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見篇 第二十九章 逢帝
太陽的光線漸漸緩和,慢慢地向西邊移去,大街上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剛剛從家中出來散心的人,也有急著回家用晚膳的人。路邊的小販似乎還不想回去,為這家人的生計,他們必須再繼續下去。
水依一個人的身影飄蕩在街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她也不知道她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突然的念頭萌發出來,她還不想回言王府。她很少能夠自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走著走著,不用去分析周圍的形勢,就這樣悠閑一下。
剛剛在蕭府廢宅里呆了好久,走遍了蕭府的每一寸土地,那本該印上她童年腳印的地方,不知道現在補上,還來不來得及?
在那“倚蘭閣”外徘徊了那麼久,最終她也沒有進去,她怕見到里面的一切,因為不用進去看,她都已經明白了,那是爹爹照著“梨落閣”建造的,曾經在閑池山莊的每一天、每一夜,對她來說,既是快樂,又是不可踫觸的心弦。
現在的她,還沒有做好面對過去那一切的準備。她,還是不夠有勇氣~
“這位姑娘,我家主子請您上樓一聚。”
男子的聲音在水依耳邊響起,抬頭,便看到了一身勁裝的隨從剛打扮的男子,水依在腦中搜索著,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
男子看著水依,一臉嚴肅,半拱著著身,很是尊敬,右手指著不遠處的似雲客棧說著話。
水依沉思了一下,開口道︰“你家主子是誰?”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男子並未回答水依的話,只是重復著他的意思。
水依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似雲客棧,而後嘴角一笑,回道︰“好,那走吧。”
“姑娘請。”男子立刻為水依帶路。
跨進了似雲客棧,男子並未止步,做了個請上樓的動作,而後帶著水依上了二樓的雅間。最後在一間很是淡雅的屋子外停住了腳步。
門口還站著另外一個同樣一身勁裝的男子,見到水依來了,立刻就打開了門,請水依進去,而帶水依前來的那一男子便和原本在的那個男子站在了門外。
水依也不多想,直接就跨了進去。隔著重重的珠簾,能夠看到簾後一紫袍男子背對著水依佇立在床邊,窗戶開著,一直能看到街上的景象,想是他在這看到了街上的自己吧。
屋子里有著淡淡的蘭花香,水依看向長台那,便發現了燻爐內焚起了檀香,是蘭花的香味,致整個內香煙繚繞,香氣四溢,使人精神振奮。
水依心中一陣冷笑,看來這人還是挺花心思的。屋內香味還是很微淡,爐內的檀香也應該是剛點不久。
應該是熟人吧,不然怎麼知道她喜歡蘭花。
可是,她並不喜歡蘭花,這味道對她來說,意義只在于提醒自己。
“萬小姐怎麼不進來?”
珠簾後的男子開口說話了,提醒著思緒已不知道飛哪去的水依。
水依笑笑,一听這聲音,她便知道了來人是誰。而後舉步朝里面走去,輕輕地掀起簾子,珠子間相互踫撞的聲音便在房間內響起,長條長條的簾珠在空中晃動著,打破了屋內安靜的氣氛。
水依進去後,直接在凳子上坐下了。桌上已擺好了一桌美味佳肴,水依此時直接是一副垂涎很久的樣子對著它們,也並未管身後的人。
“萬小姐還未用晚膳吧,不用一起用些如何?”
終是,紫袍男子出聲了,轉過身,看著水依笑著說道,她還是前幾次見著的那般逍遙自在,似乎總是無憂無慮的,一副天真的小姑娘樣。
水依望了眼男子,點了點頭,繼而又說道︰“難道宮里的御膳不好吃麼?怎麼皇上也跑了出來?”
沒錯,來人便是當今洛國的年輕君王——洛仕翼,此時沒有一身黃袍加身的他,將原本就很是俊美的容顏上增加了一分親和力,也多了一絲往日不見的溫和的笑容。
听到水依這樣的話,洛仕翼倒是有些被問到了,郁悶地想著,怎麼他出宮和宮里的膳食有關嗎?說的他好像是出來覓食一般。
又望了一眼坐著的女孩,美麗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拘謹,也未有一絲的做作。她總是這樣,見著自己的時候一直是這般的隨意。是真的不懂規矩還是刻意而為?他們見過兩次面,每次她好像都是為仕言而來吧,難道自己真的這樣沒有吸引力?
沒有听到回答,水依也不覺得有什麼,自顧自地拿起筷子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嘗了桌上的幾樣小菜,水依便放下了筷子,而後望著听著她看著的洛仕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皇上,你不吃嗎?”
“你既然知道在宮外不必守這君臣之禮,怎麼又反而喚起“皇上”來了,要知道,換了這兩個字,你現在的這個樣子可是已經犯了大不敬之罪哦~”
洛仕翼含笑地看著水依說道,雖是這麼說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並無責怪的意思,只是說笑而已。
“恩,可是您不就是私訪才出來的嗎?那我就不必行宮里的規矩了吧?”水依理所當然地問道。
洛仕翼听著這話,笑著朝水依點了點頭,似乎也很是愉悅。的確,他也討厭宮中的規矩,繁瑣的禮節壓的自己也有些累了,偶爾有時候,他也想有人把他當平常人對待,不再是那般的恭恭敬敬、唯唯你什麼?”水依答道。
“對了,你自己還稱朕呢?”
听到水依的話,洛仕翼又是一笑,也是哦~他自己也沒注意呢。
“呵呵~”水依笑出了聲,似乎一點都沒有把眼前的人當成萬人敬仰的帝王。
看著水依這般隨意,洛仕翼也在凳子上坐下了,“萬小姐,好像每次見你都這麼樂觀呢?”
“呃~是嗎?嘿嘿,樂觀好啊,注定的事情,悲觀也無益。”水依不假思索道。
深深地望著水依的眼楮,洛仕翼看不出其中有任何問題與遮掩,笑著說︰“是啊~”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洛仕翼又道︰“你可以喚我仕翼,我們像朋友一樣如何?”
待話說出口,洛仕翼才有些驚訝,怎麼自己“突然會這麼說?”
水依雖然平時也不多加理會這些規矩,可是真的要這麼喚一代帝王,她還是覺得不妥的,也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對著洛仕翼說︰“呃~這樣不太合規矩吧?”
“沒事,私下里,我希望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洛仕翼溫雅一笑。
“那,好吧。仕翼。”水依輕身開口說著,似乎還不是很習慣。
“恩,水依。不介意我這樣喚你吧?”洛仕翼一副翩翩君子的樣子。
“不介意啊。”水依回道,心里卻不禁納悶著,自己與他似乎不是很熟吧,怎麼突然來和她這樣套近乎起來了?她可不會相信這洛國的皇帝真的是如此般真誠地對她。
“對了,仕翼,你怎麼現在還不回宮里,在這?”水依好奇地問道。
“皇帝也不一定一直得呆在宮里啊,偶爾也得出來放松放松嘛。”洛仕翼說著。
“呃~對了,前幾日听聞水依你身體不適,現在好點了嗎?”洛仕翼關切地問著水依。
水依心中冷笑一下,面上去還是那樣的微笑。心道︰“正事來了啊~”
“已經沒什麼事了,謝謝仕翼關心了。”
“要不要我給你看看,這身體還是很重要的。”洛仕翼不放心地說著。
“呃~沒什麼,不必麻煩了,怎麼,仕翼你還懂醫術?”水依好奇地問著。
“只是對毒藥奇癥感興趣罷了,醫術什麼略懂一二。”洛仕翼認真地說著。
其實兩個人好像都很清楚彼此的意思,卻又在你推我往的。
“不用費事了,真的沒事呵。”水依堅持道。
“哦,沒事就好。呵呵~”洛仕翼而是笑笑,不做強求。
兩人聊了一會,看似簡單的對話,卻都是飽含深意,客氣地說著話。
過了片刻,水依看看外面,天色已經漸暗,轉頭對洛仕翼說︰“仕翼,天色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哦,好,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洛仕翼也不挽留,來日方長嘛。
“不用了。”水依婉拒道。
“恩,那你路上小心。”說著洛仕翼起身,望著外面已是黑沉下來的天色,充滿關心的叮囑道。
水依點了點頭,便轉身向外走去。同來時一樣,珠簾不停地在擺動,卻因為上方的固定,無論搖晃地多激烈,掙扎的多厲害,最終也是無濟于事。
“水依,我們可以做朋友。”洛仕言悠悠地開口。
水依並沒有因這話而停住腳步,回了一個簡單的“好”字,便離開了洛仕翼的視線。心里卻是想著,朋友嗎?她不會有的。況且他那樣的人,又豈是她能夠深交的。
洛仕翼依舊坐下,此時他已經覺得的的確確那女子不簡單了。其實他已經在這觀察街道上的她好久後,才派人下去請她上來的。
“你早晚回來找我的。”洛仕翼輕聲說道,而後又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臉上揚起笑容。
水依站在似雲客棧的門口,望向二樓那開著窗的地方,頓在那里,想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對于剛剛的事情,已經有了了解與打算。他既然願意走慢步棋,那自己又為何不與他玩玩呢?
周邊的人見著這樣絕色的女子,突然一笑,可謂傾國傾城啊,卻因為女子身上發出的寒冷氣息而不敢上前,均停留在原地,遲遲不肯挪步。直道伊人離去,眾人似乎還在回味那抹微笑。