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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傾沉浮》第10章
第一卷 初見篇 第三章 嚴家

 玉瑾和靖軒剛回府,經過大堂。

 “站住!”

 夾雜著怒氣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兄妹二人對視一眼,玉瑾更是一副“麻煩來了”的摸樣,兩人走進大廳,看著坐在上座的父親,一致喊到︰“爹。”

 “這麼晚了,才剛回府,成何體統”嚴松林一本正經地看著兒女。

 “爹,是哥非拉著我出去的,說是去看看那個什麼花魁的。”玉瑾心猜父親肯定早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了,所以便事先交代了,手指還指著一邊的嚴靖軒,把責任推到她哥哥身上了。

 嚴靖軒一听這事就心里憋屈,他什麼時候想帶她出去了,還是非拉?他冤不冤啊?哪次不是她硬要跟著,死活吵著要去這去那?結果每次都把責任推到他的身上。唉~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這一世攤上這麼一個妹妹啊。在說望一眼她吧,哪知她壓根就沒一絲愧疚的。說實在的,他還真希望這個小妹盡快找個人嫁了吧,這樣的性子,他們的爹都管不了,何況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呢?

 “什麼?你還去青樓?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的,居然跑青樓去?!還將軍府小姐呢,有哪個大家閨秀像你這樣的,啊~”嚴松林差點沒氣昏過去,接著看向嚴靖軒道︰“軒兒,你也真是的,怎麼能帶你妹妹去那種地方呢?!”

 縱使心里再無奈,嚴靖軒還是得抬頭望向父親說︰“爹,孩兒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會帶她去那種地方了。”說著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玉瑾。

 玉瑾也是出乎所料啊,沒想到爹爹他不知道他們去了青樓,現在倒好?自己給供出來了,便無辜地朝靖軒眨了眨眼,表示不好意思。

 “怎麼?手臂上的傷?”嚴松林終于發現兒子受傷了,疑惑地問著。

 “爹,一點小傷,沒事。”嚴靖軒隨口答道。

 “沒事?瑾兒,你說。”嚴松林自是知道自己兒子的本事的,很好奇到底是誰傷了他。

 “是…是在青樓時和人打架被人傷的。因為對方是個姑娘,所以哥哥才著了她的道。”玉瑾小心地回答著,她心里也納悶,明明那時哥哥是處于上風的,結果怎麼就被刺中了呢?難道……她的想象力一向豐富,腦中很自然的轉了起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在青樓還和人打架?”嚴松林臉都僵了,心里不要太氣啊。

 “唉~爹,這事您就別管了,一點誤會而已。”嚴靖軒終是出了聲,經過晚上的折騰,他也挺累的。再這麼說下去,他知道父親一定會追究的。

 嚴松林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無奈道︰“既然這樣,那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兩個人立即就轉身準備離開。

 “瑾兒,這幾天你就別到處亂逛了,留在府里好好學學女子該有的禮儀,我已經請了人來教你了。”

 嚴松林這話一出,玉瑾剛為逃過一災而展現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爹,為什麼啊?我哪沒有規矩了?”玉瑾苦惱道。

 “哼,這還好意思問我?”片刻後又說︰“唉~瑾兒,你娘親去世的早,我也常年在外征戰,是從小對你管束不力,才害你成今天這樣的習性的。你也不小了,再這樣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爹,女兒還小呢。”玉瑾立刻反駁道,她才十八歲哎。

 “不小了,你娘你這點年紀的時候都已有你哥哥了。對了,軒兒,你也……”說著嚴松林望向了嚴靖軒。

 “爹,你說瑾兒的事怎麼扯我身上了?兒子的事兒子知道怎麼處理的。”嚴靖軒看著將目光轉到他身上的父親,基本可以猜出他想說什麼了,便立刻說出自己的想法。

 嚴松林看看一對兒女,無奈搖了搖頭,擺擺手說︰“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是,孩兒告退。”兄妹兩齊聲道。

 出了大堂,玉瑾就一副解放了的樣子,“唉。。。哥,你說爹他怎麼越來越嘮叨了呢?怎麼老想著把我嫁出去,真是的。”

 嚴靖軒心道︰“哪止爹啊,我也想早點把你嫁出去啊,再這樣下去,你三天一小禍,五天一大事,我哪受得了啊。”表面卻一副好哥哥的摸樣,“呃。。。爹這不也是為你好嗎?”

 “為我好?得了吧,那爹也為你好,托人還給你說媒呢,你怎麼不接受他的“為你好”啊!”玉瑾鄙視得看著靖軒的假好心。

 “我是想,待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再成家,然後像爹爹一樣,一輩子就真心待一人。不想隨隨便便找個姑娘。”靖軒認真地說道。

 “恩,我也是。”玉瑾附和道,“那樣一生一世的愛情多好~”

 “所以啊,你更該好好學學規矩了。”靖軒看著玉瑾笑道,自然遭到後者的一個白眼了。

 “對了,哥,你說今天你怎麼會受傷的?你的武功肯定比她好多了。”玉瑾望著靖軒問道。

 “呃~你不看到了嗎?”靖軒有點窘迫。

 “嘿嘿…你是看她看傻了吧?是不是?”玉瑾不打算放過她哥,雙眼緊盯著靖軒直白地說道。

 靖軒被說出事實,頓時整個人都不自然了。

 玉瑾見他不答話,調侃道︰“哈哈~哥,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怎麼會?!”靖軒立即答道。

 “那你說為什麼她劍刺過來你都不躲?”玉瑾難得看到靖軒這個樣子,怎麼會放過這麼生動的畫面呢?

 “哎,瑾兒,你別瞎說了,你沒看到人家姑娘是沖著仕言來的嗎?一口一個會是仕言未來的王妃。指不定以後還真的是了呢。”靖軒盯著玉瑾,看她的反應。

 “是就是唄,關我什麼事。倒是你,呵呵,我可還想快點有個嫂子呢。”玉瑾不在意地道。

 “再說,你和言哥哥同齡,你看,言哥哥府上有那麼多姬妾,絕世閣內還有一個倩舞。你瞧瞧,瞧瞧,咱府里,現在可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女主子,唉~什麼時候你也給我找個伴啊?”玉瑾狡黠地望著靖軒,很成功地看著她哥的臉色變得尷尬,繼而無語。

 嚴靖軒將玉瑾送進她的住所——玉苑後,便回了自己的住所靖苑,在書房里看了會書,亥時將過,他卻沒有一絲睡意。

 回想著白天的事,其實,在那白衣女子面紗掉下的一瞬間,不可否認,他確實是被她的容貌吸引住了,玉瑾說的對,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分神才導致她的劍刺過來自己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要說看上那姑娘是沒這回事的。他又怎麼會僅僅因為容貌而喜歡上一個人呢?水依?那樣美得女子,的確,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相信絕大多數的男人都會為她痴迷、瘋狂。她到底是來做什麼呢?她的目的是什麼?看仕言的反應,確實是不認識那女子,嚴靖軒一下陷入深思。

 想到仕言,便又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以前總以為瑾兒是喜歡仕言的,經過今天的事,再看晚上瑾兒的態度,想來是自己多想了。本來還為瑾兒擔心,一方面大家都知道仕言從小便喜歡楊雨婭,即如今的雨妃。現在府里又是姬妾成群,怕玉瑾一廂情願,最後受感情的折磨;另一方面,確實不想瑾兒與皇家有牽扯,自古以來,皇室的女人又有幾個是幸福的呢?現在也好,瑾兒確實還年輕,而且,以她的條件,以後找一個好人家平平淡淡過日子,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而一邊,嚴松林在兒女離開後並未回自己屋內休息,而是來到了後院的祠堂。

 望著嚴家列祖列宗的排位,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他妻子的排位上——“愛妻嚴門金氏之靈位”,此時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老者,沒有在兒女面前的嚴肅,亦無在將士面前的威嚴了,看上去多了一分滄桑。

 沉默了會,開口道︰“夫人,唉…如今軒兒、瑾兒也都大了,但他們的婚事,我們也一直沒辦法。瑾兒這孩子,是我疏忽教導才養成她今天這個脾氣,是想什麼就做什麼啊~我還真擔心她的以後啊。”嚴松林頓了一下接著道︰“軒兒這性子也像極了你,這認定的事是怎麼都不會改變的。”嚴松林望著這祠堂一圈,接著就陷入了深思︰

 二十多年前

 全府上下到處洋溢著喜悅的氣息,門口前,賓客絡繹不絕,管家陳叔帶著下人在那招待賓客,今天是小少爺滿月之日。

 大堂之內,嚴松林與其夫人金氏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在那幸福的站在一邊,接受著賓客好友的祝賀,一切看著都是那麼的美好。

 飯後,他們就帶著孩子去祠堂求“始生簽”,為孩子的未來求個簽。由孩子的母親金氏抱著小靖軒代為求,在眾人的目光下,隨著一支小小的竹簽從竹筒中掉出,大家的好奇心頓時皆被吊起了。

 “勸君且看外于世,縱有千萬難相引。恨兮方知夢之短,碾花蹉跎幻化影。”

 當時簽文一出,大家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嚴松林夫婦更是一臉迷茫地望著旁邊的歸零大師,這是佛澤寺的主持,是嚴松林特地為兒子請來解簽的。

 只見那人眉頭微皺,搖了搖頭,好似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大師,怎麼了?是不是這簽……?”金氏立即上前急問道。

 看大師的表情和這情形,在場的賓客也明白了那支簽似是不大吉利,已經開始私下議論了。

 嚴松林一見這場面,便對夫人說︰“夫人,莫急,咱們的孩兒不會有什麼事的。解簽嘛,估計是這人太多了吧,別擔心。”

 嚴夫人還是有些擔心的眼神望著嚴松林,“放心,恩~”摟了摟妻子,回頭對歸零大師道︰“大師,可否書房一談?”

 大師望了一眼嚴松林一家子,即道︰“少將軍請。”

 嚴松林在書桌前坐著,歸零大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家丁進來上完茶水便出去了。

 頓時,屋內一片安靜,片刻後。嚴松林道︰“大師,有話不妨直說。是不是小兒…?”遲疑的語氣問向歸零大師,人也離開了位子,站在一邊。

 “少將軍,莫急。”歸零大師也站起身來回道。

 “小少爺目前是一切安好的。”

 “目前?這是說以後會有不測?”

 “這,老衲也不好說。所謂一切自有命數,只是照簽文上看,小少爺的這支“始生簽”是支下簽啊。”歸零大師略帶擔憂遲疑道。

 嚴松林想了片刻,道︰“請大師詳解。”

 “簽上說小少爺以後必會為情所困,不但要飽受相思之苦,還可能會因此…”歸零大師停頓了下來,望向嚴松林,相信他已經明白這個意思了。

 “可有破解之法?”嚴松林焦急道。

 後者搖搖頭,“所謂恨兮方知夢之短,即是希望小少爺以後放的開,不要凡事揪著,一切都是空,終會隨風飄散。”

 歸零大師說完便做了個告辭的手勢,離開了書房。

 嚴松林回過神來,望著妻子的靈位的眼神里多了絲愧疚,當年要不是他的輕狂與沖動,也不會讓她在臨死前都沒見上他最後一面,含恨而終啊。

 這些年他也一直沒有續弦,一方面是因為覺得對不起她,所以一心好好在官場上奮斗,給一對兒女最好的待遇;而另一方面,他也沒再遇到過心動的女子,即使…即使她死了,在他心里,也是無可替代的。這些年,他從未忘記過她,一刻都沒有。嚴松林望了望外面,回頭再看了看,終是跨出腳步離開了祠堂。

 注︰始生簽︰洛國風俗,在嬰兒出生一個月,即滿月之時,在列祖列宗的面前,求一支簽,以測人生之運,一般都應用于達官貴人之家。亥時︰北京時間21:0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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