花香味，還是那麼熟悉的味道，仔細一聞，便發現了不是記憶里的那種了，不禁皺了皺眉頭。

　跨進房內，詫異地發現一路走來，一個人也沒有。望著這樓內的布置，是那樣的陌生，不過是半天而已，便全然一新，找不到絲毫曾經的感覺。透過屏風，隱約可以看見里面的情形，而此刻他的腦中卻全是那個人的身影，歡笑的、安靜的、沉思的……

　听到腳步聲，水依便知道是洛仕言來了，依舊坐在鏡前，嘴邊勾起一絲笑容，望了眼四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抬頭對月傾使了個眼色。

　月傾便會意，朝衣櫃那走去，拉開衣櫃，取出一套白色紗裙。

　而屏風外的仕言看到那衣櫃里全都是白色紗裙時，詫異之余，更多的是憤怒。大步跨進去，不顧月傾雙眼的驚訝與疑惑，奪過月傾手里的衣服，再看了一眼衣櫃，像是證實他的想法一樣。

　回頭，對水依的背影幾乎咆哮道︰“衣櫃里原來的衣服呢？！”

　水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轉過身，走到仕言身邊，親昵道︰“仕言，你來啦~”

　此刻水依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紗衣，還是白色的，整個人的身材若隱若現的，吹彈可破的肌膚也因為剛剛沐浴而微微泛紅，看上去是那樣的誘人。全身還散發著那種蘭花香，不是以前雨兒身上的那種，是與這樓內一樣的氣味，味中帶著絲蠱惑。尤其她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美麗動人，縱使是有過無數姬妾，自詡風流的他也在這一刻驚艷住了。

　但此刻不是發呆的時候，轉過頭不去望那張笑容滿面的容顏，重復道︰“我是問你，這櫃子里以前的衣服呢？”語氣有些稍緩，但還是夾雜著寫怒意的。而他此刻也明白原來他的心里還是很在意她的，剛剛他近乎失去了理智。沒想到，這麼多年，他依舊忘不了她啊。即使他再怎麼裝作若無其事，騙得了全世界，還是騙不了自己啊。

　水依看著這樣的仕言，自是心中很是了明，眨了下眼，臉色不變道︰“仕言，這櫃子是新的，以前沒放過衣服啊。”衣服很是天真的摸樣。

　仕言一听這話，轉身仔細看了下衣櫃，的確，雖然一樣是紫檀木的櫃子，一樣是蘭花的圖案，但仔細看就能看出不一樣了。臉色有些尷尬，自己怎麼這麼不理智呢？轉而一想，又看到水依一副好奇眼神盯著他看，開口問道︰“那以前的櫃子呢？”語氣是裝作的那樣不在意。

　水依听著這樣的話，在心里不禁冷笑。嘴上卻還是答道︰“燒了。”

　簡單明了的兩個字又使仕言瞪大了眼看著她。

　接受到這樣的眼神，水依繼續道︰“燒了，連衣服帶櫃子全都燒了。不止這些呢，這兒所有的家具、裝飾全是新的，以前的都一把火燒了。”

　洛仕言听到這話，心里頓時空空的，抓起水依的手臂，憤怒道︰“你再說一遍。”

　“仕言，你干嗎？”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臉似是十分痛苦，掙扎道︰“仕言，你弄痛我了。”語氣里有點嗚咽。

　仕言這才放開水依，緩了下，看到水依因掙扎而露出的香肩，撇開頭問道︰“為什麼？”語氣中沒有波瀾，似是剛剛的不是他一樣。

　水依一手輕揉著那被抓痛的手臂，一邊回道︰“不為什麼。我不喜歡我住的地方有其他的味道。自然，同樣地，我也不喜歡我喜歡的人心里有別的人。”眼楮緊緊地盯著仕言，後半句加重了語氣，放慢了語速。

　仕言一听，笑笑，“你似乎太自以為是了呢？”

　“有嗎？”水依笑笑，轉眼又是一副大小姐的樣子了。

　“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能養出你這樣的性格，這麼的，不~自~量~力~。”水依听到這話隨意地笑笑，心中有絲苦澀，回道︰“我的以前你不知道，但以後你會參與啊。”

　“本王可沒那個興趣。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仕言很堅決的說明了他的立場，再望了她一眼，開口道︰“時辰差不多了，你還是快些收拾收拾，隨本王進宮赴宴吧。”

　“知道了，要不是你進來，我早好了。”听到水依的抱怨，洛仕言很是不滿地轉身離開了。

　待仕言跨出房後，月傾才重新拿起衣服準備為她更衣。

　“小姐~”水依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望了眼月傾，伸開手臂，任由月傾為其妝扮。

　“那事，辦好了？”水依悠悠地開口。“是，屬下已經準備好了，保證他們的人什麼都查不出來。”月傾向後退一步，恭敬地回道。

　“恩，那就好，隱殤門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水依點頭道。

　“主子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水依自是十分了解自己手下的辦事能力的，點點頭，望向了外面。

　月傾見主子不再發話，但也不敢上前催促，便退了下去。

　水依走至窗邊，推開窗戶，望向樓外的風景。心霎時疼了一下，心道︰“爹爹，你說，您們這樣為他們洛氏打拼江山，守護國土，最後卻不得善終。而他們卻依舊這樣，坐擁江山，錦衣玉食。我們這樣，值得嗎？”水依的心中非常困惑，此刻的水依臉上沒有笑容，平靜的臉上只能看到絲毫憂傷，周圍靜得可怕。

　片刻，“呵呵，當年他們洛氏滅了我們蕭家一族，今日，他們卻要為我這蕭氏孤女洗塵，真是諷刺。”水依輕聲吶語，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注︰申時，北京時間15︰: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